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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蔡家供他,却不是你家老爷子?你家还有谁会想资助他?”向天问越想越觉得可疑。
蔡衍嘉显然从未想过这个问题,被他这么一说,也觉出不对劲来:“是哦,我刚回来的时候,他一度房租断供,我还替他垫了些钱。可后来不知怎么的,问题就解决了,他只说蔡家又同意供他了。我倒没想过是不是老爷子的决定。”
趁老季转身回厨房收拾杯碟的功夫,向天问压低声又问:“也就是说,你爸不允许你同Shawn来往?那你三番五次跑去英国,你爸竟然都不知道?你给老季封口费了?”
“不算吧,就帮秋秋端了几次盲盒,都是小钱,不算数的。”蔡衍嘉仍是愣愣的,不明白他想说什么。
“那么老季为什么帮你瞒住你爸?他不应该是为你爸做事的吗?”向天问话音刚落,老季正好从厨房走了出来,将一盘牛角面包放在他们两人面前。
桌上一时安静,向天问在心中默默盘算道,蔡老爷子身体不太好,急需有人接班;大儿子染上恶习、不中用了,他只好逼不成器的小儿子上进;可家里明明还有个长女呢,长女又是个什么情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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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老季给他们一人夹了一个面包:“尝尝看,早上周姨来现烤的。”
向天问道声谢,假装闲聊问蔡衍嘉:“你哥哥出来了吗?”
“出来?”蔡衍嘉一脸懵,“什么出来?”
老季听懂了,解释道:“衍诚少爷没有‘进去’,当时就保释了。老爷子把他带在身边‘疗养’,不在国内。”
“哦。”向天问咽下一口面包,又问:“你姐姐也不在国内吗?”
“在啊。”蔡衍嘉总算有件知道的事儿了,“集团base迁回国内,生意上的事都是她在打理。”
老季补充道:“衍晴小姐很忙,全年无休的。衍嘉少爷回国一年多了,还没见过她呢。”
向天问怕老季看出他有意打听,赶紧找补道:“家里有兄弟姐妹多好呀,我从小就羡慕有哥哥姐姐的人。”
蔡衍嘉撇了撇嘴:“不是你想的那样。蔡衍晴从小跟着她妈妈长大,我呢,根本是个外人;只有蔡衍诚一个人有份养在蔡家。”
对哦,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妈生的。向天问不禁懊恼,哪壶不开提哪壶,非问这干嘛?
不过蔡衍嘉好像并不介意,竟还主动‘爆料’:“蔡衍晴比我大二十三岁,蔡衍诚比我大二十岁。我刚出生的时候,他们没赶得上把我掐死,现在嘛,来不及咯。”说完还笑了。
老季抽动嘴角陪笑了两声,气氛一时尴尬。
这就是传说中的豪门恩怨吗?怪不得豪门时常上演“争家产”戏码,原来兄弟姐妹都不是一起长大的,彼此之间根本不熟,更谈不上亲情胞爱了。
向天问还是没听出来老季究竟是谁的人,可话说到这儿,再问就太露骨了。
面包看着挺大一个,实际上一捏一把空气,这怎么能吃饱?他接连干掉四个牛角包,仍觉得欠点儿,却不好意思再拿了。
蔡衍嘉吃完,碗一推就走;向天问却不习惯让人伺候,就帮着老季把碗碟收拾起来,往厨房送。
他想洗碗,老季拦住他说:“有洗碗机,向老师,你放着吧,周姨等下来处理。”
“就这几个碗,也没啥油,冲一把不费事。”他打开水龙头麻利地擦抹起来。
老季陪他站在水池边,笑了笑说:“向老师,你是不是觉得奇怪,衍嘉少爷和Shawn的事,我为什么不向蔡先生报告?”
是啊,向天问这点儿小九九,哪能瞒过老季这个老江湖的眼睛。
“老爷子的身体——你可能不了解——最近已经吃不下饭了,全靠输营养水维持。有些事,告诉他也于事无补,反而害他老人家白白担心,你说是吧?”
这话说得很直白,蔡老爷子的日子就快到头了,老季没必要死守着这棵眼看要倒的大树,恐怕早就找好新的靠山了。
“向老师是个聪明人,我也不好意思在你面前说傻话。”老季接过他洗好的碗,用厨房纸巾擦干,码在台面上,“你也看得出来,衍嘉少爷性子太软,当不了家。他自己可能也没兴趣当这个家……”
既然人家不遮遮掩掩,向天问也就敞开了问:“那你觉得谁能当这个家?”
老季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看小孩儿似的笑容,刚要再开口,却见蔡衍嘉从餐厅隔断处探出半个身子:“向老师,默写?”
难得蔡少爷主动要学习,向天问哪敢耽搁;正好碗洗完了,他冲老季点了点头,赶紧擦干手,跟着蔡衍嘉来到书房。
蔡衍嘉心情仍有些低落,不过也因此才能静下心来,老老实实趴在桌前书写。
昨晚的指导多少有点作用,向天问能看出来,他一笔一画都比往常谨慎,行笔虽仍有些虚浮,却已经能算得上工整了。
不一会儿,一篇作文写成,蔡衍嘉手脚一伸,长舒一口气。
“很好,字也有进步。”向天问想让他开心点儿,猛夸他几句,“词都拼对了,卷面也基本上不丢分;你英语的确很好,看来120分的目标,是定得低了,努努力能冲130。”
又怕蔡衍嘉得意忘形、再想着去玩,赶忙趁热打铁道:“今天我们复盘昨天做的模拟卷,语法障碍清掉;中文的练字也加上,每天练十五分钟,慢慢积累起来。”
蔡衍嘉还沉浸在默写得到夸奖的成就感中,端着那张稿纸龇牙直乐。
“我要把它挂起来!”蔡衍嘉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卷宽胶带,刷啦一声扯开,把自己的“大作”往墙上贴。
贴完今天的作文,又把前两天默写的也翻出来,两张并排挂在墙上,然后两手叉腰,满脸骄傲地欣赏起来,像刚得到小红花的小学生一样。
“你以后还会写更多更好的。”向天问鼓励道,“我对你有信心。”
蔡衍嘉喜滋滋地点头:“嗯,我要把每一张都挂起来,这样就能看到每天的进步啦!”
这人还挺会激励自己的,向天问忍不住笑了。
接着,他给蔡衍嘉讲了not… until…和such that…两个句型的常见考法,各练了十几题,又复习了时间状语从句,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午饭后,蔡衍嘉说累了,想睡一会儿。见他一副郁郁寡欢的模样,向天问不好强求,就同他约好,一个小时后再去书房碰头。
回到自己房间,向天问也打起哈欠。可能是中午吃得太好,犯食困了。
他躺回床上,在脑子里把下午要讲的条件状语从句过了一遍,眼皮就渐渐沉重,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忽然,半梦半醒之间,他感觉身体一震,惊醒过来,身旁床铺上竟有个人。
蔡衍嘉两手托腮,支着手臂趴在他身侧,满脸委屈:“向老师,我还是觉得很不开心。”
“做题的时候的确不会想那么多,可也不能时时刻刻都在做题吧?我还是好生气啊,怎么办?”
向天问努力睁开惺忪睡眼,定定看着蔡衍嘉。
生气很正常,被多年的朋友欺骗、背叛,怎么可能不生气?事实上,向天问也挺生气。陈子骁干了那么多缺德事儿,却不用受到任何惩罚,还上了好大学,前途一片光明,凭什么?
虽说这闲事不该他管,可他始终觉得,老季的不作为,也是对蔡衍嘉的间接伤害。俗话说,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老季拿着不低的工资,却辜负了蔡老爷子的托付,这对吗?
“你知道蔡先生的电话号码吗?”他问蔡衍嘉,“我觉得蔡家没有必要再资助陈子骁,你可以和你爸沟通一下。”
听了这话,蔡衍嘉眼里的光彩愈发暗淡了:“我没有权力找他沟通。他说,考不上大学,就不认我这个儿子。”
向天问这才意识到,老季之所以敢同他说得那么直白,正是因为拿准了他和蔡衍嘉谁都没有办法联系到蔡老爷子。
太欺负人了!向天问义愤填膺,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
“向老师——”蔡衍嘉把自己的手塞进他手里握住,可怜巴巴地瞅着他,“我好难过,怎么办?怎么才能心情好一点呢?”
他忽然反应过来,这货不会是想以“心情不好”为名,又要跑出去玩吧?
“你不睡的话,那就去学习吧,转移一下注意力就不难过了。”向天问起身要走,却被蔡衍嘉拽住。
“我就是没心思学习嘛。”蔡衍嘉看起来十分苦恼,“根本提不起精神。”
“要不,你再给我看看腹肌?”蔡衍嘉说,“昨晚就是看了你的腹肌,心情才好起来的。”
向天问眉头一皱,这是什么毛病?可看看腹肌,总比又出去玩好。行吧,看一下又不会掉块肉。
“只能看,不能摸。”他想起昨晚的“意外”,补了一句。
“好的好的!”蔡衍嘉连连点头。
向天问掀起T恤下摆,露出线条凌厉的腰腹。
“Wow!”蔡衍嘉捧着脸两眼放光,“Nice……你这里是怎么练的?”
向天问低头,看见一只修长的手指指着他下腹侧面,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一厘米:“就是这里,人鱼线,这里很难练的!”
这和摸有什么区别?他越来越觉得气氛怪怪的,又说不清究竟哪里不对。于是蔡衍嘉用手指触到他的瞬间,他一把拽住人家手腕:“看完了吗?可以了吧?”
“哦,好吧。”他放下T恤,蔡衍嘉脸上仿佛有一盏灯突然熄灭了,顿时又露出颓丧的神情。
向天问看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就刺挠得慌,忍不住又妥协了:“怎么了?”
“没什么。”蔡衍嘉摇头叹着气,走出房门前的一刻,突然回头说,“向老师,可以抱一下吗?我现在真的很需要一点鼓励。”
嗐,鼓励就鼓励吧。向天问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只好走过去。蔡衍嘉张开双臂,整个人扑在他身上。
蔡衍嘉贴着他侧颈呼吸,皮肤接触的地方感觉热热的,像要把他的身体融化掉。
好舒服,舒服到忘记时间的流逝,渐渐沉沦下去。
突然,蔡衍嘉伸直胳膊推开一点距离,抿嘴笑着,冲他眨眨眼:“诶呦,向老师,我感觉到了哦!”
向天问像触电一样弹开,急忙转身走回床边,假装整理床铺来掩饰尴尬。
“这有什么啊,向老师。”蔡衍嘉也跟了过来,“很正常,我也会莫名其妙这样。”
蔡衍嘉拉开床头抽屉,拿出一个遥控器,对着空中“嘀”了一下,就有一块一米多宽的幕布,顺墙面缓缓落下。
嘀嘀嘀,蔡衍嘉接连按动遥控器,向天问好奇地回头,看见幕布上竟跳出一个个黄色画面组成的屏幕,都是些外国的男男女女。
“我订阅全年了,这里面的标签都可以选,挑你喜欢的。”蔡衍嘉冲他挑了挑眉,“嘻嘻,你忙你的,向老师,我去书房等你哦。”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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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不知道误触了什么,比人脸还大的器官赫然出现在屏幕上,而且是两个男的,一个跪在另一个身前。向天问哪见过这场面,吓得他遥控器在手里乱跳,又把画面弄得动了起来。
救命,光天化日的,这,这怎么得了!遥控器上的按键都是英文标识,他不敢乱点,只得用力按下红色的开关键。
屏幕上辣眼睛的画面终于消失,幕布却还挂在墙上。他不敢再按,生怕又把画面调出来,只能就这样放着。
折腾出一头汗来,他急忙用冷水洗了个脸,定了定神,就往书房赶。
蔡衍嘉也刚到书桌前坐好,看见他走进来,惊讶得两眼圆瞪:“这么快?!”
向天问尴尬无比,赶紧拿出田字格稿纸递给蔡衍嘉:“先……先练字吧。横竖撇捺,每样写两行。”
田字格是他早上趁蔡衍嘉默写作文的时候,用铅笔在A4纸上手画的,每一列的最左边,还用红笔写好了范例。
“你看看这个讲基本笔画要领的视频,不用学顿笔,只要把笔画的形状写准就行。”向天问打开手机,架在一摞书前。
蔡衍嘉撑着头看了不到一分钟,就不耐烦了:“向老师,这个人讲话好土啊!非要看这个吗?”
视频里是一位著名书法家在讲课,老先生已经六十多岁了,方言口音比较重,但讲得言简意赅,很有水平。
上初一那年,向天问因为写字不好被老师说过两句,甚至谈不上批评,但他要强惯了,一直耿耿于怀。
偶尔在新华书店门口看到一套打折的硬笔书法教学光盘,他如获至宝,花了一周的早饭钱买下来,每天在学校机房里看半小时,回宿舍再练。只花了不到三个月时间,他就能写一手漂亮的正楷了。
所以当他想教蔡衍嘉练字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就是这套课程。幸好网上什么都有,他随便一搜,就找到了。
“这个讲得很好,你认真听。”他说。
蔡衍嘉撇了撇嘴,耐着性子接着看。
这时视频里讲到横的书写要领,说“横像扁担”。蔡衍嘉扭头问向天问:“扁担是什么?”
向天问被问得一愣:“扁担……是一根长木棍或者竹竿子,用来挑东西的,就是……它的两头会被挑的东西压弯……”
蔡衍嘉大眼睛忽闪忽闪,毫无头绪。
向天问挠挠头,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了,只好用手机搜索“扁担”,找到一个扁担挑货的视频放给蔡衍嘉看。
“哦哦,懂了。”蔡衍嘉点点头。
可没过几分钟,视频里又说,撇像“朝天椒”。蔡衍嘉便又回头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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