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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的同学,知心的竹马,还是黑夜中那双窥探的眼睛。
剧本分为两版,一版以两位主角的视角为主,也是最终呈现在荧幕上的顺序。
主角来异地找好友,聊天之际,好友提及曾经那个退学的同学,言语中多感慨,两人说到兴头,好友给同学发消息想约见面,结果见完面后的次日,得到了同学于出租屋死亡的消息。
紧接着长串查案,期间和遇害者竹马接触,注意到楼下店老板的异常,插叙各种知情者和遇害者的接触信息,嫌疑方一换再换,最终真相大白。
当然,这些效果要靠后期的剪辑技术呈现。
拍摄的演员们拿的是另一版剧本,多视角同时展开,按照时间顺序进行,这场凶杀案的每一个细节都列举得清清楚楚,不存在什么悬疑。
演员个人的剧本还要细分,只看本人扮演角色主视角的那部分。
虽然陈今浮扮演的是遇害者,电视剧里占比极少,但剧本却厚得离谱,快赶上主角了。
他的绝大部分剧情是在烂尾楼这一片区拍摄,李导翻来翻去,挑了段他演过的床戏作为开头。
特意挑的显脏又俗气的暗色床具,躺在上面,雌性的面孔愈发苍白,专门打了冷色调的灯,打眼一看,几乎到了病态的程度。
场景设定是雷雨夜,剧本没有写具体的神情,陈今浮自由发挥,蹙眉,眼皮颤动,这里的环境他反正不可能演出安眠的样子。于是惊雷过后,床上人猛然睁开眼,如同从噩梦挣脱,他散乱的额发被冷汗黏在了脸上,再一看,哪里有惊惧,只有冷漠,只有厌烦。
冷锐如冰刃的一眼,直击镜头。
狂风席卷,门扉颤动,后期会在门缝底下加一双血丝遍布的眼睛。
这一幕直接可以当成片,让在场兽人都误以为陈今浮是有演技的。
作者有话说:
有的时候对审核也是没办法了,43章把粗壮的触手删掉了粗壮的,然后就过了,你,唉,我,唉,白瞎我12小时
看了一下感觉收尾不对味,所以又添了点内容
第46章 含论坛体
去除遮住窗户的幕布后, 场景换到天亮,开始拍摄第二幕。
这里要拍角色的前后对比,镜头先对准地板混作一团的颜料, 慢摇至角色主体,先用笔勾勒,后把笔甩落, 开始用手, 越来越迟疑,越来越不敢添色。
镜头最后聚焦画板, 发暗发灰让人一看就皱眉的色彩,这里虚焦的背景里会有几处颜色鲜艳, 暗示是受害者曾经的作品。
为表现角色此时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干瘪的颜料管用剪刀剪开胡乱撒了一地,角色穿的宽松的短袖,同样抹了几道颜色,四肢由化妆师上了青紫眼影强调冷感, 李导让陈今浮坐在地上拍摄。
脏兮兮的、暗色的陈年污垢,来源不明的粘鞋感,现在还有腥臭的颜料抹在上面。
可能在一小时前还有蟑螂爬过,甚至在这块地板上产了卵也说不定。
李导让他坐下去。
陈今浮难以置信, 他的短袖下面甚至只有一条短款睡裤,为了模拟什么宅家的感觉, 鞋也被收走了,李导说影视作品一般会用光脚强调危险和病感。
那不就是光脚光腿接触污垢了?
这比和萨摩耶贴着睡觉还让人难以接受。
陈今浮不懂什么叫做镜头语言, 但他网上得多, 知道再底层的兽人也不这么过日子。
“受害者他是堕落了不是残疾了啊,拿件衣服沾水都能把房间收拾了, 谁没事住垃圾堆?”他坐在床上不肯动弹,没有鞋,坚决不要下地,指尖一滑又指颜料管,声音更大了。
“水彩有毒好不好,你用这么大剂量要毒死我啊?”
“有毒?”李导摆手,说:“不是啊,那是道具组用酸奶调的,真货哪消耗得起。”
又说环境差是为了夸张性,更具视觉冲击,哄着陈今浮先试一试,陈今浮给自己做心理辅导,牙咬碎了勉强走一遍流程。
剧本刻画的角色是沉浸式创作,神情由专注到恍惚,眼里只看得见手下一张画布。陈今浮演得也没差,眼睛死死盯着画布猛看,一点不偏移的。
就是整具身体僵硬成雕塑,眉头紧皱,瞳孔带火,不看原剧本,还以为生气脸仿生人在模仿艺术家。
众兽人看得沉默。
和上一幕的呈现效果相差太多,不由怀疑,这真是同一个人拍的吗?
李导倒是早有预料,因此并不不气馁,拍手示意再来一遍:“面无表情!面无表情,今浮你不是学绘画的吗,平时怎么画你就怎么演,不用管剧本上写得什么。”
“反正已经坐着了,脏都脏了,咱多拍几遍才不亏嘛。”
说得简单,哪有那么容易。
让陈今浮画画简单,在镜头前画也简单,但忽视腿面粘腻的污垢他做不到。
镜头里显示的瘦削身体紧绷,指节带着小臂都用力,雌性一直抿唇,浅色的肉几乎和青白晦暗的脸皮同样,面上没有一点暖色调,压抑到极致。
被强调的是眼睛,透着血管青的眼皮盖在漆黑瞳孔上,眼尾的淡灰、眼下的青黑都是衬托,衬得一双眼幽暗,神情被感染得沉闷,人物内核将要溃散般。
陈今浮确实要崩溃了,他看见床底下冒出双丝状触须,动静太大,触须往外带出半截亮黑背壳,似乎随时准备好奔逃。
日温的就离他两米远!
李导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嗨了声,过去一脚踩扁,再转身坐回摄像头后,“再试一次吧,表情不要那么冷,缓和一点,你是喜欢创作的。”
按动机器开关之前,却也没舍得删了之前的记录。
虽然陈今浮的表现和剧本相差甚大,但他本人实在太抓眼球,本该是失败品的片子因为演员自身特色突出,变得别有韵味起来。
隐隐觉得,删掉太可惜了。
陈今浮试着放松面部表情,可高清摄像头下,谁都看得清其下潜藏着不耐。
下颚下意识抬得过高,眼皮遮盖了小半眼瞳,这个姿势会显得人神情轻蔑,这又是陈今浮惯有的姿态,仿佛融入他骨子里的态度,改不掉,装不出。
五官太夺目,做了碎发也遮不住的视觉冲击,故而使每一次睫毛颤动、眼波流转都得以被镜头捕捉。
很好做情绪的一张脸,但就是太好做情绪了,虚假在这张脸上同样突兀。
不止脸,还有身体,按照剧本,此刻遇害者的身体是柔软的,常年的不在意使躯体瘦弱、苍白、易有瘀痕,腰因无力蜷趴在地,双腿逶迤,手肘压着画板,因为全身注意都在画上,所以无瑕顾及其他。
理应是这样。
这是李导设计许久的画面,受害者的拟形是朵已经凋零的、却仍留有两分糜艳的花。
他都已经想好陈今浮饰演这一幕时要怎么拍了,可当陈今浮做出和剧本完全不同的演绎时,他又犹豫。
背挺得很直,画板撑在面前,拿笔的手腕悬停空中,很漂亮的姿势。
能看出后背绷着劲,悬于空中的手指骨泛白,也在用力,全身都用了力气,于是像座将要喷发的火山,压抑氛围明显,和剧本刻画的堕落枯败相去甚远。
或者说,陈今浮没有演,镜头里的一直是他本身。
假面太过明显,也就变得可有可无。他们知道他在演,观众也会知道他在演。
演技近乎于无,最后看得就是演员本质,考验的是自身魅力。
已经不是演技差的事情了,问题在于,他们觉得陈今浮自身,远比剧本刻画的角色更具吸引力。
质疑剧本,还是质疑演员?
此刻都有了答案。
这一幕已经结束了,却没有叫停的声音。
和遇害者对手戏最多的明覃面色恍惚,凑近陷入沉思的李导,问:“我们按这个继续拍吗?和剧本也差太多了……”
“李导……要不然改改剧本?”
李导不是头一次改剧本,相同的想法在明覃之前就有了,只是在纠结要不要开口,毕竟《此处噤声》不是他的一言堂,剧本是编剧撰写的,还得看他的意思。
明覃的话给了台阶,李导想找编剧商量这事,扭头一看,要找的兽人立在门口,被工作人员和拍摄机器挡住,不知道在那看了多久。
“李哥,找你有点事。”见拍摄停了,兽人绕过机器,和走来的李导碰上面,先他一步低声说:“剧本改改吧,我看原定人设有点限制他的发挥了。”
“行,你有想法了吗?”
没等到导演叫停,陈今浮已经在地板上坐不下去了,起身去找不远处的时亭,李导寻他时,就见雄性手拿湿巾,半蹲着给雌性擦腿面的污渍。
两人的相处不寻常,但顶级世家的少爷都亲自给小主播当经纪人了,再做出其他事也不稀奇。
李导平常心对待,和陈今浮说了再休几天的事情,编剧要改设定,这几天只能先拍其他演员的戏份,等改好了再通知他继续拍摄。
陈今浮没有意见,他巴不得现在回去洗澡,只一再强调:“受害者的镜头别搞那么脏,我真演不出来。”
“一定,一定。”李导苦笑。
衣服就没必要换回去了,几张湿巾擦不干净身上,换了还要把原本的衣服搞脏,陈今浮就洗了手,然后拿时亭的外套系在腰间遮盖臀腿,待会儿上车的时候不会弄脏座位。
他走得快,一马当先冲在前面,楼梯咚咚响做一片,可见回酒店的心有多急切。
时亭拿着他的衣服和买的新鞋,步子慢些,就被催促。
“快点呀,我身上脏死了!”
雌性拍摄时穿得戏服单薄,领口开的大,袒露大片洁白肩颈,时亭怕他冷,加快脚步过去打开车门,让陈今浮先上车,又第一时间开了暖气,才绕去另一旁的驾驶位开门上车。
时亭问:“饿不饿?”
说话的时候手就开始动作,话音落下,手心里的小零食已经递了过去,“先吃点垫垫肚子,座位下的冰箱里有水,你挑喜欢的拿了喝。”
零食袋半透明,鼓鼓囊囊,里面是个褐色带点绿的松塔,整一个,又大又饱满。
陈今浮下撇的嘴角回正了,捡过小袋子,说:“还行,没太饿。”
手比嘴诚实,迫不及待戴上手套后撕开袋子,真的超级漂亮的一个松塔,放在手里比较,和他的手一样大。
于是美滋滋开始拆松塔,新鲜的松子脆脆甜甜,带着清香,这样多美味小零食在花栗鼠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很快吃完,打扫好战场,他把手往时亭面前一伸。
“我还要。”
时亭原本想让花栗鼠打发时间才给的一整个,没想到这一会儿就吃完了,松子油性大,陈今浮兽形当饭吃也吃不了一整个,现在吃的已经是超量了。
他哄道:“松子吃多了不好消化,今天不吃了好吗?”
陈今浮不乐意,盯着时亭看,见他不肯松口才作罢,冷哼一声,转了个面背对他,自己拿联络器拍照搜索同款。
网上却没有一模一样的,陈今浮馋的时候不挑,另下单了销量最高的几个款,都是新鲜个大的好松塔好榛子好橡果好栗子……
到了酒店,他把时亭赶出去,说要洗澡,其实等快递送到,趁走廊无人时偷偷拿进来才去洗。
收拾完出来宠幸新到的美味坚果,东西是放在小桌子上的,客厅太小了,没有沙发,他又拿进卧室到床上享用。
上了床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左右看了圈,发觉是床头多了一排栗子造型的靠枕,有大有小,还有几个外形相似的橡果靠枕。
陈今浮没多想,拍照问时亭是不是他叫人放上去的,对面沉默好一会儿才发来回复——不是,酒店送的吧。
酒店还有这项服务?
陈今浮的疑问只存在了一瞬,很快抛开,当务之急还是品鉴美味。
但是拆开一看,快递的松塔却远不如时亭给他的大个,其他几个品也普普通通,咬一口,只能说能吃,还不如酒店楼下那家店里买的好吃。
陈今浮不信邪,挨个尝过去,把肚子填饱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被气饱了。
不好吃就是不好吃,他信邪了,剩下的打包塞进垃圾桶,趴在酒店送的栗子大枕头上,转头开始打游戏。
下午的时候时亭来找,监督他上网课,陈今浮不情愿也不行,时亭在这方面寸步不让,和平时好说话的形象一点也不像。
他坐在床上看投屏的课程,时亭把客厅的椅子般过来,在门口坐着监督。
看课程还好,无聊了还能发呆混过去,之后的答题才折磨,其中有一题是公众场合时兽形不能怎样穿戴:
1、只配项圈和牵引绳
2、只用衣物包裹上肢
3、只用衣物包裹下肢
4、只穿鞋
多选题,陈今浮没有仔细看网课,基于地球人的常识,选择了34。
收获红叉一把,正确答案是124。
“?”陈今浮不理解:“兽形不是正常都不穿吗?”
“选4我理解,毕竟只穿鞋很丑,3只穿下肢也丑啊,凭什么还要选1和2?”
陈今浮觉得一道题也跟他作对,气得要命,丝毫没注意门口的的时亭听他说话,脸都听红了。
他咳了声,斟酌着提醒:“你把兽形替换成人形再看。”
陈今浮顿悟,哦了声,“那确实蛮色青。”
结束完今日学习,差不多到晚饭时间,陈今浮坐在桌子前,这才感觉到不妙,坚果吃多了,他肚子还没饿。
时亭跟在他身后从卧室出来,路过垃圾桶,此时见雌性吃几口就开始磨洋工,哪还有什么不明白?
他默默收起剩饭,等陈今浮休息半小时后,给他看今天的运动计划。
原本每天只有四十分钟,现在被延长到了一小时。
陈今浮抗议,抗议无效。
时亭说:“坚果脂肪含量高,今浮,你得减脂。”
体脂高听着似乎给人敦实的感觉,但雌性其实很瘦,比大多数雌性略高些,比例又好,看起来是高挑的,薄薄一层皮肉贴着骨,带出流畅的身体线条。
手臂、胸背、腰腹,哪里的皮肉看上去都是紧致的,因为曾经健过身,还会有一点已经被脂肪代替的肌肉遗迹。
唯有大腿根和臀能看出些端倪。
时亭知道雌性看着冷淡,身上却极软,捏着脚踝轻轻晃,小腿肚那点肉也会跟着晃,嫩豆腐似的,五指张开捧上去,本就不多的软肉会贴合掌心,像水一样往指缝流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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