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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好吧,你不想去玩就算了。反正今天也是周末,咱们继续在家里待着呗。”
闻淙听到这话,脑袋又抬了起来,认认真真地看眼前的宁琤。
哥好像并不是在「以退为进」,而是认真觉得单单和自己待在一起就很开心。
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闻淙心里泛起了细细密密的甜。他身子站端正,去拿自己的牙刷牙杯:“也不要。物管会准备的游戏奖品肯定是有限的吧?咱们先去拿一套回来,然后再继续窝着!”
宁琤便答应:“行行行,都听你安排。”
业主群里发的活动安排里还提到,物管会准备了面包+牛奶形式的简单早饭。于是宁、闻没再耽搁,七点刚出头,两人已经来到小区内的小广场里。
看到他们的身影,工作人员们先道:“快快快!有人来了!”等看清楚二者面孔,“哦哦,原来是宁先生和闻先生。”
卢巍站出来:“呀!欢迎欢迎——就是我们这边其实还没准备好,只有几个小项目摆出来了。”
宁琤和闻淙拉着彼此的手,笑道:“没事,我们先吃点东西。”
卢巍便拿来两人份的早饭。
看他忙活的样子,宁琤把心头那句「不是还给我发消息,说报纸找到了吗」咽下去,顺手帮闻淙扎了牛奶。
闻淙开开心心地接过。宁琤笑着看他,也知道,自己和小淙如今的模样一定也落在物管会的人眼中。
不怪他们眼神里带着探究。他暗暗叹气,自己那天晚上的表现的确奇怪了点,但也是没办法的事。
“终极大奖啊?”卢巍在旁边和闻淙介绍,“今天前十名拿到所有项目贴纸的人,咱们都送一箱苹果。”
闻淙三下两下把面包塞进嘴巴,“那我能先把那几个小项目玩了吗?”
卢巍笑呵呵:“也行。都挺简单的,这个是丢沙包,把沙包丢到对面那块板子上的洞里就行。还有这个,闭着眼睛走直线。我们本来打算在线后头再放块锣的,走过去后能敲中才算赢。但仓库里东西放太乱,一时找不到了。”
他念念叨叨,闻淙礼貌地听了几句,心思很快转移到项目上。
眼看「编剧」是这种状态,卢巍识趣地闭上嘴巴,把一张用来收集贴纸的卡片交到对方手里。
闻淙立刻和宁琤表态:“哥!你在这儿等着就行,我把东西给咱们赢回来。”
宁琤笑眯眯:“好啊,加油!”
等青年雄赳赳、气昂昂地上场了,他脸上的笑意依然迟迟不散。
卢巍在旁边欲言又止片刻,开始觉得眼下的确不是一个好时机,于是准备去一旁继续忙碌。偏偏这个时候,宁琤转向他,还是带着笑意,问:“我还以为你们今天都会回家修整一下。”
卢巍眼神动了动,回答:“是该这么安排。但这几天弄的,不说普通居民了,就连我们这样知道事情已经结束了的人,心里都还是乱。上头就想着,组织点小活动,把大家从家里喊出来。溜溜弯、晒晒太阳,状态兴许能好点。”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们搞的这些项目都怪简陋的。嘿,都是看能凑出什么材料,再对着那些破烂儿头脑风暴。”
“本来是不妨碍想回家的人休假的,但工作安排下来,大伙儿又都说晚点回去也没事。今天各个小区都会搞活动,居民呢,看着平常熟悉的面孔总能放松些。”
他说着话,习惯性的摸出烟盒。可东西到了手上,看到旁边的诡异,又有些不好意思。
还是宁琤说:“给我一根?”
卢巍笑了:“行。”麻利地把自己和宁琤的两根都点上。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旁边的诡异却没动,还是把东西夹在指尖。
卢巍没多问。场面一时冷了下来,他低头,又吸上一口。这时候,宁琤忽然道:“东西给我吧。”
卢巍心尖一跳,猛地抬头。「漆匠」还是原来的样子,神色懒散地看着正在不远处蹦蹦跳跳、努力通关的「编剧」。对方甚至没有看自己……「编剧」朝这边招手了,「漆匠」就笑笑,也朝男朋友的方向挥手。
卢巍舔舔嘴唇,从身旁的箱子侧面抽出一个厚厚的大信封,迟疑道:“宁先生,这个……你方便拿吗?”
宁琤面不改色地把东西接过来,贴在自己衣服上。
卢巍正要心说一句这不是等着掉吗,就见信封消失在自己眼皮底下。
卢巍:“??”
宁琤:“注意表情。说点别的。”
卢巍咽了口唾沫,往前一看。原来就在那几句话的空子里,「编剧」又完成了一个项目。
男人只好道:“那宁先生,你们这边对这次解决问题的酬劳有什么要求?”
宁琤看看他,在卢巍觉得自己是否挑错了话头的时候,他又笑了一下:“还没想好,晚点再谈吧。”
小广场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宁琤从中看到很多张平日进出时会看到的面孔。
朱姐也带着女儿们来了。两个差不多和母亲一般高的女孩儿到了地方,就跑到闻淙旁边,给闻老师摇旗助威。
卢巍的身体不断往外间倾斜。看他这样,宁琤便道:“卢哥,人多了,你先去忙吧。”
卢巍「哎」了声,匆匆道:“那宁先生,你要是有什么事,咱们再联系。”
宁琤答应下来,见对方快步离开。从袁嘉迎身边经过的时候,二者仿佛还交换了一个眼色。
再看场上,闻淙的收集贴纸大业已经接近尾声。朱家姐妹的打call声越来越大,还帮闻老师计划:“下学期运动会的时候,老师你要不要也报个项目?”
闻淙转到宁琤的方向,做出一个「饶了我吧」的表情,宁琤笑着给他鼓掌。
七点多下楼,不到八点,闻淙就成了第一个扛走苹果箱子的人。
回家路上,他眉飞色舞地和宁琤计划着晚点做苹果派来吃。“或者做烤苹果。把果核挖出来,里面放糖和黄油……”
宁琤听着,把扫兴的那句「可家里没有烤箱啊」咽下去,回答:“好啊,那我就等着啦。”
“哼哼,你就瞧好吧。”闻淙昂首挺胸。一回到家,就主动钻进厨房。
宁琤看着他忙碌的背影,脸上还是笑。笑过了,却又叹了口气。
他悄然转身进到卧室。门没有关,只是从厨房看不到内里景象。
包裹了信封一路的漆液流下来,露出浅棕色的封袋。袋子拆开,里面正是宁琤朝卢巍要求的那份报纸。
不知不觉间,他的舌尖已经抵住上颚。心跳那么急,那么快。
“哗啦。”
报纸在宁琤面前抖开,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比他男朋友年纪还长的报道。大案告破,办案警察接受专访……配图是一张女警的照片,新闻稿里还提到她的名字,陈慧敏。
对宁琤来说,她有一个更让人熟悉的身份。
——闻淙的妈妈。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
江江的套路又被猜中了_(:з”∠)!
第135章 番外十三(六)
有浓郁的甜香味从屋外飘了进来,丝丝缕缕钻入宁琤鼻腔。伴随着的还有闻淙的嗓音:“哥!快来快来,尝尝我弄的这个。”
是水果的味道,加上闻淙前面提过的黄油气息。
家里是有这两样东西,可宁琤一时还是想不出,男朋友究竟是怎么将所有东西结合起来加热处理。
“哥?”
迟迟见不到人,闻淙的呼喊里多了点疑惑。接着,一串脚步声响起,距离宁琤越来越近。
很快,青年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系着围裙,手中端着碟子,碟里正是正在滋滋冒香的烤苹果。见到正在往外走的宁琤,便松一口气,转而抱怨:“怎么不回我?吓死人了,我还当……”
宁琤尽量让自己的嗓音平稳些,“当什么?”
闻淙:“当你睡着了。”
宁琤不太信这话,闻淙也有点心虚。他的确说了个小小的谎,实际上,方才那会儿自己的心理活动是:“我声音那么大,哥怎么可能听不到?哪怕真又睡了,也该被喊醒、给点回应吧?完蛋了,难道是「明月湾」又闹了妖。”
这才有了前面的快步赶来。眼看爱人平安无事,前面的担忧就通通被闻淙扫进「呸呸呸,不吉利」的垃圾桶。
他转移话题,把盘子捧得更高了点:“来试试?我用微波炉弄的,本来还担心会不会失败,但现在看好像挺成功。”
话音落下,见宁琤慢慢抬手,却不是去碰苹果,而是屈起食指、敲一下自己脑袋。
“哎哟!”疼是不疼的,但不妨碍闻淙夸张地叫出声。
但他还没来得及再表演一次委屈,宁琤就道:“小淙,你打算让我用手抓吗?”
闻淙这才发现,自己刚才一时情急,竟然忘记拿叉子。
“不是不是。”青年连忙往餐桌的方向跑。宁琤晚了一步,跟在他身后,同样晃荡到桌边。
他看着闻淙小心翼翼地将烤苹果切下一小块,上面饱蘸了黄油的光泽,轻轻吹一吹,确保是能入口的温度,这才递到自己面前。
宁琤张口含住,迎着男朋友期待的目光,细细用唇舌品鉴片刻,终于露出苹果烤好以后的第一个笑:“还不错。”
闻淙欢呼:“太好了!那哥,这个你先吃,我再琢磨一下苹果派。顺利的话,咱们中午就吃那个。”
宁琤舌尖碾着软腻的果肉,没有说话。
闻淙看着这幕,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敛,又补充:“要是想吃别的,现在买菜也来得及,大不了继续叫外卖嘛。”
宁琤意外:“什么?”一顿,察觉到青年话音背后的缘由,“小淙,我不是这个意思。”
闻淙「嗨」了声,“跟我还客气什么。”
“真的。”宁琤说。讲话的时候,他也学着方才闻淙的样子,叉了一小块熟透的苹果给对方,“你还没尝吧?甜甜的,和平常吃不太一样,但味道是不错。做派也很好,就是之前还没试过吧?你也别一个人琢磨,咱们一起试试。”
按说是会让闻淙高兴的话,可真正落入耳中时,闻淙只觉得狐疑:“可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
“是吗?”宁琤笑了一下,“可能……我想到一点其他东西。”
有了这个开头,他是必须补充更多答案了。
宁琤自己也觉得意外。原先下定决心的事,真正说出口时,怎么那么困难。
有了之前的生死相别,到了今日,他绝对不愿意在任何事上隐瞒小淙,尤其陈阿姨还是对方的亲生母亲。
可记忆中去世的长辈,竟这么突兀地出现在按说绝不可能的地方。别说闻淙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会是什么反应了,就连宁琤自己,也是大受冲击、久久无法缕清思绪。
“你刚到小区的时候,”他听到自己这么说,“也给了我一袋苹果,还记得吗?”
不,不是这个。
可是——自己是否应该再找一次物管会,起码多弄清些情况,而后才是与小淙坦白?
“啊,那个!”闻淙想起来了。接着,他心念一转,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爱人情绪不振的关窍。
在说点什么前,青年先凑到宁琤面前,在后者惊讶的目光中快速吻过对方双唇。
和想象中一样,甜甜的,带着苹果的热度。
“哥,你不会还在觉得我不该来找你、不该变成诡异吧?”重新站直身体后,闻淙开门见山道,“可你应该也能感觉到,这小半年来我过得多开心。”
“每天睁眼就能看到你,不用一个人守着冷冰冰的屋子,看着咱们之前的照片。想抱你的时候伸手就行,想亲你了也一样。就算是咱们俩都要上班的时候,给你发了消息,你也会尽快回我、想各种办法哄我……”
“太幸福了,有时候我都怕这是一场梦,梦醒以后我还在文景市。”
“要真是那样,”闻淙苦笑一下,“我恐怕——啊!”
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被捂住了嘴巴。
“瞎想什么呢。”宁琤无奈,“好吧,我现在觉得告诉你也问题不大了。”
闻淙眨眼,又眨眼。
宁琤放下手:“你和我来。”
闻淙迅速跟在他背后。几步路的工夫,视线也一直在宁琤背上晃晃悠悠。等到宁琤转过头、让他先坐下,青年又瞬时收敛了眼神,做出一副乖巧.jpg的样子。
这副表现让宁琤摸了摸他的脑袋,喃喃念:“小可怜……”
闻淙愈发茫然,却还是朝爱人卖萌:“哥,手别收回去,再摸摸。”
宁琤却还是停下来了。他深吸一口气,去捏旁边的床单。
闻淙的困惑在听到报纸声响时消散。他「啊」了声,虽然还是有很多不解的地方,可至少对自己要做什么有了模糊头绪。目光顺着爱人的指引落在报纸上,看到那个身着警服的年轻女人。
闻淙沉默。
宁琤等待片刻,见青年迟迟没有反应,才轻声叫了句:“小淙?”
闻淙眼睛用力闭上,又睁开。
宁琤在他旁边坐下,揽住身侧人的肩膀,柔声问:“你还好吗?我也刚刚看到这个,是很惊讶,但……也没什么。之前那么多事,咱们都一起过来了,这个也一样。”
“你想追究的话,就一起想办法追究。有什么其他想法,也一定都告诉我。”
他的手臂、掌心,都能感觉到青年的僵硬。
宁琤极是心疼,可除了更进一步、抱住对方外,到底做不了更多。
不过,对于闻淙来说,这样也足够了。
他任由那张轻飘飘的报纸落在自己膝盖上,扭头去看宁琤。两人静静地对视着,直到闻淙扯出一个难看的笑脸,打破一切:“是巧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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