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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带笑的眼和翘起的嘴角,引得晏长安又往前别下头,吻向了他的唇。
这时,走在前方的奶奶感觉后面没人跟上,回过头,正好看到这个情景,老太太一下就觉得自己眼瞎了,闭着眼睛不忍卒睹地“哎哟”了一声,真觉得这场面没法看。
天菩萨哦,这才几天没见?
晏长安把人送到家,带着何琰去了厨房。
厨房里有已炖好了的汤,那是晏长安一早起来焯了材料放到煲汤锅里的,另外还有一些腌好的鱼和肉,他一边告知何琰鱼和肉应该要怎么煎炒,一边又飞快把一把青菜洗了出来。
把青菜放到沥水篮里,他接着前面的跟何琰说:“奶奶不爱吃蒜,青菜不炒了,你等下把青菜放到砂锅里,不用放水,放一点猪油煮出来就行。”
何琰见他把青菜都洗了,撸出袖子开火道:“那快点把菜做了,你吃了再去上班呗?”
晏长安犹豫了一下,点头,“行。”
他时间不够,但何琰一说,他又觉得时间是可以挤一挤的。再急的事情也没到火烧眉毛的程度,吃饭的时间还是可以挤出来的。
他站到火前,跟何琰道:“我热油,先把鱼煎了,你把盘子拿过来。”
撸起袖子的何琰没做成厨师的活,摸摸鼻子去端盘子了。
等奶奶放好行李从她的客房出来,一进餐厅就看到了一桌子的菜,她孙子正在给穿着洁白衬衫像翩翩公子的男朋友解围裙,一看到她就说:“奶奶洗手吃饭了。”
“长安做的?他不是等下有个会?”奶奶在来的车上听到了孙子婿跟人电话交流时的工作安排,知道他2:30就有个会,她还不相信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看了看,见是1:50了,道:“这都快2点了,快耽误了吧?”
“刚才打电话另作安排了,改到了3点。”何琰把他家长安哥哥的围裙一解,搭到自己身上,拉开椅子让哥哥入坐,随手拿起自己布置好的碗先给奶奶添饭,“奶奶快去洗手,吃完他就去上班了。”
“这就去。”奶奶赶紧去了。
何琰添好奶奶和晏长安的饭才添自己的,但晏长安等到何琰坐下,给他夹了一块鱼肉放到他碗里才动筷吃饭,奶奶看在眼里,又看了一边扒了一口饭,笑嘻嘻看着晏长安的孙子一眼,她的嘴角也不自禁地往上扬了扬。
她是不懂得为什么两个男孩子会相爱,但两个人的感情能好这么长的时间,他们又如此地投入其中,彼此着想,似乎两个男孩子在一起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了。
第4章
晏长安刚走,晏爸的电话就来了,晏爸刚跟奶奶讲完,晏妈的电话就来了,老人家接完两人的电话,长舒了一口气。
何琰在边上哈哈笑,被奶奶一拳头锤到身上,骂他:“你这个小人儿不懂事,你晏爸晏妈忙,让他们忙他们的,你跟他们讲什么?”
“那等他们回来我跟他们说,让他们听我指挥。”何琰笑着回。
奶奶白了他一眼。
晏家在光影市的家她这是第二次来,第一次是晏家第一次搬到这个新家,亲朋戚友过来贺喜。那都是几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两小孩刚正式交往,那一次何家跟晏家聚在一起,晏家父母把她儿子儿媳妇攥在一起迎接宾客,弄得好像那是两孩子的订婚宴一样,把她儿子搞得半途私下找她嘟囔,问:妈,我们没答应把何琰许给他们家吧?
那一次大场面把他们家整得有点尴尬。但要说晏家这事办得确实漂亮,事后不管何奶奶想起自家大孙子找了个男朋友这事心里有多不顺,但一想晏家的人品和晏家的态度,不管怎么样她孙子这一生也安然无恙高枕无忧,这口气也就平了。
而且晏家就晏长安一个儿子,晏父当年在晏长安生下来后就结扎了。一个家庭就一个亲儿子,他们家都接受了儿子找了个男孩子,坦坦荡荡地把儿子找的男孩子带到了所有亲朋好友的面前,这种人家,这种人品,属实也是到了过了这村就没了那店的程度了。何琰父母也是因为对方是晏家,默默把所有要对儿子执行的说教和洗脑咽回了肚中,这些年来,也是从中感受到了两家来往的诸多欢乐。
两家相处得非常好。
晏父晏母也经常时不时会给何奶奶打个电话问个好,礼节这方面,夫妻两个做得相当到位,奶奶也喜欢他们,跟何琰上楼去看他住的地方时,还跟何琰絮絮叨叨:“不要仗着大人宽容做事就没分寸,平时家里要是来客你要有点眼色,端茶倒水的时候不要大人叫,要做在前面,你懂事点,他们在外面也有面子。人跟人是相互的,他们对你好,你对他们也要体贴,做个好孩子。”
“好。”好孩子何琰满口答应。
家里来客,自然有端茶倒水的人,长安哥哥就做了。
他的话……
就是乖乖叫人,嘴叫得勤一点,笑容灿烂点,一家子的实干家,事情根本临不到他做,脸色也轮不到他看,他哥揣磨人心的老练程度,那是经过长期的理论和实践淬炼出来的。
奶奶的话,是站在她的立场和她的角度尽力在为他着想,满腔的爱孙之情,管她的话对不对,何琰认真听,认真应,在二楼走过一道桥,把她带到了连着主墅的副墅二楼,让奶奶看他和晏长安的住所。
这边上次奶奶来的那趟还在装修之中,她只在视频里看过。二楼是晏长安和他的卧室书房,一楼是客厅。
晏公子也有与自己年龄差不多的朋友圈,这些人上晏家要是主要是来找他的,就带到这边的客厅来招待。
何琰回到二楼,见卧室和衣帽间都有点乱,嘴里跟奶奶介绍东南面的这边是卧室,南面的是书房,还有西面的那间是他的收藏室时,就顺手收拾起了房间。
他把掉在地上的书捡了起来,又把搭在沙发椅子上的领带缠到手上,等走到床边,低头在长枕上闻了一下,见没什么味道,但看样子也可以换了,就把枕套抽了出来,顺带也把床单给抽走。
奶奶走过来帮忙,问:“床单要不要洗?”
“要,你别动手,我把手里的放洗衣机就过来拆。”何琰说着就要转身,但见奶奶已经动手,就干脆放下手上的和她一起拆,与她道:“不是让你过来干活的,你就享享清福吧,少动点手。”
“唉,你都知道干活了。”奶奶利落地拆着床单,一时也说不清自己心里头那五味杂陈的感受,叹着气道:“也行,有点当家的样子了,我还老担心你不知道怎么跟长安这种人过日子,不过看来也是白担心了。”
被套拆出来了,何琰一起抱起往外走,跟奶奶笑道:“我跟在他屁股后面学的,他榜样做得好。”
“那倒是,从小你就跟小少爷一样被他带着,我都怕他给你宠坏了。”奶奶跟着他去了洗衣房,见洗衣房晾晒杆上还有明显是她大孙子穿的衣服,这家里,到处都有她孙子在的痕迹,俨然就是她孙子的家,两个人交往了这么多年还能有这份情浓,够了。
她伸手把晾干的衣服取下来叠放,这时候听孙子的手机响了,她转过头去,就见孙子一张口就道:“我哥,我跟奶奶在收拾我们房间呢。”
晏安长一听这句“我哥”,嘴角翘起,冰冷的神色缓和,“好,忘了跟你说一声,晚饭不要做,让奶奶下午休息一会儿,晚上我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他身边刚刚一见面就被他连着一连串不紧不慢的问话问责问得心肝胆脾肺还在颤抖的助理一见到他这个神色,听到这段话,低下头,歪了歪嘴角。
操,没人性的资本家身上有时候还是有点人性的,可惜这人性不是对着他的。
第5章
晏长安在车上控制了一下跟客户交流的内容,在车子抵达晚上吃饭的地点时,对面也收到了他释放的要结束通话的信号,客气地在那边讲:“好,那先这样,有时间我和晏总碰一下,到时候详聊。”
“好,我这几天就让助理跟您助理约时间。”晏长安从小就是进攻型人格,他享受进攻、推进所带来的速度感,就算这时候他决定快速结束这通电话,他也在把握着下一步的推进时间。
“好,拜拜。”
“拜拜。”
晏长安结束通话,摘下耳机,跟司机道:“方师傅,你等下直接回公司就好。”
“晚上要过来接您吗?”司机问。
“不用。”
晏长安快步下了车,刚进餐厅的庭院,就听有人大声叫他,“长安!”
回头一看,是餐厅的老板江浩,晏长安朝他走过去,跟人握了一下手,道:“何琰吃上了吗?”
晏长安临时处理一点工作晚到了,何琰早就带奶奶到了,晏长安让他先点几个菜带奶奶吃点垫一下肚子。
但按晏长安对自家小孩的了解,何琰不会点菜自己吃,也就会给奶奶弄点小食吃着别饿着肚子,所以他打了个电话给江浩,让人先送点吃的过去。
他一开口就问何琰,江浩领着他往前走笑道:“菜我是先送了,吃没吃上我可不敢管。”
江浩是晏长安这两年交的朋友,也是晏长安的“投资品”之一。去年江家的餐饮破产,晏长安和他另一个朋友接了江家的局,带着江氏餐饮的第三代来了光影市开了这家餐厅。
新餐厅刚开不久,何琰没吃过,晏长安带他过来看看地方。
但江浩和何琰还是认识的。江浩来家里开过几次会,两人已经认识过了。
江浩也熟悉晏长安和何琰的相处模式——两个人在饭桌上都是你惦记着我,我惦记着你,老夫老妻模式,还是感情好了一辈子的那老夫老妻,两人身上那种相濡以沫的配偶感浑然一体,那种需经漫长的时间发酵酿造出来的弥久情愫都不像是年轻人身上会出现的东西。
江浩比晏长年长近十岁,他跟他老婆也结婚快十年了,但他们夫妻身上就不会有这种“过分”的情浓感。
晏长安是个不拖泥带水的人,做事果断干脆,人也比较冷淡不易接近,这么冷漠的人身上居然有那种跟人产生浓烈情感互动的情绪,江浩在亲眼见到之后居然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何琰那个人跟他太配了。
何琰明朗松弛,就像冬日的阳,灿烂却不刺眼。
而如此不同的两个人站在一起,散发出一个整体一体两面的融洽感。
江浩都不好说这是爱情,因为他见过的爱来爱去的爱情不是这个样子的。
“嗯。”晏长安这时也只是问一下,他大步往何琰所在的位置走去,又道:“菜点上了?”
“点上了。”
“上菜。”
面对晏长安果断的下令,江浩也不好跟他了,说了一句:“我去厨房盯一下。”
晏长安很快就来到他们吃饭所在的桌位,刚近,就见门口的何琰朝他走了过来,晏长安加快了脚步,上前搂往了他的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问:“下午睡了一下吗?”
“没睡着。”何琰把刚才在看的手机揣进裤兜里,跟他讲:“接了吴老师的一个电话,他跟我要上半年一季度的矿业进出口数据进他的数据模型,我整理了一下,刚发给他。”
何琰男朋友交的早,那时候还没上大学,等上大学,出于男朋友的背景和他以后的职业会决定两个人的家庭结构方式,何琰的学业也是配合他们两个人的家庭结构来的——何琰大学和硕士学的是金融,主攻资金财物管理。
也因为这个,何家三个大人对两个人的关系也日渐认命:晏长安都不介意把他辛辛苦苦挣的钱交给他们儿孙管了,这关系有什么好说的?不长久也会长久。
而晏长安学的也是金融,不过晏长安读大学的时候比何琰读大学的时候苦多了,那时候晏长安东半球西半球跑来跑去,这个学校呆一期,那个学校呆一期,光是弄他的进修名额都绞尽了晏父晏母的脑汁,搭进去了不少人情和金钱。
晏长安上学的时候是纯上学,拼命三郎一样地四处上课,等他大学毕业证书一拿,不用上学了,何琰看他家哥哥上班跟喝水一样简单,何琰都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毕业,可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而何琰读大学就轻松多了,有了男朋友打前阵,帮他杀出了一条血路,他要什么样的数据都有可靠稳妥的最新来源,而何琰也不是个傻的,他早就依靠背后的大树建立起了自己的一套追踪数据的系统,而信息即是权力,所以何琰读硕,他还是他老师拼命抢到手的,平时当宝贝一样地供着,就想用到他的时候方便一点。
何琰做人做事师承男朋友,老师平时给面,用到他的时候他也不遗余力,都是用最快的速度给人解决好,师生俩都对对方满意得不得了,相互喜欢得不行。
晏长安跟何琰导师也熟,这导师还是他在何琰喜欢的老师当中选的,听了何琰的话说道:“他最近怎么样?”
“很好,”何琰习惯性回了一句,一想他家长安哥哥的问话还有别的意思,立马笑道:“很乖。”
晏长安一听,低下头,把吻落在他发心,眼一弯,微微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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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晏长安是个冷淡的生意人,生意人不可能要任何不对等的关系:任何不对等的交易做不了长久。
他不允许任何人骑到何琰头上的,哪怕那是何琰的导师。
一家老小三口吃饭,菜一上桌,晏长安平平静静给老人家布菜,老人家则听自家孙子跟她讲:“这个餐厅也有长安哥的参股,他占30%,还有一个朋友也占30%,刚才我们见的那个才是大老板,他占40%。”
大老板小老板不要紧,江浩在能在光影市开这个餐厅的前提,是因为晏长安和他的那个占30%的朋友。
生存向来这样,腰斩线之下的能力兑现,不仅看你个人技艺如何,还得看你眼光如何:选对队友,喝汤还有肉;选错队友,没汤也没肉不算,连你老家老爹老娘的棺材本都不可能保住。
何琰轻描淡写的两句话下面的意思,奶奶每句话都懂。
每一个家庭的个人胜出,必有二代以上的托举。何家之前的男人不行,到了何奶奶的这一代的何家,男人出了三分之一的力,她出了三分之二的力。她一个人出了一个家庭三分之二的力,至今托举了出她的一个儿子、和她现在的这个孙子。奶奶比谁都懂这个世间成事的规则,她看了一眼孙子,最终看着晏长安的脸回道:“这个江老板真的很好,我们一坐下,他亲自前来送了三四趟吃的,每次都客客气气的,对我也好,对琰宝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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