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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时间:2026-02-10 11:46:28  作者:五金卖瓜
  “竞霄冲得太猛,后面全空了。”段其野也拉着许初过来看比赛,没想到刚到就皱起眉。
  许初小声地说:“叶枝迎不敢做大范围移动。”
  比分很快被拉开。
  11-5
  局间休息,竞霄猛猛地灌了半瓶水,汗水顺着脸颊的轮廓往下滴落,一滴又一滴。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气的。
  气得是自己,只能瞪着地面,一言不发。
  叶枝迎在旁边拿着毛巾擦汗,想说一下轮转的问题,看到竞霄拒绝沟通的样子,又把话咽了回去。
  伍文涛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怒气冲冲地走过来,“竞霄,你的眼睛长在哪里?只看球不看人吗?叶枝迎,喊出来,再大声一点,你们两个的中间球,商量好谁接!这很难吗?两个技术都还不错的球员,一个还是世界冠军,怎么就接不到?双打有这么难吗?啊?气死我算了!”
  被骂的两个人都不服气也不吭气。
  伍文涛更气了。
  稍微休息了会儿,第二局开始。
  场边的所有人这回都能看出来,他们在努力执行伍文涛的指示。被气得魂儿都飞走半块的伍指导,这才看起来脸色好了点。
  竞霄很努力很努力地克制着自己猛打猛冲的想法,比以前训练时更有耐心地观察叶枝迎的位置。
  叶枝迎也听劝,喊话的音量更大,频率更多。
  如此一来,他们甚至打成了几个像样的配合。竞霄后场重杀,叶枝迎迅速跟进补网,得了一分。叶枝迎网前做球,竞霄心领神会地快速上网扑杀,再得一分。
  伍文涛被气得魂儿都飞没了的脸色,这才看起来好了点。
  这几个得分,场边的围观队员也发出赞叹。
  “哎呦,这球可以!”
  “对嘛,就这么打!”
  竞霄阴沉的脸上甚至露出兴奋的神色。
  但好景不长。
  他们的对手不是新人,而是有着丰富大赛经验的老将。徐盈克和吴潜立刻改变了策略,开始集中活力攻击叶枝迎这一点。
  球不断地被挑向叶枝迎的正手和反手后场两个大角,逼着他进行大范围的横向移动和被动反手。
  叶枝迎咬紧牙关,奔跑救球。他的技术还在,很多球都勉强救了回去,但糟糕的是,每一次蹬地,每一次转身,右腿都能传来似有若无的酸软感,和世锦赛决赛那会儿一样。
  他的回球质量开始下降,速度变慢,弧度变高。
  竞霄看出来叶枝迎的吃力,变得有些急躁,想要靠一己之力覆盖更多区域。
  单打全靠自己,可双打要按单打的路数来,那就要出不该出现的失误了。
  一次判断错误,抢了叶枝迎的球。一次杀球过于发力,直接出界。
  “稳住,别慌!”叶枝迎喘着气喊。
  竞霄能察觉到他的状态在下降,更烦躁了语气很冲地喊了句:“我知道,顾好你自己。”
  两人才刚建立起来的微弱的默契,在对手有针对性的攻击和自身压力下,迅速土崩瓦解。失误增多,他们的沟通倒退回最开始,夹枪带棍,满是火药味。
  在一个多拍回合的煎熬后,叶枝迎救起一个网前球,动作幅度太大,身体失了平衡,单膝跪在场上。
  球被挑到了中场。
  “我的!”竞霄冲上来,想要一锤定音。
  没想到徐盈克早就预料到他的动作,一个精准的拦截,将球打向竞霄冲上来后留下的,空无一人的后场。
  球落地。
  20-16
  徐盈克和吴潜拿到了赛点。
  竞霄看着那个落点,胸口剧烈起伏着,叶枝迎还跪在地上,疲惫和无力以及无法言喻的失望,将他们的情绪操控。
  场馆里安静下来,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他们身上。
  最后一个球毫无悬念,徐盈克发球抢攻,直接得分。
  21-16
  比赛结束。
  0-2。一场没有任何争议的失败。
  竞霄头也不回,拿着自己的球拍,用毛巾盖住头,径直大步离开了场地,背影被浓浓的低气压笼罩着。
  叶枝迎也没说话,去场边收拾自己的东西。
  场边观战的队员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声响起。
  “还是不行啊,虽然想过不会赢,可这也输得太惨了。”
  “配合得太生硬了,真的不合适啊这两个人。”
  “他们两个单打还没受过这么大的挫败感吧,真别磨合了,拆了算了。”
  ……
  伍文涛好了一会的脸色现在已经变得铁青,在本子上愤愤地划了几下,田宁跟着他叹了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无奈地摇了摇头。
  更远处的李振宏还是抱臂站着,看不出喜怒。
 
 
第15章 拆对
  竞霄走出训练馆,右拐到场馆的背后,视野都被周围的树木遮挡住,他靠在墙上,把盖在头顶的毛巾拽下来,死死地揉在手中。
  胸腔内有股强烈的情绪亟待抒发。
  那里面有输给对手的不甘心,还有被束缚被压抑,有力无处使的委屈。
  他感觉自己像一头被强行套上缰绳的猛兽,每一次挣扎都会被绳索勒得更痛,绳索的另一段,是一个他承认很厉害,也想好好配合,但始终不得其法的搭档。
  引以为傲的力量和速度,在双打的规则下,变成了莽撞和失误的原罪。为什么这么难?为什么每一次尝试配合,换来的都是挫败和更深刻的不合适?
  是他不行吗?
  小时候,他羡慕别的孩子成群结队玩游戏,他鼓起勇气想加入,却被领头的孩子推开,嫌弃地说:“你没有爸爸和妈妈,我们不和你玩。”
  搬出渔村,来到陌生的城市学校,他带着一腔蹩脚的口音,在课堂上念课文引得哄堂大笑。老师委婉地说:“竞霄同学,这次的朗诵比赛,你先不用参加了。”
  后来进入体校,进入省队,他凭着不要命的拼劲打了出来,却因为太直太倔的脾气,被队友孤立,背后偷偷议论:“他这人不行,处不来。”
  无论如何努力都仿佛在错误的道路上狂奔的感觉,此时此刻伴随着比赛的失利和别人无声的审判,再次涌了出了。
  自我怀疑的漩涡要将他吞噬。
  一双手穿过混沌,递过来一瓶拧开瓶盖的矿泉水。
  竞霄抬头,对上了叶枝迎平静的眼睛。他不知道叶枝迎是什么时候找到这个僻静角落的。
  叶枝迎没说话,只是将水瓶又往前递了递。他的脸色有点发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额角,没有平时那么得体。
  这是他的搭档。
  竞霄的喉咙动了动,最后别开脸,粗声粗气地说:“不喝。”
  叶枝迎的手没有收回,就那么举着,两人在没人看得到的狭窄角落里僵持着。
  几秒后,竞霄一把抓过水瓶,仰起头咕咚咕咚灌了大半瓶。
  见他喝水了,叶枝迎还是没说话,自己也拿起另一瓶水,喝了一小口。然后向后退了一步,脊背同样靠在冰冷的白色墙壁上。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呼了口气。
  逼仄的走道上,两人一左一右,靠着相对的墙壁,中间隔着不过两三步的距离,谁也不说话。
  竞霄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内跳动的声音,也能隐约听到旁边叶枝迎稍显急促的呼吸。偷偷看了一眼,看到叶枝迎皱起的眉头,扑闪扑闪的细长睫毛。
  他知道,叶枝迎心里也不好受。
  他们像两个伤痕累累的士兵,暂时放下武器,共享着同一片废墟的宁静。
  比赛结束的哨音抽走了场馆里的喧闹,窃窃私语的队员们各自散去,投入到各自训练任务中,将刚才那场失败的对抗赛抛在脑后。
  失败只折磨着当事人和必须面对它的人。
  双打总教练李振宏不能像队员那样轻易转身,他在原地站了片刻,看着记录板上那些数据和失误记录,深呼吸了一下,转身,走向位于训练馆二楼的那间办公室。
  他敲响了挂着“中国羽毛球队总教练张永平”名牌的门。
  “请进。”里面传来一道沉稳的声音。
  李振宏推门而入。
  这位执掌中国羽毛球队多年,鬓角已染霜华的总教练,正埋首于宽大的猪肝色办公桌后,审阅着一叠厚厚的文件。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透进,在桌面上投下阴影。
  见到李振宏,他放下手中的钢笔,将笔帽缓缓旋紧,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做了一个“坐”的手势,目光平静,又好像洞悉了一切。
  “张指导,”李振宏没有坐,而是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开门见山,“我仔细想过了,反复观察、评估,结论都一样。竞霄是个好苗子,是一块璞玉,但比起双打,他更适合单打。”
  张永平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李振宏将手中的记录本放在桌上,手指点着上面的数据:“他的节奏是单的,每一拍都想着一锤定音,追求个人英雄主义。这在单打是利器,在双打就是破坏节奏。他和叶枝迎,继续把他们强行捆在一起,不是在培养,是在消耗,是在浪费两个人的天赋和职业生涯。”
  他停顿了一下,迎上张永平的目光说出结论:“拆对。现在拆,对竞霄是放生,是解脱,让他回单打赛道,凭他的身体素质和那股狠劲,未必不能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对叶枝迎,或许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止损。”
  张永平没有立刻去看那份详尽的记录,他的目光越过李振宏的肩膀,穿过窗户,落在了楼下训练场内那面悬挂着的鲜艳的五星红旗上。
  旗帜在微风中轻轻拂动。他的手指弯曲,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办公室里静得能听到墙壁上老式挂钟秒针行走的“嗒嗒”声。
  半晌,张永平才缓缓开口,“振宏,你知道拆对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吗?”
  他终于将目光收回,定格在李振宏脸上。他不是质疑李振宏,他只是有自己的考量。
  “这意味着,叶枝迎很可能要提前结束他的运动员生涯。我们不仅会失去一位世界级的羽毛球运动员,也可能彻底毁掉他转型双打的最后希望。”
  “这意味着,我们男双组未来很长一段时间,有可能三年,有可能五年,在这个项目上都没有竞争力去冲击最高领奖台。”
  “这意味着,我们要承认一次战略选择的失败,要面对来自各方的压力和质疑。”
  他字字珠玑。
  李振宏深呼吸,没有被这些话影响到,“张指导,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但问题是,失败已经客观存在了,它不在未来,就在刚才的球场上。”
  “我们现在不拆,不过是把爆炸的时间推迟一些。等到他们在国际赛场上一次次折戟,等到他们的信心被磨光,连站在场上的勇气都丧失的时候,那才是真正的灾难。那样的失败,我们承担得起吗?他们两个年轻运动员,又承担得起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长痛不如短痛。现在拆,是阵痛,但还有机会重新开始。再晚,可能就是毁灭性的内伤,连救都救不回来。”
  办公室又没人说话了,只有挂钟的“嗒嗒”声提醒着时间的流逝。两个肩负着整个团队命运的人,在进行着一场关乎运动员未来的艰难抉择。
  张永平的目光再次看向窗外飘扬的国旗。
  良久,他仿佛下定了决心,转回头,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果断:“好吧。你说服我了。”
  他拿起桌上那支钢笔,又轻轻放下,“竞霄那边,我亲自去跟他谈。”
  张永平的声音透露出几分疲惫,“当初是我把他从省队带出来,也是我力主让他转型双打。我欠那小子一个解释,也欠他一条单打的出路。”
  李振宏看着老帅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知道这个决定对他而言同样不易。他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门合上,办公室里,张永平独自靠在椅背上。
  片刻,金属打火机盖被弹开。紧接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道,顺着门缝悄然飘了出来。
  烟雾缭绕中,张永平沉思了许久,直到那支烟燃尽。他掐灭烟头,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运动服,走出了办公室。
  他没有去训练馆或宿舍找竞霄,而是目的明确,径直走向了训练局大院深处,那处相对僻静的体能训练中心后身的小花园。这里有几张石凳,几棵老槐树,平时少有人来。
  意料之中,张永平远远就看到了那道熟悉的高挑身影。
  竞霄正独自一人坐在最角落的石凳上,背对着他,弓着身子,胳膊肘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一动不动。脚边还放着他的球拍包。
  张永平放轻脚步走过去,没有立刻叫他,自顾自在旁边的石凳上坐了下来,石凳冰凉的感觉透过薄薄的运动裤传来。
  察觉到有人过来,竞霄警惕地抬起头,发现是张永平,警惕性散去,眼中闪过惊讶。他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又低下了头。
  见他如此,张永平也没急着进入正题,像是闲聊般开口:“这儿还挺清净。我记得你刚来国家队那会儿,好像就喜欢往这种没人的角落钻。”
  竞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没接话。
  张永平也不在意,继续看着前方的冬青丛,说:“那会儿你才多大?十六?十七?瘦得呀,跟营养不良似的,但眼睛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跟现在一模一样。”
  他仿佛在回忆,“第一次见你打比赛,在哪个省来着?对,南边那个青年赛,场馆破得很,顶棚还漏雨,你就穿着双快磨平底的鞋,把当时一号种子给挑落了。赛后采访,你愣是一句话都说不利索,就知道傻笑。”
  竞霄依旧低着头。
  张永平侧过头,看着他紧抿的嘴唇和低垂的眼睫,声音变得更加舒缓,“家里最近怎么样?你外婆身体还好吗?我记得你说过,她总惦记着你打球别太拼,注意身体。”
 
 
第16章 拖累
  他突然提起远在渔村的外婆,这让竞霄猝不及防,旁人看不到的低垂的眼神中,浮现出柔软。
  外婆粗糙温暖的手、带着海腥味的叮嘱、还有看着他打球时骄傲的眼神,真实的记忆在脑海中闪过,冲淡了些许失败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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