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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实不爱吃水果,嫌麻烦,蒋修云会送,会帮他把不新鲜的水果放进垃圾桶,会提醒他补充维生素,会告诉如何照顾好自己的身体。
放在冰箱里不曾动过的水果,却引不起他的在意,可他是工作上那么严谨的一个人,又怎么可能会没有发现呢?
他只是不在意而已。
当时给蒋修云精心挑的杯子、吃速食的碗、拖鞋、毛巾、睡衣……
这些曾经藏着原放别扭的爱意的东西,此时通通都被扔进了垃圾袋里,每扔一件,原放都会想起来买下来时的心情,他是如此的汹涌不止,而蒋修云却丝毫泛不起任何涟漪。
收拾到一半的时候,门口响起敲门声,原放在猫眼看了下,是陆之琢。
原放打开了门,有些难为情地说:“没想到你这么早下班,我家里现在很乱,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进来坐会吧。”
陆之琢不是第一次来原放家,之前他和蒋修云吵架的时候,陆之琢来过很多次。
看着家里到处翻得一团糟,陆之琢脱了外套说:“我帮你吧。”
原放给他倒了热水,“不用,我就是要送个东西给你,你帮我这么多,哪里还能让你帮我收拾?”
他捡起沙发上的衣服,收拾出来一块空地让陆之琢坐下来,然后把纸袋子递给陆之琢,“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买了一条围巾送给你,我眼光也不太行,希望你不要嫌弃。”
陆之琢当着他的面拆开了那条围巾,深灰纯色羊绒的,有些老气。
陆之琢却爱不释手,揉捏着柔软的材质,像是要摸清楚每一丝纹理,“谢谢,我很喜欢。”
原放听了,松了一口气,眼睛笑得弯弯的,“你喜欢就好,我还怕我品味不行,实在不知道送你什么了,你要是缺什么你跟我说,我还是可以给你送的,只要不是太贵。”
他又说:“对了,衣服我换下来了,等我干洗完再还给你吧。”
“不用,”陆之琢看着已经装好的衣服,说了一个让原放无法拒绝的理由,“那些衣服不能洗太多次。”
原放一拍脑袋,“差点忘记了,贵的衣服好像不能经常下水,有的甚至还是一次性的,要我说啊,还不如我一百块钱三件的T,一年四季都可以穿,穿旧了还可以当睡衣。不过我今天也没穿多久,应该不是很脏。”
陆之琢看到,原放的衣柜里,挂满了很多并不便宜的衣服,审美一看也不是他的,估计是蒋修云给他买的,原放嫌贵就不穿。
他会一步一步,让原放吃他做的饭,穿他买的衣服,心安理得地接受自己为他做的一切。
原放说:“我还要收拾家里,你看你是坐会还是回家。”
陆之琢说:“我帮你收拾吧,你送了我围巾,我也要表示一下感谢,再说,你到时候也要来帮我搬家不是吗?”
原放拒绝不了,就让他帮着一起收拾了。
在收拾衣柜的时候,原放翻出一堆qqny和道具,他脸一红,连忙一股脑地扔进了垃圾袋里。
陆之琢已经看到了。
回家又爬了10层楼,陆之琢把原放穿过的衣服拿出来,小心地挂在衣柜里。
26度的包间里,陆之琢脖子上戴着那条围巾舍不得摘,祁凛问:“阿琢哥,你体虚?”
他看着这条和陆之琢完全气质不相符的围巾,“阿琢哥,这条围巾不适合你。”
陆之琢抬眸凉凉地看了他一眼,祁凛立马抿嘴噤声了。
几人的目光才落在陆之琢的脖子上,陆之琢摸着那条围巾,反复回味,这可是原放送他的第一份礼物。
只有蒋修云瞧了出来,他把手中的酒杯狠狠地砸向了墙角,玻璃杯瞬间炸开,离墙角近的方知许被玻璃片溅到,骂了一句:“蒋修云,你有病是不是?”
顾霆当下就知道那条围巾是怎么回事了,大概是原放送给陆之琢的,这段时间蒋修云忙着结婚,原放估计伤了心,陆之琢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
蒋修云站起身,走到陆之琢的面前,陆之琢身子往后靠在沙发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着,一站一坐,目光短兵相接。
谁也不怵谁,都在说不配。
顾霆怕他们两个又动手,连忙说:“修云,你不是还要赶回家吗?”
蒋修云这才收回目光双手插口袋里走出了包间,关门的力气大到整个包厢都为之一震。
陆之琢想要炫耀是一回事,还有就是,也想让蒋修云明白,他已经没有资格再缠着原放了。
等蒋修云走了后,祁凛说:“修云哥他不会和原放分手了吧?”
方知许接过他的话,“不分手等着做小三?原放是甘愿当小三的性格吗?我们这几个人,道德素质最高的就是他了吧?”
顾霆抽着烟感觉也被骂了,他看向陆之琢,只见他摸着自己的围巾脸上一副缠绵悱恻的神态,他怀疑陆之琢连他和原放以后一起埋在哪里都想好了。
第19章 男人天生不具备
没有那么轻易就能放下的。
蒋修云是原放第一个男人,在此之前,原放除了天天和公司的女同事打打嘴炮,他连女孩子的手都没摸过。
不是没有女同事追过自己,经常一到公司,办公桌上面就有早餐,原放对此视而不见,当作不知道,他懒得去问是谁放的,问了说不定公司其他人还会八卦那些女同事,固定范围的流言蜚语经常会在一定程度上越传越离谱,他怕影响那些女孩子的名声。
也有当面告白的,原放总是会绞尽脑汁礼貌委婉地拒绝,他心底认为男性的基因存在劣根性,总是很容易让纯粹的爱情变成泡影。
害怕种花,也害怕花一天天凋零。
正如自己和蒋修云,从一开始时刻想要在一起,逐渐走向争吵时恶语相向,掏心窝时一方沉默,再到后面的你不问我不说,大家都开始沉默。
和蒋修云确定关系后,原放想着,这样也好,男人嘛,总是理智自私的,在一起也不会生孩子,厌倦了一拍两散,谁也不欠谁的。
重新换过的床单被套只剩下了洗衣液的味道,原放把脸埋在枕头里,不知道是不是眼泪彻底流干了,原放再也哭不出来了。
只是心口处,依然还是存在碎裂般的疼痛。
他知道,等从科芯离职后,他会消沉一阵子,然后接着找工作,他不会想不开,因为还要照顾妈妈,房贷也没还完。
两个人虽然还在同一个城市,但江城其实很大,不想见面的人,哪怕同时过马路,也会因为中间隔了一两个路人而错过。
蒋修云会成为他心里的一道疤,慢慢地会愈合,但是不会恢复如初,不过,他的心早已经千疮百孔,多一道疤也算不得什么。
他觉得以后自己可能很难再爱上别人了,大概也不会有人来爱自己了,蒋修云让他看到了自己在感情里最糟糕的一面,因为不安,总是歇斯底里。
小时候妈妈的歇斯底里成了他的噩梦,现在看来,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因为被爱过,所以当感受到不爱的时候,总是会冒出“曾经那么相爱,怎么就会突然不爱了”的念头,而这样的念头一经滋生,就会不安、不甘、恐惧、慌乱,让人彻底面目全非变得丑陋不堪。
不是突然不爱的,是太多太多的事累加在一起,爱也会从珍珠变成沙砾。
被窝里很冷,原放怎么都睡不热,他说过他怕冷,蒋修云说,你可以搬到我给你买的房子,不搬我给你的钱也够你买一些让你暖和的东西。
其实他只是贪恋蒋修云的怀。
蒋修云只会一味地给,却从不会问他到底真正想要什么。
他有时候也会怀疑蒋修云到底爱不爱自己,因为蒋修云从来没有想过了解自己。
他家里的情况,除了发生关系那晚自己和他说过,后面蒋修云没有再问过,只是告诉原放,缺钱找他。
因为知道迟早要分开,所以没有必要过度进入彼此的生活,就像他从来不问蒋修云的一些私事,他对蒋修云到底有多少钱也不感兴趣,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没必要肖想。
可有时候蒋修云接连出差,两人许久没见,不管落地多晚,蒋修云就会直奔自己的出租屋,急不可耐地走到床边,将还在睡觉的原放亲醒,抱着他就连声音都是颤抖的,他说,宝宝,好想你。
急促的呼吸声,用力地亲吻,略微粗糙的手指,还有身上淡淡的烟味,只要一想,原放浑身都一阵酥麻,爱得最浓烈的时候,他们是那么地渴望彼此。
爱过吧,只是不够爱。
原放抱着被子痛苦地将自己的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沿路两边的松柏在冬季还是葱郁,车子顺着往里开去,就是陆家的中式园林大宅,大门檐下还挂着两个红灯笼,临近农历新年了。
18岁之前,周如君每年会在农历除夕的这天带着陆之琢,出现在并不欢迎他们的陆家大宅门前。
周如君说,是为了团聚。
其实是为了要钱。
老人家新年讨吉利,再怎么不讨喜,陆老爷子还是会让他们进门,至于陆之琢的父亲陆为民,他觉得无所谓,毕竟他孩子太多了。
陆之琢最佩服的就是,周如君总是能在一帮子并不喜欢她的人面前长袖善舞,逗得陆为民笑逐颜开,晚上就会把周如君带回自己的房里,哪怕陆夫人对此不满,但也不会多说什么,嫁了什么样的男人她心里又不是不明白。
于是周如君总是能拿到比当初书面协议上更多的抚养费,周如君当着陆老爷子的面总是说:“我们阿琢啊,遗传了陆家的基因,脑子聪明得很,在学校一直都是第一。”
每年到陆家宅子,陆之琢总要听一些尖酸刻薄的话,还要忍受一些蔑视的目光,但周如君对此浑然不觉,她告诉陆之琢,尊严这种东西,是穷人才要有的,穷人除了尊严,就什么都没有了。
有钱人不需要尊严,因为有钱就有尊严。
周如君靠着陆为民给的抚养费,在国外过得纸醉金迷,男朋友三个月一换,陆之琢有时候放学回家,能看到周如君和不认识的男人在沙发上肉搏。
男人就会问,这位帅气的小伙子是谁?
周如君媚眼如丝,含着笑说,是我的摇钱树。
陆之琢问她为什么换男人那么频繁,周如君说,可以图男人所有东西,但不要图爱,爱这种东西,男人天生就不具备。
陆之琢有一年不愿意回家,周如君在水池里面放满了水,拽过陆之琢的脑袋就往里面按,一直到陆之琢差点窒息才将他放开。
陆之琢问周如君,你为什么要生我呢?
问完又觉得很可笑,因为答案早就明了了,他是周如君来维持她奢靡生活的筹码,她的基因不错,陆之琢从小长得漂亮,陆家老爷子喜欢,就连子嗣很多的陆为民也对他印象深刻,在所有外室里,周如君是拿到抚养费最高的,日子也是过得最好的,再加上她也聪明,一直在国外,不在陆太太面前碍眼。
陆之琢进去后,就看到陆家嫡长子陆之璞正站在湖边喂着金鱼,陆之琢走过去后,陆之璞看了他一眼,两人长得有几分相似,但不多。
陆之璞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舍得回来了?”
陆之琢说:“爷爷怎么样?”
陆之璞说:“暂时没什么事了,大概也就这一两年了。”
湖面聚集了一堆各色的金鱼,在水中长着嘴,争先恐后地抢食。
和陆家这群人一样。
陆之琢点了一根烟,陆之璞不动声色地问:“他在你身边怎么样?”
宋清和原本是陆之璞的助理,后来大概就是怕自己违法犯罪吧,正好碰到陆之琢招秘书,就让宋清和跟着自己。
宋清和家庭简单,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来,是被家里人宠爱长大的,像个小太阳,就是迟钝了些。
陆之琢说:“挺好的,就是嫌我工资给得高了。”
陆之璞说:“他一直这样。”
湖边起了风,陆之琢看着陆之璞的脸,成熟中透着坚毅,浑身有一种正宫嫡子浑然天成的优越感,“他要是一直不开窍呢?”
陆之璞拍了拍手,瞥了一眼陆之琢脖子上的围巾,“围巾颜色有些老气了,不适合你。”
陆之琢伸手就把烟扔进了湖里。
一顿饭吃得貌合神离,因为蓝鲸资本在国内发展不错,陆之琢又是除陆之璞以外最出色的孩子,陆为民才对他有了几分亲近的意思,他回国后,就让他回家认祖归宗,陆老爷子还让陆之琢的名字上了族谱,记在陆夫人的名下。
哪怕陆夫人对此很不满。
认不认祖,归不归宗的,陆之琢倒不在意,整个陆家他也就和陆之璞的关系好一些,陆之璞很有大家族继承人的风范,对于陆为民的那帮私生子,他完全没有放在眼里,但凡在外面顶着陆家头衔兴风作浪的,都被他收拾得够呛。
当时就是陆之璞告诉陆之琢,国内市场不错,建议他回国成立分公司,回来考察一番后,在陆之璞的帮助下,蓝鲸资本国内分公司成立,并且发展迅速。
后来磐石控股企业内斗厉害,陆之琢和陆之璞联手稳了局势,不至于让磐石控股陷入和当年祁凛家的凌远汽车一样分崩离析最终破产的下场。
磐石控股是陆老爷子一手创立的,没有陆老爷子坐镇,陆为民压不住一帮子元老,陆老爷子也没把希望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大病一场后气色很差,看着低头吃饭的陆之璞和陆之琢,清了下嗓子,说:“磐石控股以后就靠你们兄弟两了,阿琢平时没事也多回家聚聚,我呀,也没几天了。”
陆之琢“嗯”了一声,又说:“爷爷会长命百岁的。”
陆为民怕陆老爷子念叨,只要不说到自己,他绝对不吭声。
陆夫人本来不待见陆之琢,但当时磐石控股内斗,又的确是陆之琢帮陆之璞控制了局面,而且他自己年轻有为,压根一副不想和陆家沾边的样子,比起那些伸手张嘴要这要那的外室私生子来说,属实要强太多。
陆夫人说:“是啊,阿琢,除夕记得来家里吃年夜饭。”
陆之琢说:“我今天回来吃饭,就是因为除夕不能回来吃饭,除夕有事。”
陆老爷子问:“什么事?”
陆之琢说:“带个朋友去散心。”
过年不回家带朋友去散心,话都不用说得太明白,大家都听出来了是什么意思,陆夫人问:“是哪家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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