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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刚刚得知池羡玉是有对象的,这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是谁?有人核实过吗?
—实在不行要不派个人去问一下池青?
他默不作声地收回眼神,内心大致猜测到是谁将消息刻意泄露出去了。
真是厌烦。
池青下意识端起水杯——空的,于是又起身去茶水间接水,热水接到一半时后背忽然传来熟悉的男声音,“不加点咖啡或者茶叶吗?”
他转过头来正面对着谭进那张笑眯眯的脸,对方还是一如既往地秉持着前辈的身份对池青嘘寒问暖,大概以为还能靠这种手段从池青这里获取更多的与池羡玉相关的信息——倘若池青没有撞见那一幕的话。
“不用了,咖啡因摄入过多晚上会睡不着。”池青礼貌地回绝了。
他并不想和眼前的男人的茶水室里多待,在接水的间隙简单聊了几句后便准备回到自己工位上,然而对方喊住了他:“等等。”
池青撇过头来正要疑惑地问他干什么,可谭进那双笑得莫名有些瘆人的眼神先是停留在他脸上一秒,继而透着几分佻达和下流落到青年白皙如雪的脖颈上。
怔忡几秒池青反应极快地捂住脖颈,他今天穿的羊毛衫并不高,池羡玉昨晚留在上面的浅淡痕迹依稀没有全部遮住。
淡红,浅绯,但凡经历过情事的明眼人一眼便能瞧出是什么导致的红痕。
谭进意味不明地低低笑了一声,没对这个刚来不久的实习生过多为难,依旧是秉持着一种平易近人的神情。
只不过在临走前经过池青身边时停住脚步,用一种仅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仿佛核对事实般开口,“他不是你的哥哥,是你的男朋友对吧?”
第41章
这才是我对你最大的惩罚。
临近中午休息时间, 几个同事三五成群打算去楼下吃饭,谈笑风生,其中一个女生似乎意识到什么,在往外走的中途停下朝正待在工位上的青年喊道:
“池青, 楼下新开了一家港式茶餐厅, 你要不要一起?”
池青听到后抬头,正要合上手边的电脑时, 便听到另外一个同事的说笑声, “你又不是不知道,池青向来只吃羡玉为他制作的便餐, 这种明显不符合他口味的餐馆肯定是吃不惯的。”
“说得也是。”
池青秀丽的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又来了。
这种不显山露水又透着极其微妙的恶意。
自从上次团建过后已经过去将近半个月,池青一开始以为是自己过于敏感,可渐渐地他隐晦地察觉出来眼前这群人正在变相排挤他——比如此时对方正逐渐用这种社交方式将池青排除在他们的生活圈。
算了……反正自己实习期结束后也并不会在这里久待。
但是实在难以预料的是,池青后面简直忙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短缺,况且再加上那群人明里暗里给池青更多的脏活, 偶尔几次凌晨下班都是经常的事情。
这次, 他们照例又将一堆需要核准数据的文件发给池青,微笑地叮嘱:“这几份数据截至今天十二点之前要核对完毕哦。”
压缩包里的文件全部没有排序,简直杂乱无章到没眼看的地步,池青从头挨个排序完毕就已经浪费了一些时间。
池青估摸着今天可能会加班到很晚,于是正好抽空跟池羡玉发消息, 让他今天早点休息,不要坐在客厅的沙发里等他等到半夜。
屏幕微弱的光亮映照在青年净白的面容上,嘴角向上挑了挑,心情正放松舒缓时耳朵敏锐地察觉到后方传来一阵脚步声, 池青还未撇过头去看来人是谁时, 对方已经率先发问了, “羡玉……为什么最近没来呢……”
池青一抬头,果然对上谭进那张莫名笑容满面的脸,他下意识地便将手机黑屏倒扣在桌面上,继而随口找了一个原因敷衍回复。
谭进也不知是信了或是没信,脸上蕴含的笑容反而更加的意味深长。
他看出池青浑身绷紧的僵硬和不自在,几分钟过去后谭进不仅没有表露出一点想走的意思,反而在池青周围就近的工位坐下,面皮上浮现的微笑仿佛仍旧是一开始对新人颇为照顾的前辈姿态,“看样子最近各个部门的工作任务真的很多呢,你要是实在忙不过来的话,有没有需要我帮助的呢……”
池青近乎没有任何犹豫思考下就果断地拒绝了,语气带着极其不自然的生硬,眉目间更是有着并未完全掩藏住的防备。
谭进没忍住笑出声来,见池青又重新看向他时,便直言开口道:“你该不会以为公司现在这种怪异的气氛,是我做了什么或说了什么吧?”
池青:“不是吗?”
最后谭进哼笑了一声,再次确定池青不需要任何帮忙时,丢下一句讳莫如深的话便施施然离开了,留下池青一个人表情凝重地留在原地,耳边不断回响起谭进那句话:“我可什么都没做呢。”
回家后池青实在忍不住这些天的憋屈和池羡玉讲述了,将同事莫名其妙的排挤倒豆子般全部发泄给对方听,“自从那周末过后就变得很奇怪,我明明什么都没做,可是我能感觉出来他们就是很讨厌我。”
池羡玉摸了摸青年的脸颊,穷尽各种安慰之词才将池青哄好,最后在池青情绪稍微平复下来后才缓缓开口,“不过阿青,这样的工作强度和工作氛围可算不上好,你有没有想过——”
池羡玉话没说完就被青年打断了,神态显得格外地倔:“可是我要是就这样辞职,就会显得好像是我的问题一样,而且……马上就是我们的周年纪念日了,我还没想好怎么安排呢,就不要为这种不必要的事情伤神了。”
池羡玉听到后笑而不语,漆黑如鸦羽的眼睫毛轻轻地下垂,晦涩不明。
接下来几天池青试图将上班导致的负面情绪消化转移到准备纪念日上来,原本一开始池羡玉是打算在外面庆祝的,可是被池青一口否决了,表示这样做根本没有什么郑重的仪式感和成就感,池羡玉也只好随他去了。
池青网购了大量的物件,各种新鲜的摆盘和艳丽的花骨朵,就连布置桌面的桌布池青都重新一手操办的。
这种随意开支消费确实在很大程度上疏解了池青上班导致的压力,不过这种解压方式并没有维持多长时间便被一次突如其来的小事件给打断了——
池青部门原本两天后有一场会议需要召开,后来负责人因为客户原因将会议调整到次日,但所有人全部都秘而不宣没有通知池青,导致本该负责记录会议文本的池青直接缺席,这简直就是完完全全的重大失误。
老板将他特地喊到办公室里,却并未责备或谩骂他,反而还慢悠悠地给池青准备了一杯茶。
池青很是忐忑紧张,那杯热茶只敢捧在手心不敢啜上一口,待老板已然摆出一副准备谈话的神态时,池青忙不迭地赶紧承认自己的错误,“是我没有提前跟其他同事核实会议时间的更改情况……”
老板微笑地做了一个往下的手势,示意他停下来,“其实我清楚这件事本身的来龙去脉……事实上你并没有做错什么……”
他话一出,池青心里顿时生出了和委屈相似的难受感,可他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便被对方接下来的话震惊住了。
“可是小池,你有没有想过,是你本身就并不适应我们公司这种职场氛围呢……”
估摸将近一刻钟,池青双眼泛红地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发愣了两秒钟后继而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去收拾东西。
耳边是老板语重心长的话音:“有时候融入社会也是一门艺术和能力,如果你明显地融入不了公司的职场氛围,从某种程度上而言,这就是你的问题……”
正当池青开始反思时,兜里的手机震动,是池羡玉发来的消息,问他今晚是否能早点回家。
池青将自己提前被辞退的事情说了,池羡玉那边似乎停顿了几秒,下一刻电话便打了过来,反正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池青也没有和同事打招呼便走了。
青年经过茶水间时里面闲谈的声音静止了一瞬,待他走过时才又响起窸窣聒噪的细语声。
“天啦,他可算是走了,真是一点都看不惯这张脸,我真是完全不明白羡玉为什么会喜欢这样的货色。”
“最主要的是,你知道一直被羡玉拜托照顾这种傻瓜,每每想到这件事就连吃饭都会觉得很倒胃口。”
“就是说啊,本来不准备把他当一回事的,可是一想到羡玉好声好气对我说话,居然是为了让我对他多加帮衬,我瞬间什么好心情都没了……而且今天居然还是他们的周年纪念日,简直恶心死我了,他们哪有一点儿相配的地方?不过现在这种只会占羡玉便宜的蠢货总算是走了。”
几人说话间,全然未察觉门后的死角处有白色衣角一晃而过。
—
池青出写字楼电梯时通话还未挂断。
他右手拎着略显笨重的电脑包等物件,正往外走时,倏地被人从后面追了上来。来人气喘吁吁,偏白的两颊似乎因为一路疾跑而漫出绯色。
池青眯了眯眼睛认出了她。
来人是公司别的部门的实习生,但是好像和池青是同一届的校友。
他对耳机里的池羡玉说了声稍等,也没有挂断电话,眼神稍显疑惑地看向对方,“请问……是有什么事吗?”
女实习生面露惴栗不安地睨了池青一眼,“其实我在学校就听说过你……从你刚进公司实习时我就知道你和池羡玉是什么关系……”
听到这个池青眉头瞬间蹙起,面目全然绷紧一副极为应激防御的姿态,并不想再听到任何厌恶或者辱骂的词汇,语气不耐地果断反击:“所以呢?”
实习生被他的反应呛得一怔,回话也变得期艾诘屈,“其实我觉得……你们一点也不像公司那些人说的那样,其实你们挺般配的,简直可以说是天生一对……”
她说完话脸蛋格外腼腆闷得透红,在池青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时便跑开了,留池青一个人在原地诧异发呆,过了两秒池青恍如才回过神般问池羡玉,“你、听到了吗?”
池羡玉宛如玉石质地的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听到了,阿青。”
声音就像是从跟前传来的,池青恍惚地抬头一看,赫然发现本该在耳麦里的池羡玉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正对着他笑说来接他下班了。
种种惊喜接踵而至简直让池青欣喜得不得了。他差点要跳到池羡玉身上将人抱住,回家的一路上根本没有丁点被辞退的颓唐。
家里堆了一大堆用来布置周年纪念的装饰品,池青兴高采烈地拆着一个个快递,就像是往怀里塞着一根又一根胡萝卜的小兔子,可爱极了。
然后紧接着开始装扮家里,他先是将崭新的洁白桌布换上,把漂亮绮丽的花骨朵进行醒花后,依次插在桌上中央的花瓶处,摆上蜡烛、餐盘、酒水等……
池羡玉实在是宠溺池青惯了,见不得青年做一点伺候人的事情,正要施手表示前来帮忙时被池青立即推搡着赶进房间,“今天可是好不容易才一次的周年纪念,而且你给了我那么多的惊喜,我一定要给你一个像样的Surprise!”
语毕还冲池羡玉眨了下眼睛,少有的阳光和活力,与一年前还显得悒郁寡欢的青年完全判若两人。
池羡玉低头失声笑了笑,格外尊重地将房门关上了。
会有什么样的惊喜呢?
人类准备的东西应该都是大差不差的。
亲手做的烛光晚餐、装饰精致的漂亮鲜花、过眼云烟的烟花美景……
不过只要是池青亲手为他做的,即便是再俗物的东西也变得意义非凡了。
忙了将近一个晚上,在十一点左右时池青才手忙脚乱地将一切装饰得完美得体,就连准备的食物佳肴都显得分外可口,他笑着给池羡玉倒上酒让对方赶紧入座。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一顿晚餐简易地结束时池青才端上他的重头好戏——他亲手做的蛋糕。
原来池青记得十二点过后就是他的生日。
奶油和各种水果将蛋糕坯子堆满,看模样就极其的香甜可口,就连池羡玉在这一刻鼻尖似乎也嗅到蛋糕才有的香味。
他阒黑的双眼罕见地凝固住了,视线跟钉子一样黏腻在那根插着祝他快乐的生日蜡烛上,两秒后露出迷人的微笑来:“这个是为我……准备的吗?”
池青笑得亲了一下他的嘴唇,顺势拿起打火机将蜡烛点燃,“当然!你快点将眼睛闭上!许愿!”
蜡烛燃烧发出呲啦的声响。
一分钟过后池羡玉心满意足地睁开眼睛,眼前的青年正双眼亮晶晶地注视着他,眼眸里闪烁着奇异的色彩,“你开心吗?”
池羡玉低头扫了眼面前的一切,无与伦比的餍足感仿佛从心脏里面涌了出来,好似涌动温热的血液一样循环至四肢百骸。
真是奇怪,他分明没有这些器官。
“你开心吗?”池青见他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不厌其烦地再次询问池羡玉,可池青问着就变成自问自答起来,“其实我今天就过得挺开心的,毕竟我还是第一次听我们天生一对呢……可是今天的主角是你,过了整点后就是你的生日,我只想知道你对我精心准备的一切是否感到满意,有没有觉得很开心……”
“开心。”池羡玉淡色的薄唇一张一合,言简意赅。
池青听到后先是怔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后那双透亮清澈的眼睛弯了起来,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雀跃之情,“你开心就好,等会儿还有更让你开心的,凡事在这之前我有一件事情要跟你核实——”
青年眼睑微垂,浅茸浓密的眼睫敛住神情,从池羡玉的角度而言池青的状态似乎分外低落,声线也死气沉沉地描述今天他离职前听到的事情。
他原本是要去拿掉落在工位的东西,根本没想偷听的,可是当池青敏锐地从字里行间捕捉到池羡玉的字眼时,他便走不动了。
“你应该知道的,公司那群人都很喜欢你,他们会对你的要求言听计从;可是他们非常嫌恶我,特别是在知道我与你的关系后,你的每一次拜托和要求都会翻倍式增加她们的厌恶,所以她们才会逐渐那样排挤我,最后无非是两个结果——主动离职和被迫辞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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