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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弟也只说不太熟,不过看上去挺内敛沉静的。
肖煜更遗憾自己前段时间没回来了。
他怀揣着遗憾和期待,直到透过车窗看到对方的模样。
少年蜷着身体,以膝为枕,半张脸隐进西裤的墨色里,显露出的半面既清且冷,晨光恰好投掷进去,让姝丽的眉眼盈盈的发着光。
他所见过的美人加在一起也比不上这半面来的摄人心魄。
肖煜心下怔然,忽然理解了自己弟弟所有的称赞,原来一点也没夸大。
他仍带着温和的笑意,面上不动声色,目光从容自美人半面到聂应时身上,相比视频,现实中更有种锋锐摄人的俊美,余光看到那只即便少年沉睡也要紧扣不放的手,真是毫不掩饰的强烈占有欲。
肖煜并不吃惊,他用超有信服力的亲和力笑道:“很般配,恭喜。”
肖煜置身事外,因而能够保持冷静,这句很般配并不是单纯哄另一个弟弟玩,而是真心实意。
从外形说,两个人颜值俱是出类拔萃,只是一个早已褪去青涩的学生气,成年男人所应有的俊美锋芒在他身上彰显无疑,再配上那副高大的好身材,扑面而来的强者风范。一个是刚成年的少年,雌雄莫辨的姝丽,既有云生满谷,月照长空的清雅,也不缺枝头蔷薇开得正好的秾丽艳色。
这两种风格截然相反,两个人站在一起甚至会让人觉得违和,但正因为完全不同才值得细细品味。
而在短暂的相处中肖煜外表不动声色,内心早已满满当当写了八百字的分析小论文,最后得出结论。
完全互补型。
聂应时掌控欲太强,不仅要清楚手机密码还要知道和谁聊天、聊了什么,这点在现代社会很难令人接受,但迟徊月似乎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在聂应时不动声色试图了解他在和谁聊天时,能直接让对方看手机。不只是我没什么不能见人的坦然,更像我们关系不同,所以我允许你侵占我一半空间的平静包容。
静水流深的从容沉静,一板一眼的认真诚恳。
直到少年和自己弟弟的对话,两个人堪称相谈甚欢。
每个人侧重点不同,有的重结果,有的重过程,这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但是肖煜却从他的言行幻视某些人。
——名利场上的聪明人。
没有可以称道的家世,没有可以炫耀的才艺,美貌甚至是唯一的入场券,他们也清楚美貌并不能改变一切,所以在一开始就做好了随时退场的准备。不管是对甜言蜜语还是奢华富贵都能够保持难得的冷静。
显然不只是他意识到了。
坦诚家世,见父母,然后结婚。
肖煜按灭手机,镜片后的眼睛藏着几分明悟的笑意:这么急切不知道是要安对方的心还是自己的心。
迟徊月对此一无所知,这段时间他每天两点一线,专业课已经要让人晕头转向,再加上课后的编程作业、实验报告,迟徊月完全理解为什么计算机是让人掉头发的专业了。
聂应时什么都没说,但每天往学校跑得次数更多了,等到告一段落,已是晚秋时分。
A市四季分明,到这个时节天气转凉,迟徊月更不爱出门了,原本就稳定的作息更稳定了——进门就骗不出去。
绕是喜欢他内心丰盈,独行如众的聂应时也忍不住了,甚至有些忧虑:“ 等未来工作你不会更深居简出吧?”
迟徊月的专业更精准说是数字媒体技术 ,就业方向主要面向影视后期制作,游戏开发,这类工作并不看重人际交流,甚至可以居家办公。但人毕竟是社会性动作,长时间封闭对身心健康没什么好处。
他的忧虑显而易见,迟徊月不禁反思一下自己有那么夸张吗,聂应时装的挺是回事但迟徊月心知肚明他真有点像小说里控制欲强的主角,要不回来第一个不高兴的还是他。
能让聂应时主动谈这个问题……好像最近确实有点过分。
迟徊月不太好意思,认真解释:“应该不会,我也会出去转一转。”
聂应时:……
对什么都认真,认真的容易显出几分呆气。
聂应时一边喜欢骄傲,这么可爱的小猫他家的,一边又叹息话题还没来得及开展就结束,果然还是应该有话直说,不能有半分迂回。
虽然呆但还是很聪明敏锐的少年微微一顿,问:“你有什么事要说吗?”
聂应时当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有利自己的机会,他神态自若,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徒然生起的紧张:“你愿意和我参加圈里朋友的聚会吗?”
迟徊月没想到他突然说这种话,圈里朋友,显然不是单纯和肖家兄弟的聚会,从本心来说迟徊月并不愿意,因为貌似没什么意义?
见他一副沉思模样,聂应时也不能确定他在思索什么,只是语气低低道:“不用紧张,他们很好打交道。”
迟徊月犹豫着去问866的意见,对任务完成胸有成竹所以已经很少出主意的866大咧咧道:“这个看你的想法,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迟徊月对上聂应时的眼睛,那双凤眼仍旧凌冽威仪,然而在望着他时有着比水更温和的东西,迟徊月心中微微一动,点头应下。
聂应时一向执行力强,在确定迟徊月的空余时间后就选择好了某个日期,至于地点是某处私人别墅。
聂应时交情尚可勉强可以称为朋友的人也不多,在场只有寥寥四人,迟徊月对他们并非一无所知,除了有866和聂应时的介绍,还有就是其中一位涉及娱乐圈,本人没少上娱乐圈的头条新闻。
迟徊月和866暗中猜测的什么轻视剧情一点没出现,和气亲切的甚至可以说超乎意料了。
陈鸿就是那位中餐厅的富二代老板,很符合爱吃人设,白白胖胖,是那种很讨喜很亲切的圆润。他是未语三分笑的性子,说话也逗趣:“先前一直听肖宁说聂哥谈恋爱了,我们就想着大家出来吃个饭,不过都忙一直没时间,今天终于有机会了,真是三生有幸啊!”
陈鸿是最早一批知道聂应时在追求一位大一新生的人,因为人是直接到他餐厅吃饭了,只是碍于聂应时直言不需要他露面打扰,所以他也没好意思出现。
后面是没少从他餐馆订餐,但他也不能为了看人长什么样特意跑过去送餐啊,他又不是肖宁。
早在之前聂应时就说过要介绍男朋友和他们认识,他们几个再忙也不至于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但是迟徊月才大一新生,学业繁忙,于是一直拖到现在。
从相处愉快的豪门二代来说当然是对方男朋友的学业更重要,毕竟饭什么时候都能吃。更何况从现实方面考虑,聂应时背景强大,不要说他们,就是他们的父辈也不会因为这种小事得罪对方。
而聂应时几乎要把对男朋友的重视刻到脸上了,别管成不成,未来到底怎么样,他们现在就要保持绝对的尊重。
迟徊月原本就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尤其是这类八面玲珑的人物,这就显得他很呆,没等他思考该说什么,聂应时已经拉着他的手往里走,懒洋洋笑道:“这段时间不见,你还是那么会说话。”
他目光微微扫视一圈,又问:“煜哥和肖宁呢?”
话音刚落,肖宁的声音从背后传进来:“来了来了!”
他嘻嘻笑着,双手各提了一瓶红酒,大步流星越过聂应时,相当豪气往桌上一放:“这可是我特意从我哥那搞来的特级红葡萄酒,马上大家都尝尝!”
迟徊月忍不住拉拉聂应时的手,聂应时自然而然低头,迟徊月便在他耳边小小声问:“我也要喝吗?”
聂应时也小小声在他耳边回:“你可以不用。”
因为肖宁的存在,客厅吵吵闹闹,但他们两个却仿佛自成一方静谧的天地,只有彼此,没有别人。
因为自己蠢弟弟而额头要冒青筋的肖煜很神奇的心平气和起来,他推了推眼镜,掩去满意欣慰的笑意,彼此唯一的特别,他就说,这对cp真的很好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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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太忙啦,现在天天早晚各遛狗一小时,我的狗是个活泼的傻狗,它不会舔人,只会把你的手含嘴里,这是正常的吗[捂脸笑哭]
第20章 第一个故事(二十)
这栋别墅是欧式风格,整体典雅华丽,露台绿植花卉错落有致,虽是晚秋但仍营造出一种春意盎然的繁荣景象。
聂应时凭栏而立,他火炉似的体质,即便是晚秋的夜晚,只穿一件衬衫也不觉得冷。
不愧是被肖宁心心念念惦记的红酒,后劲十足。迎着晚风,聂应时随手解开两颗扣子,露出因为长期锻炼而越发流畅漂亮的肌肉,银链的几何吊坠在胸口若隐若现,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有些难以言喻的色气。
聂应时平息着因酒气所带来的热意,夜色中那双形状漂亮英气的凤眼冷静与炙热并存,让人幻视某种要燃起来的冰川。
聂应时对目前的进展很满意,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想法徐徐进行,肖宁是可以一起嬉笑怒骂的朋友,肖煜是可以信任的兄长类型,至于陈鸿他们是难得的规矩重,家世清白。
聂应时打定主意要让所有人知道迟徊月的存在,但不代表随便谁都可以窥探他的宝物,以有些人的行事作风,只是想象出现在眼前聂应时就已经觉得厌恶。
陈鸿他们会耳闻目睹自己的态度,并且将这份态度传达给他们认识的人,这点不需要宣之于口就能心知肚明。
接下来只需要向自己的男朋友说明一切,再等他解决所有不同的声音,就能回老宅见父母。
聂应时有足够的自信解决问题,唯一令他惴惴不安的只有少年的态度,倘若一个人要钱要权,那他可以用这些永远的留住对方,可如果他压根不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呢?
聂应时闭眼,缓缓叹出一口气。
身后却突然传来肖煜含笑打趣:“你不会是在这里偷偷紧张吧?”
聂应时抬眼,那点极难得的怅然便散得一干二净,仿佛从未出现,他回身去看肖煜,长眉一挑,以眼神询问紧张什么。
肖煜捏着下巴,故做沉思状:“比如男朋友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会觉得你刻意隐瞒,然后生气?”
聂应时抓住重点:“没有刻意隐瞒。”只是双方都没有提起罢了。
而后他笑起来,眼中长存的冷锐水似地流动过去,只余波光粼粼的柔和:“他不会生气。”
肖煜一想也是,少年沉静内敛,情绪稳定,估计就算是有人当面骂他,他都要先想一想自己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然后再根据自己对错与否进行回应。这样的情况都想不到他发火生气的模样,更不要说这件事的本质是一个没想起来问一个又暂时没有说。
肖煜双手撑在栏杆上,眺望庭院中的绿植喷泉,晚风徐徐,带来一阵寒意。肖煜不禁打了个激灵,瞥向聂应时,打心里羡慕对方的好体质,都是一件衬衫,两个人却好像在不同的季节。
不过要让他像聂应时那样持之以恒的训练也做不到,因而肖煜只是短暂的羡慕一下,他正打算回房间,先听到肖宁满含心虚的呼喊:“聂哥聂哥,你男朋友好像喝醉了!”
肖宁坐姿端正,堪比高中时期的认真老实,陈鸿几个人关系不比他和聂应时,看上去要更紧张一点。
聂应时分不出多余的心神给他们,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安安静静、端坐沙发的少年身上,聂应时半跪在前方,细细观察他的神色。
迟徊月直视他的目光,皱眉、思索、正色、口齿格外清晰道:“我没醉。”
不说话还好,一开口,不管是语气还是话的内容都将他彻底暴露了,多经典的醉鬼发言。
肖宁不禁噗嗤笑出声,然后被好友刀子似地目光逼回去,他乖乖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安静闭麦。聂应时原本没在意他们,直到现在忽然觉得这场景他们几个有点多余,他皱眉,想撵人回客房,但皱眉的表情落在迟徊月眼里就有别的意味。
迟徊月真不觉得自己醉了,他只是有点头晕想睡觉,为了证明自己又伸手抚向聂应时的脸颊,“强行”将人转向自己。四目相对,迟徊月满脸写着自信,极认真重申:“我真没醉,不信你伸手比数字,我肯定说得出来。”
迟徊月体温偏向玉石的温凉,此时因为酒意而有些发热,指尖微微颤着,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醺醺酒意一点点蔓上眼角眉梢,带起一抹绯色,眼里也像拢了一层春雾。
聂应时不说话,只是抬手将刚才顺手搭在沙发扶手的外套抓过来,继而将其盖在迟徊月头上,将少年此刻的神情完完全全藏了起来。
迟徊月还在眼睛亮晶晶期待聂应时比数字呢,没想到天突然黑了,他拿开停留在聂应时脸上的手,还没来得挣扎,整个人便悬空而起。
像是触犯到某种特殊规则的小木偶,立刻不动了。
迟徊月脸藏在外套里,眼睛眨啊眨,望着一片影影绰绰的光影,他还在呆呆想到底怎么回事,不是说醉没醉的问题吗?
越发清楚浓烈的松针木质香混杂着龙涎香,熟悉的味道,也格外好闻。迟徊月本能地追寻更深处的香味。
原本安安静静像是睡着的人突然在他怀里不老实起来,脑袋拱来拱去,即便还隔着一件外套也足够亲密难忍,聂应时抱着他的手紧了紧,低沉的声线因为三分愉悦的笑意更富有磁性了:“还真是醉了。”
866原本还挺信任自己宿主的,都说了没醉,能认数字,宿主能骗人吗?但现在这场景866要是还信没问题,那就显得它是个智障人工。
眼看着聂应时抱着人是往自己房间走,866有点急了:“宿主你是不是醉了?要不要66帮你清醒一下?”
迟徊月迷迷糊糊听到两道声音,两道问话的内容大同小异,他顿时不满的晃晃小腿:“我没醉,我还知道你、你们是谁。”
迟徊月笑盈盈着:“你是系统66。”
什么系统?聂应时只当他醉鬼发言,并不放在心上。
迟徊月又挣扎着扯开外套:“你是聂应时。”
也许是因为醉酒,也许是因为闷在外套里,少年脸红的厉害,仿佛朝霞映雪,一双眼睛更是另有一段月魄流辉。只是一眼,聂应时就呆在走廊上。
长廊两侧壁灯昭昭,也并非不能视作花烛洞房。
原本还会思考中式西式的聂应时忽然先有了明确倾向,他亲昵的俯首贴近迟徊月:“等我们结婚你私下可以带盖头吗?”
迟徊月不满意:“为什么不是你带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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