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江临野这么识趣,陈卓当即喜上眉梢,可转瞬又苦笑着摇了摇头,点开手机里一段视频递过去:“江总,中午小港码头那事,您应该听说了吧?”
江临野点头,目光落在他的手机屏幕上。视频里,凯撒的司机赵中正给守关人塞信封,两人凑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画质模糊得很,明显是远处偷拍的,连谈话声都听不清。
“这事本来跟您一点关系没有,可抓捕刚结束,这段视频就被发到了网上。”陈卓的声音压得更低,指尖点了点屏幕下方的字幕,“有些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竟凭着唇语‘译’出了对话,还配了字幕,您看……”他说到这儿停住,神色紧张,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江临野的脸。
此刻两人哪像审讯者与被审者,反倒像角色对调。
江临野的目光在视频里守关人的脸上停了几秒,随即落在字幕上。
“这是凯撒的货吧?你们出手最大方!”
“知道还不开门?”
......
视频播放完后,江临野脸上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陈副处,现在这种捕风捉影的话也能当证据了?”
陈卓着急忙慌地解释道,“不不不,这当然构不成什么证据,只是现在民众那边意见大,我们也是不得已才请您来协助……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帮您和凯撒洗清嫌疑,别被有心人拉进浑水。”
陈卓的话顿了顿,见江临野没回应,继续道,“原视频我们已经联系平台下架了,但舆论还在发酵,我们官方不好直接插手,这种公关事,还得靠您这边专业的团队。”
陈卓心里早有盘算,只要凯撒先站出来发声明,说清和货箱无关、愿意配合调查,那段没声音的视频根本算不上证据。
何况江临野“慈善企业家”的形象深入人心,网友大多会买账;再引导着黑粉吵几句,把这事从“海关失职”的社会事件,降成“凯撒是否涉案”的个人争议,火力全引到凯撒身上,他们海关处就能悄悄把这事了结。
至于凯撒的声誉损失?那是江临野的事。
“那是自然。”江临野瞳孔里倒映出对方脸上藏不住的算计,但他依旧应得爽快,“我开头就说了,凯撒会全力配合。”
陈卓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喜出望外地端起茶杯,连忙说:“那您赶紧联系律师过来,走个保释程序就能回去了。别耽误您休息。”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这位大神送走,免得夜长梦多,再出什么岔子。
可江临野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不必了,陈副处。我相信官方会还凯撒一个清白,按正常程序拘留我就好。”
“啊?!”陈卓茶杯差点拿不稳砸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大半,顺着桌沿滴落在裤子上,他却浑然不觉,“江总,您这是什么意思?这完全没必要啊!”
“很有必要。”江临野靠回椅背,“舆论想要一个‘真相’,海关处需要展现‘公正’,而凯撒……”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愿意配合调查,直到水落石出。我人就在这里,岂不是最能体现诚意的方式?”
“这……江总,我……”陈卓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这什么意思?哪有人上赶着要被拘留的?而且他哪里敢拘留江临野啊!陈卓脑海里原本顺风顺水的“计划”突然拐了个意料之外的弯,把他彻底绕懵了。
第18章 他怎么这么反常?
去见他
小港码头的事闹得满城风雨,热搜被压下去好几次,却半点浇不灭网友的关注。大家铆着劲在官方网站评论区刷屏,一句句“求真相”“别捂嘴”,把留言区顶得满满当当。
海关的官方声明很快张贴出来,白纸黑字写着“涉事货箱归属天创生物科技,目前已依法查封。其余相关信息仍需进一步调查跟进,恳请广大群众切勿随意传播、轻信非官方来源信息。”
声明刚发不久,又传来天创多名骨干已被抓获和凯撒ceo江临野深夜被传召的消息。
可网友们的眼睛是雪亮的。有人翻出天创的工商信息,指着名单反问:“股东和法人一个没在被抓名单里,这跟出了事叫临时工顶罪有啥区别?”
更有人把矛头直接对准海关处,怒斥其“和天创有利益勾结”,“凯撒也是参与者之一”,甚至传出“处长下落不明是携款潜逃”的猜测。
“这种恶性事件,比‘三角洲贸易’还恶劣,换平时早该从重严惩,现在倒好,雷声大雨点小,分明是在敷衍!”类似的吐槽在论坛里刷屏,怒气越来越重。
舆论像滚雪球似的越闹越大,最后竟连联邦总部都被卷了进来。
“温议长,去年‘合围计划’的教训我没忘,赵议长特意叮嘱过,各部门要各司其职,就算天塌下来,也得等救火通知。”苏时行的声音透过电话传来,带着几分冷意。
“去年那是意外!”温议长的语气急切,“联邦各部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现在这案子闹得人尽皆知,再不处理,总部的公信力就全没了!你放心去查,出了事我兜着!”
“您这话是好听,可要是被赵议长发现……”苏时行扯了扯嘴角,“不会又让我‘带薪休假’吧?”
“小行啊,你这话可就冤枉人了。”温议长打了个哈哈,“去年赵议长是心疼你破了大案,让你歇口气,可没有别的意思!”
苏时行冷笑一声,半点不掩饰不耐:“行了温议长,我这儿还有好几个经济制裁案要处理,海关处的事让他们自己查吧。大不了再把赵议长那什么孙子、侄媳妇的老公塞进去当小队长,说不定还能捧出第二个福尔摩斯。”
“哎小行,你听我……”温议长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就传来“啪”的一声,通话被直接挂断。
手机在桌面上不知第几次震动,“程裴衍”的名字执着地亮起又暗下。苏时行没接,直接将其反扣,塞进大衣口袋。
他站起身,“小队情况怎么样?”
“海关那边要求配合调查,人都还留着。”等候已久的方言递上温水和止痛药,轻声提醒,“水还有点烫,您慢点喝。”
“嗯,让他们继续盯着。”苏时行接过,仰头将药片吞下。温水划过喉咙,却驱不散骨子里的寒意。
他目光扫过办公桌,几份新送来的报纸散落着,其中一份娱乐版块的加粗放大的标题格外显眼。
《新宠缠人!江城首富连续三天与新锐模特玩乐私人游艇》,旁边还配了张模糊却难掩风流的侧影。
苏时行面无表情地将其推开,仿佛只是拂去一点灰尘。“江临野还在里面?”
“对,已经两天了。”方言点头,语气困惑,“凯撒那边安静得出奇,没公关,也没派律师。”
“……”苏时行眉头微蹙。这绝非江临野的风格。那人如此安分,反倒将他预设的所有应对步骤全盘打乱。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的抑制贴,确认贴得牢固后,才轻吐一口气。“我去海关处一趟。”
方言上前半步,“苏监察,我跟您一起去吧?万一……”
“不用。”苏时行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留在特委会,有任何情况,第一时间联系我。”
“……是。”方言没再坚持,望着那推门而去的挺拔背影,神色凝重,他总觉得,只要沾上江临野,就绝不会有什么“简单情况”。
二十分钟后,海关处。
苏时行把车停在距离海关处不远的路边,他低头拢了拢围巾,又费力地把羊绒手套拽到手腕处,指尖在手套里蜷了蜷,还是觉得冷。
天空的太阳挂得挺高,透过树枝在身上投下斑驳光影,可他半点都没觉得暖和,一阵冷风吹过带来一阵寒意,让他不自觉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临野被单独关押在一间牢房里。
说是牢房,待遇却格外特殊:铁窗蒙着软布,床架铺着厚厚的棉垫,连一次性洗漱用品都是特意准备的高端牌子,崭新的棉拖鞋也摆得整整齐齐。
可再怎么特殊,也比不上凯撒顶层十分之一的舒适。所以当苏时行跟着陈卓走进,看见江临野竟坐在铁架床边的木椅上慢条斯理削苹果时,他心里的疑惑更重了。
这几天下来,陈卓也算多少摸清了这位江城首富的“奇特性子”,早没了最初的战战兢兢。他快步上前,笑着开口:“江总,有人找您。”
江临野动作没停,果皮一圈圈缠在刀上,完整得没断过,他头也不抬,“嗯,是陈墨来了?”在他看来,这个时候会来见他的,只有自己的特助。
第19章 配合?
哪门子的配合
“江临……江先生。”
话音在称呼上转了个弯,落进海关处临时监狱的空气里。
江临野削苹果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
“啪。”
那圈已垂至三分之二的果皮应声断裂,轻巧落进垃圾桶。他抬眸,目光先是掠过对方紧抿的唇线,滑过冷硬的下颌,最终稳稳落回那双黑亮的瞳孔。
“苏监察终于不躲着我了。”他放下小刀,就算身处监狱也仍旧显得十分从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朝着苏时行的方向逼近,“是终于找到……不得不来的理由了?”
“谁躲你。”苏时行别开眼,语气生硬,像在反驳,却又泄露出一些底气不足。他目光扫向旁边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陈卓,“陈副处,你先去忙。”
陈卓如蒙大赦,却又有些担心违反了法规,还是开口道,“苏监察,这……您来见江总,本来就有点不合规,要是我再走开……”
“不合规?”江临野开口打断。话是问陈卓,眼神却像生了根,牢牢锁着苏时行。原本慵懒的语调里,悄无声息地掺进一丝冷意——那是顶级Alpha与生俱来的威慑,像无形的气压压下来,让陈卓打了个寒颤。
“不、一点也不会不合规!那我先去忙!您二位有需要,随时叫我!”他几乎是贴着墙根,仓促地逃离了这片令他窒息的区域。
苏时行看着那背影消失在拐角,才开口道,“你还真是到哪都吃得开,连海关副处都对你言听计从。”
“是吗?”江临野不置可否,目光却极快地掠过他的腹部,声音放软了些,“最近……怎么样?”
“……你不是都知道得很清楚?”苏时行眉头蹙起。那些如影随形的视线,一次两次尚且可以忽略,可是每期不落地日复一日,他想装作不知道都难。
“照片传回来的只是画面,”江临野没有监视被抓包的慌张,反而稍稍向前倾身,铁栏在他眼里恍若无物,“看不出你是不是真的累,有没有皱眉,笑起来是真情还是假意。”他顿了顿,眸色转深,“只有亲耳听你说一句‘不累’,我才能放心。”
可恶的甜言蜜语!这张嘴不知道骗过多少个Omega,才能这么从善如流地说出让人脸红心跳的话。
苏时行莫名觉得烦躁,“难为江先生百忙之中还能抽空来关心我。”苏时行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这间牢房,“看来那些模特新秀、Omega名流的邀约已经把江先生缠得没办法了,得躲到这地方才能寻到片刻清净?”
江临野眸中闪过讶异,随即眉梢微挑,慢条斯理地道,“你看到了?没想到苏监察日理万机,居然还有闲暇关心我的花边新闻?”
苏时行一怔,他立刻意识到自己失言了。刚才那句下意识的嘲讽,乍一听……怎么像自己很在意他的私生活一样?他咬咬牙,生硬地将话题拽回轨道:“我只是来看看你这次又要耍什么花招。还是金屋银屋住惯了,想来下层体察民情?”
江临野将他的转变尽收眼底,但没再追问,反而顺着他的话回答道,“我只是在配合你。”
“配合我?”苏时行狐疑地看向他,“配合我到这牢房里来?江临野,你什么时候成了遵纪守法的模范公民了?”
“模范公民不敢当。”江临野低笑一声,“但我承诺过,不会插手你对付天创,我人在这里,就是我最大的诚意。免得你总疑心我在背后搞小动作。”
“............”苏时行一怔,脸上的茫然差点没收住。他没想到,对方的“不插手”,竟然这么彻底——不是嘴上说说,而是直接将自己送进了这方寸之地,主动成了他的人质。这突如其来的示好,让他心底那股被花边杂志引起的烦躁瞬间消失无踪。
他张了张嘴,理智想让他说出冷硬的话,可声音却堵在喉咙里。
就在这时,他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墙角那个正对着他们两个的监控红光,像一盆冷水当头浇醒了他的犹豫,提醒着今天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冗长的沉默后,他才缓缓道,“我……明天下午,你的办公室见。我们聊聊。”
“嗯?”江临野微微歪头,有些不满意他的撤退,“那还需不需要我继续配合?”
“……随便你。”苏时行扔下这句话,仓促地转身,他走得又快又急,仿佛要将那个人的气息和那双盛满自己的金眸彻底甩在身后。
第20章 职业斗争
会议斗争
江城的天气变化莫测,前两天还是阳光洒满大街,今天就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风卷着雨丝打在身上,凉意像能透过衣服钻进骨头缝。
苏时行裹紧大衣,迈步走进特委会大楼,刚推开办公室门,就看见俞迟两只脚交叉搭在桌边,正百无聊赖地翻着桌上的案件档案。
13/81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