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天,原放睡眠时间不到4个小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只是脑子还是清醒的。
在江城的私人顶奢酒店的宴会厅里,摆了80多桌,原放和陆之琢站在酒店门口前,看着蒋修云和孙嘉千的迎宾照片,两人脸上的笑容淡淡的,看不出来有多欢喜。
还得是有钱人结婚,连阴数日,今日突然放晴,阳光明媚,天空湛蓝得空灵。
酒店门口还有一些媒体,婚礼仪式已经结束了,现在已经开席了。
祁凛和顾霆还有方知许坐一桌,看了半天,都没发现陆之琢的影子,他看着正在挨桌敬酒的蒋修云和孙嘉千,忍不住凑到顾霆耳边低声问:“阿琢哥跑哪里去了?”
顾霆摇晃着自己的酒杯,抬头就看到门口进来两个人,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陆之琢果然带原放来了。
方知许也看到了,“蒋修云啊蒋修云,斩不断理还乱。”
祁凛抬头就看到了陆之琢和原放并排朝他们走了过来。
原放的脸色不太好,一眼看上去就知道是在强撑着,陆之琢给他拉开了椅子坐了下来,一向话多的祁凛此时不敢吭声了,他看了看顾霆,又看了看陆之琢,最后目光落在了方知许脸上。
方知许没他那么神经,只是问陆之琢:“怎么这么晚才来?”
陆之琢云淡风轻,丝毫没有像他们那样觉得自己的身边坐了一个定时炸弹,“堵车。”
陆之琢觉得今天无论原放做什么他都能理解,但他也知道,原放什么都不会做。
没有人问,原放为什么会跟着他一起来。
原放一进来,目光就迅速锁定到了蒋修云,穿着黑色西装梳着背头戴着眼镜,帅得风月无边。
穿着红色旗袍站在他身边的孙嘉千更是光彩照人,典雅端庄。
除此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原本躁动的心跳在看到这一幕后彻底死了,原放应该早就看清楚,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包括和他同桌的这几位。
原放算什么呢?
算蒋修云猎奇的猎物而已,新鲜感过了,就可以扔到一旁置之不理,他要蒋修云给什么解释呢?
根本不需要任何解释,他只是没有认清自己的位置而已。
原放早上没吃饭,现在已经饿得不行,坐下来后就开始大快朵颐,把两个腮帮子塞得鼓鼓的,倒并不像是来参加婚礼的,反倒像是来蹭席的。
蒋修云和孙嘉千敬酒敬了一圈后,终于敬到了原放他们这桌,除了陆之琢,另外几个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他们都害怕原放真的会闹起来,毕竟原放那个脾气他们也是见识过的。
远远地,蒋修云在看到原放坐在那里的那一刻,他身体一僵,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脑门。
他想,原放怎么会来?
挽着他的孙嘉千明显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变化,“怎么了?”
蒋修云摇摇头,“没事。”
朝那桌走过去的时候,蒋修云想,要是原放来闹,当着所有人的面,揭穿自己,蒋修云一定会毫不犹豫和他拥吻,然后带他离开。
蒋修云太怯弱了,他只能寄希望给不顾一切爱他的原放。
父母或许会难过,但这不是蒋修云造成的。
陆之琢说得对,蒋修云配不上原放,他把原放的手机号拉黑,就是怕这几天原放给自己打电话,他会动摇。
他连悔婚的责任都想原放来承担,他实在卑劣不堪。
走近后,顾霆和方知许先站了起来,他们和孙嘉千都是一个圈子的,再不熟也是见过面的,所以聊起天来格外自然,祁凛和陆之琢也站了起来,还在狼吞虎咽的原放连忙把菜咽了下去,站起身举起酒杯,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孙嘉千挽着蒋修云的手说:“以后你们几个单身汉可不能再随便拉我们家修云出去了,他可要恪守夫德了。”她目光落在了原放的身上,“欸,这位是……没见过呢……”
祁凛还在想着如何介绍,原放就大大方方地说:“嫂子好,我是蒋总的下属,平时蒋总对我照顾颇多,赶来参加婚礼,就是时间太紧,错过了仪式。”
原放看着蒋修云端着酒杯的手无名指上面的戒指,还有孙嘉千手指上的大钻戒,真闪。
他把酒杯朝向蒋修云,笑得特别乐呵,“领导,新婚快乐啊!”
蒋修云意气风发的脸,瞬间颓败了下去,全无光彩,就连眼眶都开始泛红。
他想过原放会哭,想过他会找自己闹,想过他的失态和狼狈,但是没有想过他会笑着祝福自己。
蒋修云杯子里面是雪碧,原放杯子里面是白酒,原放说完,一仰头,将杯子里面的酒一饮而尽。
他从来不爱喝白酒,小孩子口味,嫌辣。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红包走到蒋修云的面前,冲着孙嘉千笑得真诚可爱,“嫂子,实在不好意思来晚了,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祝嫂子和蒋总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蒋修云垂眸看着原放,爱和恨开始交织。
他想杀了原放,就在这里。
原放怎么敢来祝福自己?
他难道不知道自己有多爱他吗?
他摆明是来捅蒋修云心窝子的。
原放抬头看向蒋修云的时候,蒋修云终于看到了原放强忍的眼泪,他眨了下眼睛,嘴唇已经没有了任何血色,“领导,我还要回去加班,饭菜很好吃,我刚刚吃了很多,先走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蒋修云看到了原放在转身的那一刻流出来的眼泪。
孙嘉千挽着他的手掂了下红包,“啧,这小孩子真可爱,看来是真的敬重你,送得还挺厚的。”她把红包塞进了蒋修云的西装口袋,“放你口袋里了。”
蒋修云看着原放的背影,他真的走了,他真的是来祝福自己的。
他想要追出去,可又想赖孙嘉千挽住了他的手臂。
追出去后呢?
外面还有媒体,面对原放的哭闹,他应该怎么办?
陆之琢酒都没喝就追了出去。
第12章 我没有家
陆之琢跑出去在路边找到原放的时候,他正蹲在一处施工挡板前呕吐,陆之琢冲进一旁的便利店买了水和纸巾,再跑到原放的面前,发现他刚刚吃进去的东西,尽数都吐了出来。
陆之琢蹲下来拍着原放的后背,把水打开递给他,又抽了两张纸巾,“原放,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原放的眼睛通红,布满了血丝,脸色已经变成了灰白,他漱了口,擦了下嘴,“不用,我还要去换班。”
他的胃正在剧烈地抽搐着,绞痛着,这种痛分散了注意力,他还能再撑一撑。
陆之琢按着他的肩膀,“你需要休息。”
原放固执地推开陆之琢的手,扶着挡板慢慢站了起来,然后走到路边拦出租车。
此时的原放哪里还有人样,简直就是一副行尸走肉。
陆之琢快疯了,他一把将原放搂进了自己的怀里,“原放,当我求你,回去休息吧。”
原放说:“我和我同事说好了,2点之前要赶到的,不然他就要上24小时的班,阿琢,我真的没事。”
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原放就已经把眼泪擦干了,此时他已经哭不出来了,反而格外地平静,他想起一个词,哀莫过于心死,明明是个理科生,谈个恋爱把自己谈得文艺起来了。
果然,爱情这种东西,碰不得,会让人忧郁。
陆之琢将他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原放,听话好不好?我给将蒋修云打电话,让他安排你们公司其他人去。”
原放固执地摇头,“算了,他今天估计很忙,而且那个客户对科芯来说很重要,我真的没事。”
陆之琢松开了原放,看着他平静的脸,“我送你去。”
一路上,原放始终看着窗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
陆之琢的手机响了起来,是蒋修云打过来的。
第一遍,陆之琢没有接。
第二遍,陆之琢依然没接。
第三遍,原放拿起来接了。
原放没有说话,蒋修云在电话那边也没有说话。
就在原放准备挂掉了的时候,蒋修云哽声,“宝宝。”
原放差点没崩住,立马挂了电话。
陆之琢送原放到了客户现场,原放下车的时候,陆之琢说:“原放,我在楼下等你,晚上我送你回家。”
原放说:“不用,我自己可以回去。”
陆之琢说:“快上去吧。”
原放赶到值守室的时候,和他轮班的同事看到他那个样子吓了一跳,脸上毫无人色,他想起来原放说他今天去参加婚礼,就问了句:“参加前女友婚礼?”
原放“嗯”了一声,同事关切地说:“你看着状态很差,要不你回去吧,我还可以熬一下。”
原放咧开苍白的唇笑了起来,“不用,熬一天,你要不要命了?”
蒋修云说职场没有真感情,其实原放还是觉得有的,至少不管是余伟还是周易,还是一些其他同事,都对自己还挺不错的。
可能对于不愿意付出真心的人来说,哪里都没有真感情吧。
同事有些放心不下,把买的大瓶红茶留给了他,“扛不住打电话给我,我来替你。”
原放笑着“嗯”了一声。
陆之琢在楼下找了一个咖啡馆坐了下来,给蒋修云回了一个电话,蒋修云问:“原放怎么样?”
陆之琢说:“在上班。”
蒋修云松了一口气,声音平静,不太听得出来情绪,“上班也好,免得他闲下来胡思乱想。”
陆之琢本来想告诉蒋修云,原放快把自己折磨死了,但是转念一想,以后原放他来关心就可以了,和蒋修云没有关系了。
很早的时候,陆之琢就已经笃定,原放和蒋修云一定会分手,等到失望负荷,发现蒋修云给他的爱永远没有避风口的那一刻。
蒋修云能给原放的爱,是荆棘满丛,是危墙之下,是一眼怎么都看不到头。
三年,终于让陆之琢等到了头。
如果不是把蒋修云真的当兄弟,如果不是怕原放受煎熬,他会不顾一切将原放从蒋修云的身边抢走。
回去的路上,祁凛看着微信列表,反反复复,想要在“月入十个W(6)”里面发消息,但是又不知道发什么,他给陆之琢发了消息,陆之琢说原放暂时没事,去上班了。
祁凛忍不住感慨原放是真爱上班,想给原放发消息,但是又觉得有些对他不起,当时原放打电话问他蒋修云结婚的时候,祁凛也站在了蒋修云这边帮着瞒着。
喝了一点酒的顾霆坐在副驾驶看着祁凛对着手机叹气就是不开车,想起来自己还要去他的公司开会,心里有些忍不住暴躁起来,“你开不开车?不开车下午的会你自己去开。”
一听到要去公司开会,祁凛立马一脚油门踩了下去,他不爱上班,四年前听了陆之琢和蒋修云的建议接受他们的投资,回国创立了一家科技公司,主推Ai产品,前两年天天加班,加到祁凛几次去医院打点滴,后面Ai在国内火了,公司接到不少注资,竟然还成功上市了,祁凛忙得更是鸡飞狗跳。
直到和顾霆算是破镜重圆后在一起了,祁凛再也受不了了,就把公司一股脑地抛给了顾霆,让顾霆帮着打理。
至于顾霆,为了和祁凛在一起,在顾老爷子面前跪了几天,最后立下军令状,说一年之内,让寰宇汽车市值翻上1.5倍,要是到不了1.5倍就让顾老爷子把他从顾家宗谱除名,反正他无论如何也要和祁凛在一起。
把顾老爷子气得当晚叫了救护车。
后来寰宇汽车一年之内市值的确翻了1.5倍,顾老爷子到底疼爱自己的长子,见拦不住,只说不要弄得人尽皆知,也不要让媒体捕风捉影,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顾霆不松口,又跪了几天,还是祁凛说,他已经很满足了。
然后顾霆立马带着祁凛飞到国外登记了结婚。
他们两个结婚那天,就数原放哭得最伤心,相比今天在蒋修云的婚礼上,原放却又显得太冷静了。
祁凛说:“我以为原放今天是来闹事的。”
顾霆一只手撑在自己的额头,狭长的眉眼露出几分沉重,他能懂蒋修云的为难,也能懂原放今天的克制,成年人的世界就是这么血淋淋。
原放虽然平日脾气火爆心眼小,看上去被蒋修云宠得作天作地,可实则他比谁都清楚他和蒋修云的关系。
有一次聚会上,原放和祁凛两人喝酒喝多了,祁凛自从和顾霆在一起后,被顾霆惯坏了,小时候大喇叭的属性暴露得一览无遗,于是就和原放说蒋修云背着他去相亲了。
当时醉得连路都走不稳的原放站起身抄起一个空酒瓶就朝坐在牌桌上的蒋修云走了过去,二话不说就将酒瓶砸在了蒋修云的脑袋上,酒瓶粉碎,蒋修云的额头当场就见了血。
原放揪着他的衣领说,你竟然敢背着我去相亲,你信不信老子让你做太监?
蒋修云无比淡定地顶着一脸血拽着醉得不行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的原放就去了卫生间,一开始还能听到原放的骂声,后面就听不到了,等出来的时候,原放被蒋修云搂在怀里彻底没了力气,蒋修云脸上的血已经洗干净。
听原放说,那天晚上回去被蒋修云收拾得够呛。
祁凛那天晚上也被顾霆收拾得够呛,顾霆给他戴了半个多小时的口球没放下来。
这样的场景他们实在见了太多,所以对于原放今天的冷静,他们没有一个不感到意外,就连蒋修云必然也觉得十分意外。
顾霆说:“原放这人,其实心眼太死了,修云对不起他,但彼此都有难处。”
祁凛无比赞同地说:“修云哥其实也就看上去很爱原放,其实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
同事到底放心不下原放,回家倒头呼呼大睡到晚上8点多就赶到了客户这边,看到原放的脸色还是很苍白,再三劝说让原放先回去休息,原放不愿意,同事说:“我都来了,你平时也帮我加了不少班都没说什么,还跟我这么客气干嘛?”
值守的时候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这样原放就没有其他心思去想其他的,从客户单位出来的那一刻,原放浑身的力气就都泄了,很多情绪一下子涌进了自己的身体里,将他瞬间击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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