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煦阳嘴角止不住扬起,他摸上自己的脸,热度早就退了,可心跳却莫名加快。他蹑手蹑脚走到客卧门口,手握在门把手上,心里打起了鼓。
开门该说什么?怎么有点紧张......不如请他吃饭吧,谢谢他昨天帮自己揍人还有替自己上药。还好今天是周六不用上班,吃完饭还能一起去电竞城打游戏。
一想到这儿,他昨天打架的火气都消散得无影无踪,只剩对今天行程的期待。
林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却没看见佐伯。
“人呢?”
屋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摆在床中央,和一处被收拾干净到像没人来住过的房间。
第16章 越是难啃,越妙不可言
关于程裴衍
特委会的办公室陈列简单,一进门便是清一色的黑白灰,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桌椅都保持着出厂时的简约样式。唯有空气中飘散的淡淡绿茶香,为这单调的空间添了几分鲜活气。
苏时行接过佐伯递来的牛皮纸袋,“要走了?”
佐伯背着那个熟悉的黑色旅行背包,拉链上挂着的马里奥挂扣晃了晃,和他冷感的模样格格不入,“嗯。”
“下一站去哪?旧金山还是波兹曼?”
“可能……去日本吧。”
苏时行抿茶的动作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个马里奥挂扣,心里了然,“挺好,冬天的富士山应该也很漂亮。”他话锋一转,“那小子那边……”
佐伯本有些放空的思绪被拉回,视线落在桌面嗡嗡震动的手机上,屏幕亮着,是未读信息的提示。他把手机反扣,语气听不出波澜:“没什么问题。”
“行,年前记得回来聚聚,别跑太远。”
佐伯点了点头,“走了,有事再联系。”他转身离开了办公室,看上去应下了苏时行“年前聚聚”的话,可谁都清楚,他这一消失,下次再见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
苏时行望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忍不住摇了摇头。一件简单的事偏偏搞得这么复杂,现在人是走了,心怕是还拴在江城没法挪窝。
办公室的门被窗外的风带得“砰”地砸上,中断了他思绪同时心跳也猛地带漏了一拍。
苏时行坐回椅子,抬手捏了捏发胀的眉心。他最近神经莫名其妙绷得很紧,稍不留意就容易一惊一乍,等这摊子事彻底了结,他或许也该好好休息了。
三天后,江城边缘小码头。
一辆大型货运车驶进偏僻的小码头,这里因离市区远、面积小、运货不便,平日里很少有船只停靠。
码头铁门大敞,司机赵中把车停在老位置,下车往关卡走。守关的人正枕着胳膊打瞌睡,他一巴掌拍在桌上,把人吓得一哆嗦。
“老李,你又偷……”赵中的话卡在喉咙里,抬头的是张陌生面孔,“你是……?”
年轻人愣了几秒,慌忙戴上一旁的工作帽,讪笑道:“我替李哥来顶一天班,他请假了。您是赵哥吧?李哥特意交代,今天您会来送货。”
赵中冷哼一声,上下打量着他,眼里满是警惕:“他怎么跟你说的?我前两天还跟他喝酒,今天怎么突然请假了?”
“嗐,赵哥您还不知道李哥的脾气?”年轻人掏出口袋里的黄鹤楼递过去,“昨儿去珠街赌钱,把一个月工资都输光了,被人扣着没辙,才求我来替班。”说着连连打哈欠,“今儿就您这一辆货,弄完我也下班,省得在这儿吹冷风。”
赵中皱着眉回想,李承好赌是老毛病,找人替班也常有的事。他往远处瞥了眼,海边果然停着他们的船。他接过烟,瞥了年轻人一眼:“行,赶紧开门,货船都等着呢。”说完转身要走。
“哎赵哥!”年轻人急忙拉住他,“虽说李哥交代了,但通关文件得给我看一眼,不然我没法交差啊。”
赵中满脸不耐,从口袋里摸出张皱巴巴的纸丢过去。年轻人展开一看,眉头瞬间皱起,这通关文件,日期还是三个月前的。
“这……”
“走个过场而已,李承没跟你说?”赵中语气不耐烦。
“李哥只让我来看着,我没经验……”年轻人挠着头,一脸为难。
赵中冷哼:“直接开门,别瞎折腾。”
“不行啊赵哥!”年轻人突然坚定起来,“头顶有监控,必须查货,不然要扣钱的!李哥说过,一次最少罚两千!”
“你给李承打电话,他知道情况!”
“打了也没用啊!”年轻人苦着脸,“真扣钱了,李哥肯定算我头上,两千块够我喝好几天酒了!”
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不肯让步。僵持了好一会儿,赵中看了眼手表,再耽误下去就来不及了。
他咬牙,从口袋里掏出个信封塞进年轻人怀里——这本来是给李承的好处,刚才还想独吞,没想到这小子也是个懂行的。“拿着,赶紧开门!货要是耽误了,你赔不起!”
年轻人捏了捏信封,眼睛瞬间亮了,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语气也热络起来:“赵哥放心!我知道,这是凯撒的货吧?你们出手最大方!”
赵中看他那副嘴脸就刺眼,啐了一口:“知道还不开门?”
“得嘞!”年轻人麻利地把信封塞进口袋,拉动拉杆打开闸门。赵中迅速上车,把货运车开进码头。
岸边的吊臂早准备好了,“嘎吱嘎吱”地缓缓伸过来,铁钩勾住货车厢的吊环,慢慢将车厢吊起。可吊臂没往货船方向转,反而稳稳地落在了平地上,车厢“砰”地砸在地面,震起一层灰。
赵中本来正把脚搭在方向盘上,盘算着这单跑完能歇十天半月,从后视镜看到这情况,顿时骂出声:“操!搞什么?耽误老子下班!”
他推开车门,刚站稳,后背突然被一个冰冷的东西抵住。
原本空旷的码头不知从哪冒出一群训练有素的特警,个个举着枪,面无表情地对准现场。再往远处看,天创停靠在岸边的货船也早被身着制服的人围得严严实实。
而远在市中心写字楼里的程裴衍对这一切还毫不知情。他的注意力正全神贯注地锁在面前的合同,以及江临野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上。
办公室内一片平和,落地窗外是鳞次栉比的城市天际线,阳光透过通透的玻璃,在羊毛地毯上投下大片柔和的光斑。
空气静得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程裴衍将封面上印着“朔溪景区开发计划”的合同又往前推了推,笑容真诚,“江总,这么好的项目,何必再浪费时间考虑?我程裴衍做事向来讲信誉,有我在这儿担保,这项目后续绝对百分百能赚钱。”
“程市长的信誉,我自然信。”江临野靠在椅背上,语气懒洋洋的,“只是最近风浪大,凯撒投出去的资金还没回笼,一下子拿出五千万现金流,有点吃力。”
程裴衍的笑僵了一瞬,偌大的凯撒会拿不出五千万?江临野这借口,也太敷衍了。他压下不满,放缓语气:“我理解。看在江总为江城建设出力的份上,三千万也……”
“五百万。”江临野直接打断他,从抽屉里拿出支票本,笔走龙蛇地写下数字,“这是我能出的绵薄之力,程市长别拒绝,到时候从我的私账走。”
程裴衍的笑差点维持不住,五百万?打发叫花子呢?他一身行头都不止这个数。
他看向江临野,对方却把支票撕下放在一旁,自顾自翻起了文件,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
程裴衍在心里冷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状似不经意地提道,“看来我和江总还是不够熟。要是苏监察来谈,江总恐怕五千万都不眨眼就签了吧?”
他语气轻松,眼里的探究却不减。根据最新到手的线报来看,两人的关系并没有传闻中那么水火不容,甚至有小道消息说苏时行深夜衣衫不整地从凯撒顶层离开……
宿敌变情人?这关系可比之前有趣多了,毕竟对程裴衍而言,越乱越有油水捞。
江临野闻言,翻文件的手顿了顿,随即竟低笑了一声。他放下文件,那双金色的眸子第一次正眼看向程裴衍,带着点玩味:“程市长怎么会这么想?”
程裴衍见他没否认,心中一动,“在江城,谁不知道凯撒的江总眼光毒、出手狠。能让您破例的,总得是些……特别的人,或特别的事吧?”
“苏监察,确实很特别,”江临野从善如流,语气慵懒,“他那个人,原则比天高,脾气又硬。我送上门的好处,他从来不屑一顾。”
程裴衍一脸了然。
“不过,越是这样难啃的骨头,啃下来的滋味……才越是妙不可言,你说是不是,程市长?”
程裴衍眼底精光一闪,立刻接上:“没想到江总和苏监察私交已如此……深厚。只是我有点好奇,毕竟在公众眼里,二位的关系似乎并不融洽?”
“公众?他们看到的,自然是我和他都想让他们看到的。”江临野拿起钢笔,在指间灵活地转了一圈,“毕竟苏监察来过凯撒顶层留宿过几次,程市长和我一样清楚,不是吗?”
程裴衍心里咯噔一下,干笑了两声试图掩饰慌乱。面对江临野这暧昧又模糊的回答,他一时间没法下确切的结论,可是又不想就此放弃,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追问,“江总说笑了,不过……苏监察他知道您是这样定义二位关系的吗?”
第17章 他很配合
猜测他的心思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咚咚咚”又急又重,瞬间掐断两人的对话。不等屋里回应,门板已被猛地推开,程裴衍的下属连句抱歉都来不及说,脸色煞白地冲进来,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飞快说了几句。
程裴衍脸上的从容瞬间裂开一道缝,“什么?!”他的指尖攥紧了桌沿,才猛然想起这是在凯撒。
他霍然起身,扯出一个勉强的笑:“江总,市政那边突发急事,景区的事我们晚点再细谈。”
“请便。”江临野端着咖啡杯,笑容依旧和善,半句多问都没有。程裴衍哪里还顾得上琢磨他的态度,脚步匆匆地跟着下属离开了,连落在桌角的公文包都忘了拿。
办公室重新静下来,只剩空调的凉风在空气中流转。
不知过了多久,陈墨拿着一叠资料快步来到办公桌前,视线下意识落在办公桌上那一叠都是同个人的相片上,又立刻收回目光,低头道,“先生,最新消息”。
江临野的目光没离开手里的照片,指尖拂过画面里的人影,即便陈墨语气急切,他也只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小港码头,天创的货箱被海关截了。”陈墨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货箱里不是货物,全是人。”
江临野的指尖顿在照片边缘,对截货的事仿佛毫不在意,只抬眼问:“特委会呢?”
“截货箱的,是海关之前开展‘过检大会’时从特委会借调的行动小组,只是一直没来得及归回特委会。”
这么久不见,原来是在忙这个?江临野脑海里突然出现上次拍卖会上,苏时行格外在意的那个Omega:“上次李耀拍下来的那个Omega,是不是也在里面?”
陈墨脑海里过过一遍人质资料后点头,“是的。目前被解救后都在局里接受审讯。”
以苏时行的能力,搞垮天创本不算难,可天创背后的靠山盘根错节,程裴衍只是明面上的一个,暗处还藏着不少不知名的高官。
苏时行……又想做什么?这么莽撞的作风,似乎不像他。
墙上的时钟发出冗长的“咚、咚、咚”声,将江临野的思绪拉回。陈墨适时开口:“先生,我们需要应对吗?还是……”
江临野沉默两秒,把桌上的照片一张张收进抽屉,“静观其变。没影响到凯撒就先不动。”
可这场风波,他注定无法置身之外。
当晚,江临野还没来得及离开办公室,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开门时两名身着制服的人员已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传唤通知,语气严肃:“江总,麻烦您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他被“请”进了海关处的审讯室。
房间里的灯光亮得有些晃眼,正中央摆着一张冷硬的金属桌,两侧各放一把塑料椅,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只是其中一把椅子上额外铺了层浅灰色软垫,显然临时准备的。
没有预想中灰暗压抑的审讯氛围,也没有直射人脸的强光,海关副处陈卓满脸堆着赔笑,引着他往软垫椅上坐:“江总,消息来得太急,这儿设施简陋,您多担待。”
见江临野淡淡颔首,他才敢在对面椅子上落座,刚坐稳又立刻朝门外喊:“小正!给江总泡杯碧螺春过来,用我抽屉里那个罐子!”
陈卓虽然面上带着笑容,但心里早憋了一肚子火。单位里好事从来轮不到他这个副处,麻烦事倒桩桩落他头上!
正局去多伦多出差才两天,他刚想松口气,就撞上这么个烫手山芋。审江临野?对方可是江城大半政企高管的座上宾,多少人都和凯撒有生意往来,牵一发就能动全身。
如今上头被群众舆论逼得要查“真相”,却把这得罪人的活,硬生生推给了他这个“小人物”。
等茶水的间隙,陈卓搓着双手,“江总,这么晚叫您来实在是情非得已。要不是上头催得紧,我肯定等明天联系您的助手,再好好请您配合调查。您看这都快半夜十二点了,您为江城建设忙前忙后,还让您跑这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江临野姿态闲适地靠在椅背上,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耐心听着对方冗长的铺垫。
直到陈卓的奉承话稍有空隙,他才抬了抬手,温和地打断:“陈副处,不必见外。凯撒一向支持正规调查,有什么需要了解的请直说。”
12/81 首页 上一页 10 11 12 13 14 1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