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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隔着网络在对话框时常出现的爱语,这次从妻子柔软的嘴唇吐露。是妻子的声音,妻子的身体,妻子的一切包裹这情谊绵绵的话语,真切传进他耳中。
不再是漆黑板正的文字,妻子成了他真正的妻子。
这是线下见面之后,陈今浮第一次把网上发过千万次的内容面对面说给游素心听。
哪怕这是为了和他分开。
浮浮,浮浮,浮浮说得对,他已经拥有很多。
游素心揽住陈今浮欲后退的腰,低头循向那片芬芳之地,牙齿咬着润红的地方轻轻研磨,为它更添一抹颜色。
“再说一次好不好。”
太近了,呼吸交缠,热流涌动,唇面酥酥麻麻,带着脊背都软了,全靠兽人手臂的支撑才勉强保住体面。
“我爱你,游素心,我爱你。”
身体尚未平息的热潮再度被勾起,陈今浮大脑一片混沌,全凭本能张嘴迎接雄性的热情。
又一次。
又二次。
年轻人身体燥,就是这样容易擦枪走火。
但再一再二不再三,陈今浮在天色昏黄时找回了脑子叫停,洗过澡后,天边最后一丝余辉也散尽,这一场勉强能蹭上新婚夜的边,算是有始有终。
陈今浮饱得不能再饱,游素心还要伸手来抱,他真是怕了,身体现在还哆嗦,一身白皮上的潮红迟迟不退,他敢保证,如果游素心再来勾引,他绝对把持不住。
太刺激了,怎么会这么快乐?
面对诱惑,提前说no。
陈今浮拒绝了游素心休息一晚的提议,白臂颤颤,还坚持着把包挎在肩上。
“不、不行,都说了明天要拍摄。”
再不走,他怕走不掉了。真是掉进了淫窝,怪不得黄赌毒里黄字开头,这哪是他这个普通人能抵御的。
趁着不应期,陈今浮飞速收拾好自己要走,游素心劝不动,刚才吃得嘴里淌油,占了好处,总不好又反悔不叫人走。
只好开车把一心工作的老婆送到片场,被骂之后重新导航,街道上七扭八扭,寻到了比周围楼房体面许多的酒店。
“住在这?”在游素心眼里,浮浮当然要住最好的房子睡最好的床,下城区的普通酒店显然不满足条件。
陈今浮看出他想说什么,打断道:“得了吧你,其他地方的酒店远得要死,我是来拍戏的还是专门坐车赶路的?你少折腾。”
现在已经很晚了,他不想多耽搁,下车要走,游素心叫住他,还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结果就是几句啰嗦。
“不要太晚睡,天气冷了,凉的东西也少吃,如果剧组有聚餐什么的,想去就去,不想去直接走就是,拍戏时候被为难了给我发消息……”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回去吧。”陈今浮背对着他摆手,匆匆进了酒店。
他没回头看,自然也不知道兽人凝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下车跟着进入酒店,让前台办一间客房。
他要求最好的,但酒店的套房总共就两间,都已经被长订,兽人并不难说话,转而换了离套房最近的另一房型。
门口的车没停多久,就有另一穿着正式的兽人前来开走。
在陈今浮不知情的情况下,他的老公跟在他身后,住在了他的隔壁。
他很累了,浑身力气都在白天的大战里被抽干,几乎是倒头就睡,自然忽略了隐隐的敲门声。
是时亭,听见动静,他在手机里问了雌性是不是回来了,迟迟没有得到答复,于是出来敲门想要确认。
然而雌性已经睡着了,敲门声在空荡的走廊回响,许久等不到门开,似乎还吵醒了其他房间的客人。
侧面有轻微的门页张合声,他转头,想要道歉,意外对上了张称得上熟悉的脸,声音一时卡住。
网安部的实权副部长靠着门框,堪称冒犯地将他从头打量到尾,面色阴沉。
“你在干什么?”
这张脸实在具标志性,或者说,他的身份让他的脸具有标志性。
时亭对他并不陌生,在每年的年终聚会上二人都碰过杯,时家的生意少不得要和各政务要员来往,交上去的巨额税款帮了这些部门不少忙。
他眼熟游部长,自然游部长也该对他有印象,只是不知道这样身份的政府要员缘何会出现在下城区。
“我朋友住在这里,刚才听见动静,想找他确认一下。”时亭甚至要往机密任务那块猜了,他疑心自己打扰了游部长的计划,直到他看见游素心的表情。
怀疑,警惕,憎恶。
纯粹对于他本身,而不是什么打扰或影响了什么。
这是看情敌的眼神。
刹那间顿悟,他怎么会忘记了航站那场轰动的互殴。
“游部长,您这又是……?”时亭端起了商人惯有的假意,明知故问。
“朋友?”游素心不搭腔,念着时亭先前的解释,又重复了遍。
“朋友。”
“是了,今浮和你,和赛青,是一个小组的成员。”
时亭含着笑,应道:“是的,今浮签了信使的公司,现在我在给他当经纪人。”
信使集团的小公子,从前游素心对他的印象只有识相两个字,现在看来是他走了眼,渡鸦的心和他那身毛一样黑,倒是很会装模作样。
赛青明目张胆地吸引了他的注意,忘了陈今浮身边的其他贱兽。
狮子是,这个渡鸦崽子也是。
游素心盯着他,嘴角扯开了个假得要命的笑,说:“不用这么紧张,我还要谢谢你照顾我的妻子,经纪人嘛,想必我不在的这些时间,都是你在帮今浮的忙。”
“今浮应该还没有和你说过,我们最近新婚,他要上班,但我又不放心,所以在他隔壁也订了房间,同为雄性,你应该能理解我的担忧。”
看着面前兽人管理失控的表情,游素心笑得更明显。
“还要辛苦你不要告诉今浮这件事,他害羞,不让我过来陪他,我是背着他悄悄过来的。”
“麻烦你了,小亭。”
作者有话说:
有了名分就这样耀武扬威
第45章 《此处噤声》
一夜好眠。
清晨有些微凉, 陈今浮在床上翻了个身,伸手摁开联络器,才七点多。
虽然剧组说得八点半报道, 现在已经不早了,但这是他这么久了头回准时自然醒,生物钟调到了健康状态。
好棒哦, 自己。
陈今浮又翻了个身, 夸赞不愧是他,生物钟说调就调, 丝毫不想想又赖床的坏行为,没被催就不动弹, 闭着眼睛趴在枕头上,很有再眯一会儿的意思。
经纪人今天来得比平常晚,他下床时已经到八点钟了,时间稍紧,不得不压缩洗漱时间, 手忙脚乱的还弄湿了额发。
“不要急。”
时亭自觉站在陈今浮身后,拿小毛巾汲干头发,又取来了乳液点在他脸上,动作轻柔。
“李导刚刚发了消息, 让我们九点再去,他们昨晚通宵了, 几个主演要多休息会。
“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晚?”陈今浮在桌上两份餐食里挑挑捡捡,吃一口, 躲一下, 还是被逮着抹了整张脸的乳液。
“对了,今天怎么有两份餐, 我吃不完。”
自从得了医生的口谕,时亭就把他三餐看得很严,早餐是请营养师配的一人餐,死鸟不许他剩,但今天有两份,怎么也不可能都吃完。
陈今浮理直气壮,把筷子放下,“吃饱了,不吃了。”
左边那份剩得更多,时亭沉默了瞬,有种被比下去的难受,他暗自记下右边的菜色,说:“不吃就不吃吧,先去剧组,等饿了吃点零食垫垫。”
下楼等电梯的时候,陈今浮打开了联络器,消息还是那么多,他滑来滑去,捡着不那么烦人的看了几个,最后滑到顶,还是点开了新婚老公的消息框。
今天的内容多了新意,游素心发完那些老掉牙的废话,又发了几张截图,是几只小动物抱枕。
游素心:放在沙发上用,浮浮喜欢哪个
游素心:要不然都买了吧
原先的抱枕在那天壮烈牺牲,游素心对装饰房间的态度很积极,没有回复也一个人兴致勃勃说了许多。
陈今浮向来是看喜好买家具用品,还没有和旁人一起讨论的经历,蛮新奇,特意放大看游素心挑了哪些。
蓝色章鱼,棕色花栗鼠。
色调靓丽,形状卡通,挑的是最大款,和他漂亮精致的小家一点也不搭。
陈今浮沉默了,把这些丑照片通通从联络器里删除,只留下个造型最简约的发给游素心。
烦人:其他的都退掉,不许买,这个栗子枕多买几个
烦人:丑东西别放家里碍眼
游素心:好吧,我好想你哦浮浮
烦人:少叫,晚上回酒店给你打电话,别发消息烦我
对面发了个粉红的亲亲表情包,陈今浮图省事,保存后原样发了过去,果然把游素心哄得服帖听话,不再发消息扰人了。
发完消息,电梯也下到了一楼,陈今浮先出电梯门,时亭跟在身后,面上十足沉默。
并没有故意偷窥雌性动作,实在是他比雌性高了太多,稍稍垂眼就一目了然,光屏上的字不等反应就看了个完全。
本来还有侥幸心理,看完之后也不用试探雌性了。时亭更加难受,禁不住想他和游素心结婚了,那和另一个当事人赛青呢?赛青知不知道这件事,或者雌性有没有和赛青结婚?
想来想去,赛青的性格不可能低调,一直风平浪静到现在,他应该是不知道雌性结婚的事。
时亭猜出了真相,但不能确定,只在心底一再告诫,要忍耐,忍耐。
保持理智。
剧组包下了整栋烂尾楼,为寻方便,上面几层收拾后改成了后台和休息室,条件更好些的房间供给演员和工作人员临时居住。
只有导演特别邀请的三号位特殊,跳了试镜,住在酒店,处处和他们不一样。
楼下几层只有寥寥几名兽人在调整布景,没有拍摄,导演应该还在上面休整。
烂尾楼没安电梯,基础设施差得要死,陈今浮小心踩着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楼梯往上,跟时亭说:“你待会给我买双鞋,这地也太脏了,还黏糊糊的,都什么啊。”
话音刚落,蹿出只和地面同色的蟑螂,要不是背壳反光跑的又块,一眼都分不出来。
陈今浮大惊失色,两步跳上另一台阶,叫唤:“防虫喷雾,多买点防虫喷雾!”
动静有些大,原本三三两两窥探地视线更明显,还有几句模糊不清的嘀咕。
陈今浮听不清,但他对旁人的视线和情绪最敏感,知道不是什么好话,当即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折身过去找人麻烦,因为楼梯拐角处冒出个灰耳脑袋,笑意明显的对着他。
“今浮来了啊,快来,化妆老师在等你了。”
李导已经有经验了,陈今浮在镜子前坐下后,对化妆师说:“打底只用遮瑕匀个色,皮肤质感真实些,待会要给特写。”
之前就被叮嘱过,化妆师手熟得很,按要求遮瑕,上灰色和青色强调眼神,皮肤薄处也浅浅扑了冷色调,原本水红的唇色遮掩,抹了淡粉,由内而外点点减量,是最近网上很火的清冷颓废感。
难得有底子这么好的脸,化妆师手感愈盛,灵光一闪,给鼻侧加了几点浅棕雀斑。
导演起先不认同,盯着看久了,忽而搭上脑神经,拍化妆师的肩膀冲他竖大拇指:“还是你牛,把这个角色的灵魂悟透了!”
先前的妆好是好,可就是太完美了,坐在周遭杂乱的后台都像是神降,出现在镜头,有了衬托,只会更突出。
但角色的主基调不是样貌,身为配角占据主角的风头更不是好事。过于神话的配角遭遇死亡会有虚假感,仿佛缺陷的几点浅棕就打破了这种虚假,贴合人设,也让角色的死亡显得合理。
李导满意得不行,自己看完,还叫不远处对戏的主演过来看。
三个兽人互相对视,自认为隐晦地看了椅子上雌性的背影一眼,摆摆手,都不怎么想搭理。
最后还是过来了,李导对着其中面色最冷淡的那个说:“你师弟演不了的角色,让你等了那么久,看看,没白等吧?”
陈今浮配合地转过身,他刚照过镜子,同样很满意,轻抬下巴,面上不由带出几分自矜。
和妆容赋予的清冷感不同,他的神色是傲慢的,藏着点很好看清的不屑,奇异地与妆容融合的很好,不冲突,还多了人性的层次与复杂。
纯然的美未免单薄,参杂各种特质才易勾起探索欲。
很好品的一张脸。
兽人明显愣住了,李导感慨:“看吧,和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滤镜都没加一点。”
“可也不能跳试镜啊,网上怎么都说那么清楚了,他演技差……”明覃回过神,退后两步,扯着李导离雌性远了些,低声强调:“他再好看演技拉跨也不行啊,到时候把口碑砸了怎么办?李导,我们合作那么久了,你跟我说句实话,投资商砸了多少钱让他进组的?”
“资本家的孩子哪有这么漂亮。”李导拂开他的手,一再保证,说:“你放心,效果绝对不会差,他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哪需要什么演技?”
李导所说的天生吃这碗饭,特指以陈今浮本人性格为底色创造的角色。
贴合本性,那就是天生演员。
反之,则是灾难现场。
片场兽人有幸在今天全部见识到,以为看走眼时的惊艳存在不过半小时,就被另一场戏的僵硬严重打击,才清楚认识到,原来真有演员吃人设到这种地步。
陈今浮扮演的是遇害者。
幼时展露天赋,画纸上满溢的灵气使他备受追捧,却在长成后遇到天赋更出众的同学,被对比到尘埃里。
羡慕、自卑、嫉妒、惶恐,最后情绪全面崩盘,他的天赋消失了,唯一的闪光点不再有,他办理了退学,离开艺术学院,蜗居在下城区。
自我放逐,自我厌弃,不再对生活抱有希望的、曾经的天才,在某个夜晚彻底消亡。
是谁抹杀了这颗厌世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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