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迎霄而上(近代现代)——五金卖瓜

时间:2026-02-10 11:46:28  作者:五金卖瓜
  张永平还记得外婆。
  竞霄想起,是张永平把他从省队那个论资排队,差点埋没他的环境里捞出来。是张永平在他脾气臭、不会和人沟通时帮他解围,给他讲与人相处一二三。也是张永平,在他获得全国性比赛冠军后,拍着他的肩膀,眼中是和外婆一样骄傲的赞赏。
  张永平对他,是有知遇之恩的,是不同于其他教练的,更像是长辈一样的存在。
  竞霄紧绷的神经松懈了点。
  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了关于外婆的问候,又说:“挺好的,谢谢张指导关心。”
  张永平捕捉到了他细微的软化,知道时机到了。
  “那就好,家里安稳,你在这边才能安心打球。说起来,这段时间,和叶枝迎一起磨合双打,感觉怎么样?我知道,这不容易,他那个性子,再加上你也是个有主见的。”
  竞霄的身体又绷紧了一些,但他克制住了立刻反驳的冲动,抿了抿嘴唇,盯着地面的一块小石子,像是在组织语言。
  半晌,他才开口,声音有些闷:“是挺难的。他想的太多,我,我有时候跟不上。”竟是难得地承认了自己的部分问题。
  张永平点点头,表示理解:“两种完全不同的球风要融到一块儿,确实需要时间,也需要双方都做出很大的改变和妥协。”
  他观察着竞霄的反应,更加语重心长,“竞霄啊,双打这个东西,讲究个天时地利人和,有时候,不是人不优秀,是路子不对。教练组也一直在观察。我们考虑的是,如果这条路确实走得太过艰难,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你们各自未来的发展,是不是,可以考虑换一种方式?比如,让你回到更熟悉的单打赛道上去发挥?”
  “拆对”这两个字,虽然没直接说出来,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竞霄不是傻子,听出了弦外之音。
  有种熟悉的逆反心理在体内叫嚣着。
  凭什么?凭什么所有人都觉得他不行?小时候是,上学是,现在双打也是。
  他又想到了叶枝迎。
  更衣室里的步步紧逼,食堂里的维护,训练后的一瓶水,还有墙角的陪伴。他们明明才刚开始有那么一点点的靠近。
  他们之间那根细若游丝的线,才刚刚颤巍巍地连接上,难道就要被轻易剪断?
  竞霄看向张永平。他的眼神里没有敌意,因为面对的是他敬重且感恩的恩师,可那种倔强和不甘却清晰可辨。
  他也没有激动地大喊,破天荒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声音因为克制而显得有些低沉,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坚定:“张指导,我明白您的意思,也知道教练组是为我们好。”
  这话出口,连他自己都愣了一下,居然会说场面话了。
  他顿了顿,仿佛是在确认自己的决心,随后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我们还能行。”
  “我知道现在配合得不好,失误多,看起来一团糟。但您信我,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一定能学会怎么跟他配合。他说得那些战术,那些跑位,我都能记住,我一定能做到。”
  他能做到。
  小时候被别的小孩拒绝,不让他加入游戏,他就一个人对着海边废弃的破墙,日复一日地练习折返跑、练习弹跳,直到他的速度和爆发力远远超过所有孩子,能在游戏中起到大作用,让他们不得不侧目。
  因为蹩脚的口音被嘲笑,不让参加朗诵比赛,他就每天早起听收音机里的早间新闻,每晚放学回家,一个字一个字地纠正自己的发音,直到能在课堂上清晰地读出每一篇课文。
  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
  他也必须做到。
  每一次被否定,都只会让他心底那股不服输的狠劲更加膨胀。现在,这份倔强,投注到了他和叶枝迎这场看似希望渺茫的双打磨合上。
  倔强之外,他也不想剪断和叶枝迎之间那条细若游丝的线。
  张永平看听着他和军令状一般无二的话,心里微微一动。
  同样的眼神,同样的语气,他在叶枝迎身上也见到过。都是那么倔,都是那么不肯认输,哪怕前途未知,风险未知。
  是不是,真的还可以再观察一下?再给这对别扭的,同样渴望证明自己的年轻组合一次机会。
  失败的代价固然沉重,但如果强行拆散,是否也会扼杀了某种尚未可知的可能性?
  来时那杆做出衡量的天平,因为竞霄这番和他搭档如出一辙的坚决保证,产生了倾斜。
  “唉,”张永平叹了口气,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一些,“你这孩子,和叶枝迎一样,都是属驴的,倔得很。”
  他没有给出最终决定,而是站起身,拍了拍竞霄的肩膀:“你的话,我听到了,先回去好好休息,别胡思乱想,队里会再考虑的。”
  说完,他转身慢慢走出了小花园。
  竞霄独自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既有暂时顶住压力的松懈,更有一种“大话已经说出去,必须做到”的紧迫感。
  他下意识地想去找叶枝迎,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说什么?说“我拒绝了拆对,我们必须打好”?想了半天觉得说不出口,最终烦躁地揉了揉衣服,决定先回宿舍冷静一下。
  与此同时,张永平并没有回办公室,而是转向了运动员公寓楼。他需要和另一位当事人谈谈。
  他来到叶枝迎的宿舍门口,敲响了门。
  叶枝迎打开门,看到张永平,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很快恢复平静:“张指导。”
  他的房间很整洁,桌上还摊开着双打资料和一台播放着比赛录像的笔记本电脑。
  “叶枝迎,没打扰你吧?有点事想跟你聊聊。”张永平的口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听不出背后的意思。
  叶枝迎侧身让开:“没有,您请进。”
  张永平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扫过屏幕上的双打比赛录像,开门见山地说:“我刚和竞霄谈过。关于你们组合,以及未来的一些可能性。”
  叶枝迎的心微微一沉,他大概猜到了谈话内容。他在张永平对面的床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背脊挺直。
  “教练组的意思,我明白。”叶枝迎先开了口,声音平稳,“现在的效果,确实不理想。让您失望了。”
  他的直接和冷静,让张永平有些意外,也愈发感到惋惜。
  “枝迎,你的情况比较特殊。”张永平选择了一个更委婉的说法,“我们必须要为你的长远健康考虑。如果双打这条路确实走得太艰难,加重了你的负担,或许及时调整方向,也是一种负责的选择。”
  他同样没有直接提“拆对”,但意思明确。
  叶枝迎沉默下来,张永平能感觉到,他的内心正在进行着激烈的权衡。
  终于,叶枝迎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苍白,但眼神却是清明的。
  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平静,长痛不如短痛一样,带着股决绝的意味:“张指导,您不用说得这么委婉。我明白,拆对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
  张永平心头一震,没想到叶枝迎会如此直接地挑明,而且态度似乎是同意的。
  叶枝迎没有停顿,冷静得像在分析别人的事情,继续说:“竞霄……他是一块璞玉,天赋很好,冲击力强,未来不可限量。他还是单打,肯定能走得更远。就算还要练双打,需要的也是一个能跟上他节奏,能弥补他短板,能让他毫无顾忌冲锋陷阵的搭档。”
  他的嘴角牵起自嘲的笑,“这个人不是我。相反,我是会拖累他前进速度的负担。”
  “拖累”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
  “他还年轻,有时间试错,有机会去找到真正合适的搭档。”
  叶枝迎看向窗外,好像能穿透墙壁,看到那个暴躁却充满生命力的身影,“不能因为我的原因,捆住他的手脚,耽误他的前途。那样太自私了。”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张永平,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挣扎,“所以,张指导,我同意教练组的安排。如果拆对是对竞霄更好的选择,我没有意见。”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他原本准备好的说服词,一句也说不出来了。他得到了他预想中的同意,甚至比预想的更彻底,但心情却丝毫没有变得轻松。
  “叶枝迎,你……”张永平想说什么,张开口却一时语塞。
  叶枝迎却已经站了起来,微微欠身:“如果没有别的事,张指导,我有点饿了,想先去食堂吃饭。”说完也不管张永平还在自己房间,就那么走了。
  他的姿态依旧得体,脊背挺直,仿佛刚才那个做出重大让步的人不是他自己。
  看着叶枝迎离开的背影,张永平久久没有说话。
 
 
第17章 你会后悔吗?
  竞霄带着一身的汗水和憋闷,从力量房加练出来,打算冲个澡冷静一下。
  他耷拉着脑袋,脑子里还在反复循环着下午比赛的失误画面,包括后来张永平语重心长的话。
  虽然在小花园里表示了不服气,但独自一人时,挫败感还是如影随形。
  他走到浴室门口,刚要推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哗哗的水声和两个熟悉的说话声,是刚结束带队训练,也来洗澡的伍文涛和田宁。
  竞霄迈着的步子停下,拐个弯要走,他不是很想这个时候进去和教练碰面。可才刚转过身,里面传来的对话就变成无形的钩子,牢牢勾住了他。
  “张指导刚才找过叶枝迎了。”这是伍文涛的声音,在水汽中带着回音,还有点模糊,不过不影响字句清晰,传到门外,被竞霄接收。
  田宁应该是关掉了自己这边的花洒,水声小了一半,他问:“噢?怎么说,他什么反应?”
  伍文涛也暂时关了水,浴室里顿时安静不少,他声音更加清晰起来,惋惜的意味也止不住地往外冒:“还能怎么说?叶枝迎吧,就是太自理太清醒了,他同意拆对。”
  “同意了?拆对?”消息太过震惊,田宁叫了出来,“他就这么放弃了?不像他的性格啊。”
  闻言,伍文涛叹了口气,说道:“说放弃也不完全准确,张指导跟我复述的时候,心情也挺复杂的。叶枝迎不是放弃自己,他是觉得竞霄是块璞玉,前途无量,不能被他这个负担给捆住手脚。长痛不如短痛,他同意拆对,是为了让竞霄有更好的发展,别被他耽误了。”
  田宁听完,沉默了好几秒,才长长地“唉”了一声:“这话说的,听着真让人心里不是滋味。这孩子,什么都自己扛着。可是老伍,你说他这想法有道理吗?竞霄是块好材料不假,可他那单打的思维,放在双打里,难道不也是个问题?现在倒好,全成叶枝迎一个人的责任了。”
  伍文涛苦笑了一下:“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双打是两个人的事,问题肯定是双方的。但叶枝迎就是这么个人,他对自己要求太严,出了问题先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尤其是现在他这个身体状况,更容易产生拖累别人的想法。张指听着也心疼,但又没法反驳,从某种角度上看,这确实是对竞霄未来最负责的一种选择。”
  “是啊,对竞霄可能是好,但对叶枝迎自己呢?”田宁觉得很无奈,“这等于是否定了他自己坚持到现在的所有努力。而且竞霄要是知道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同意吧?我看他也是有股不服输的劲儿的,哪愿意中途放弃。”
  “谁知道呢,唉,这都是上面要考虑的难题了。咱们呐,就做好训练的本分吧。”
  ……
  花洒开关又被打开,哗哗水声隔绝了音量逐渐小下去的交谈声。
  走廊里,竞霄呆在原地,只觉得心脏发紧。
  负担?拖累?为了他好?
  叶枝迎居然存了这样的心思和念头。
  他觉得太荒缪了,叶枝迎同意拆对,不是因为他的坏脾气,不是因为他们配合不好,不是觉得他无可救药,而是把他当成包袱一样推开,还美其名曰是为了他好。
  竞霄清楚得感受到自己在生气,可要把他淹没的生气中,一大半是被误解的愤怒,另外一小半,好像是心疼。
  他判断不出来,理智已经被冲垮。
  去找他!现在!立刻!
  竞霄像一阵狂风冲过走廊,他根本顾不上会不会被人看见,直接跑到运动员公寓,上楼,一把推开叶枝迎宿舍的门,里面空无一人。
  他愣了一秒,随即想到什么,转身又朝着训练馆跑去。
  果然,在靠近角落,堆放垫子和废旧器材的储藏室门口,叶枝迎清瘦挺拔的背影对着他,弯着腰这个在整理散落的训练用标志桶。
  “叶枝迎!”
  竞霄还是像一阵狂风,冲进了叶枝迎的世界。
  他反手“砰”地一声,将器材室的门甩上,声响在狭小堆满杂物地空间里回荡,浮动的空气似乎都颤了颤。
  叶枝迎被突如其来的动静惊到,直起身转过来,猝不及防对上一双发红的眼睛。
  他没见过竞霄这幅样子,下意识地担心:“竞霄,你怎么了?”
  “我怎么?”竞霄一步步逼近,知道叶枝迎无路可退,后背抵在铁皮柜子上,直到两人鼻尖都碰在一起。
  他能闻到叶枝迎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这味道让他更烦躁,“你和张指导说什么了?啊?”
  叶枝迎在铺天盖地的压迫感中明白过来,他都知道了。
  “没什么,正常的训练总结。”
  “放屁!”竞霄被他的回避气得快要死了,“正常的总结?你是负担你是拖累,你是为了我好。叶枝迎,你他妈告诉我,这叫什么正常总结?”
  叶枝迎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去了,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垂下眼,避开竞霄快要喷火的目光,声音低下去:“你听错了。”
  “我听错了?”竞霄这回是气笑了。
  他抓住叶枝迎的手臂,力度大到让叶枝迎都蹙起了眉,“你敢说不敢认吗?是不是觉得我特傻,特好糊弄?你还记得我们是搭档吗?你一个人把什么决定都做了,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差劲,差劲到不值得你坚持一下,这么轻易就能被放弃?”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