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苏时行回想起当时发现手表不见后,也以为被江临也收走了,结果换回西服时发现就放在自己内袋里。考虑到这块手表可能引发的“血案”,他还是觉得收起来稳妥。
沈连逸却没信,往前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担忧,“时行,我们是并肩作战的搭档。你要是遇到什么无法自己解决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我真的没事,没人欺负我,你放心吧。”苏时行抬起头,认真否认道,“那天宴会上的话你别当真,他就喜欢放狠话,我们之间没什么特别的。”
“真的?可是......”沈连逸还想追问。
“真的,我的话总比他可信吧?”苏时行把桌上的热茶往他手边推了推,岔开话题,“别说这个了,喝茶。对了,今天冬至你吃汤圆了吗?”
沈连逸看着他刻意回避的样子,终究没再追问,只是心事重重地点点头,端起茶杯一口气喝光了温热的茶水。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从内袋掏出一个深蓝色巴掌大的盒子,放在掌心。
“嗯?这是......手表的盒子?”苏时行随口问道。这也太周全了吧,连盒子都送过来。
沈连逸无奈地摇摇头,指尖掀开盒盖,“不是。”
盒里没有手表,只有一枚银戒静静窝在丝绒衬布上。
银戒的戒托是哑光的冷银,却在戒面镶嵌了一圈碎钻,大小均匀的钻石紧密排列,像给戒圈围了层星光。
“.............”苏时行瞳孔骤然睁大,整个人像被石化似地僵在原地。
“时行,我想了很久。” 沈连逸的声音坚决而真诚,目光紧紧锁着他,“以前我总觉得,我们这辈子注定是为正义奔波的独行人。我知道你讨厌束缚,所以愿意默默守着你。”
“可现在我改主意了,比起远远看着,我更想光明正大地陪在你身边,做你真正的后盾。”
“………………”苏时行却恍若未闻,他低头盯着那枚象征意义重大的的银戒,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江临野的脸,只有一个念头无比清晰:绝不能让江临野知道这件事。否则,生死难料。
“连逸,我......”
“时行,别急着回答。”沈连逸的手心布满薄汗,指尖微微发颤,他打断苏时行,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你或许会觉得突然,但我们已经认识四年了。从初出茅庐到各自站稳脚跟,哪怕大多数时候分隔两地,我的心一直牵挂着你。我承认从前是我胆小,不敢捅破那层窗户纸,但现在请给我一个机会。你愿意和我结婚吗?”
“…………”
苏时行不解,非常不解。
首先,他们甚至还没交往,对方怎么就直接求婚了,难道互相认识也能算是交往吗?其次,他知道沈连逸对自己或许有好感,却绝不到“爱”的程度。在沈连逸心里,太多东西排在爱情前面,肩上的职责,未竟的抱负,心里的正义......可怜的喜欢甚至前三都进不了,他怎么敢轻易说“结婚”?
苏时行抿了抿唇,露出歉意的笑,“连逸,我想你很清楚,我不会答应的。”
沈连逸的眼神暗了暗,却还是倔强地举着戒指盒,“你不用现在回复,我有耐心等你看清自己的心意。”
“不管等多久,我的答案都不会变。”苏时行语气毫无波澜,“谢谢你的喜欢,但我相信你总会遇到一个真正爱你、也值得你爱的的人。”
沈连逸目光微怔,追问道,“为什么?告诉我原因,我很爱你。你对我也并不讨厌不是吗?”
苏时行轻轻摇头,“连逸,你不懂什么是爱,你对我或许有好感,有喜欢,但谈不上爱。”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沈连逸语气急切,“时行,别拒绝得这么果断,而且你也不能否认我的爱意。”
苏时行在心平静得像面澄清的湖泊,对那些话难以泛起一点涟漪。他垂眸看向那枚躺在丝绒盒里的银戒,突然觉得这或许是和沈连逸说开的好机会。
“连逸,爱一个人不是这样的,”他忽然想起俞迟刚刚和他细数的表现,一时之间不知道要挑出哪句,最终总结道,“爱一个人......就无法离开他。可是我们之间,谁离了谁都会过得很好。”
沈连逸立刻反驳,“每个人爱的方式都不一样,不能一概而论。”
“但爱有共通点,”苏时行伸手拿起盒子里的银戒,对着灯光缓缓转动,细碎的光芒晃得人眼晕,“戒指很漂亮,可不是我喜欢的款式。”
沈连逸怔愣片刻,随即缓过神,“没关系,不喜欢我们就换别的,到时候一起去挑。”
苏时行把戒指往自己食指上比划了一下,“活口设计啊,看来你也不确定我戴多大圈号?”他试着往里套,刚滑到第二个关节处就卡住了,无奈地笑了笑,“你看,戴不进去。”
沈连逸唇瓣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半晌才低低道,“抱歉,太匆忙了......”
苏时行把戒指放回盒子,轻轻扣上,“没关系。你知道的,这些其实都是最微不足道的细节,可你一样都没猜对。”
沈连逸垂眸盯着戒指盒,沉默不语。
“其实我可以什么都不在意。” 苏时行试着让他明白自己的意思,“但我始终觉得爱的前提,一定是陪伴。” 他忽然想起之前宴会上,江临野和沈连逸针锋相对时说过的一句话,那话恰恰点透了他和沈连逸之间的症结——他忙着查案、独自熬过那些生死关头的时候,陪在身边的从来都不是沈连逸。
是......
苏时行晃了晃头,把发散的思绪拉回眼前,看向沉默的沈连逸,轻声道:“你明白我的意思。”
周遭的空气沉得像凝固了,落针可闻。电视里主持人热闹的祝贺声不断传来,反倒和客厅里的微妙氛围形成了鲜明反差,更显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沈连逸终于将戒指盒收回口袋。但这不代表放弃,只是一场“战略性后撤”。他依然不懂苏时行为什么拒绝得这么果断,在他看来,横亘在两人之间的所有问题都有解决之道,绝不是无法跨越的鸿沟。
明明从前并肩查案时,苏时行看他的眼神里,也映出过欣赏与依赖。
沈连逸的目光不经意扫过苏时行空空的手腕,一个隐约的猜测浮上心头,却被他按捺下去。他深吸一口气,再抬眼时已恢复了往日的温和,“我明白,但我不会就此放弃。时行,我会证明给你看,谁才是最适合站在你身边的人。”
苏时行眉头微蹙,他以为自己已经把立场表达得足够清晰,“连逸,你其实不必......”
“不用说了。”沈连逸抬手打断了他,随即站起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不打扰你休息。”
苏时行跟着站起身,欲言又止,最终只能颔首,“好,到家了告诉我一声。”
“嗯,你也早点休息,”沈连逸走到玄关,利落地穿好鞋。手握上门把手时,他动作顿住,回头看向站在客厅与玄关交界处的苏时行:头顶的暖光在对方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那本应锋利冷静的气息不知何时悄然化开,漫出的温和竟像是变了个人般柔软,让他心头莫名涌上一股冲动。
【作者有话说】
单机in
第50章 两个骗子
双方都很纠结
他忽然转身,上前一步,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苏时行。
这个拥抱克制而短暂,掺杂着许多复杂难言的情绪。苏时行完全愣住,身体有瞬间的僵硬,手还没找到该往哪儿放,沈连逸就已经松开了手。
“我走了。”他深深看了苏时行一眼,语气恢复了常态,“进去吧,晚安。”
“……嗯,晚安。”苏时行站在门口,看着电梯门缓缓合上,将那道挺拔的身影彻底隔绝,才缓缓吁出一口一直提着的气,转身关上门。
这……该怎么办才好。烦心事真是一桩接一桩,剪不断理还乱。
苏时行重新窝回沙发上,偌大的房子突然又剩下他自己,心里有种凄凉感油然而生。他掏出手机,发现有未读消息,点开一看,是江临野半小时前回复他的话:【冬至吃黑米粥?】
“.........”
那明明是汤圆!真是一点眼力见没有!
等半天就回这么一句,不会是忙着干什么坏事吧。
苏时行从表情包里找到个“翻白眼”的图片发过去,又快速敲下两个字:【睡觉!】
按下发送键后,他没退出聊天页面,指尖在输入框点了又删。戒指的事情肯定不能说,但和沈连逸见面的事情要不要告诉江临野?在湖边时江临野特意叮嘱过不准见,他这是明知故犯,连狡辩都没理由。可要是说了,对方肯定会生气,以后怕是只能跟自己家说再见了。
苏时行在沙发上蜷着身子翻来覆去,脑子里两个小人打得不可开交。一个声音冷静地警告:坦白只会招来不必要的猜忌和更严的看管,他与江临野之间这来之不易的平和关系薄如蝉翼,经不起这样的风波。
另一个声音却在细微地反驳:或许……坦诚一次会不一样?这个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摁了下去,他不能把赌注压在别人身上,必须自己掌握主动权。
最终,他把手机扔到一旁,决定将今晚的事情彻底封存。不过见了不到一小时,没准江临野压根就不知道,主动坦白无异于引火烧身。
想通了这桩心事,苏时行的心里就轻松多了。他又瞥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心头莫名窜起一小簇无名火,索性将手机扔得更远。
头顶的灯光亮得刺眼,连日的疲惫加上怀孕的倦意涌上来,他的眼皮渐渐沉重,不知不觉就蜷在沙发上睡了过去。
另一边,沈连逸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脚步有些沉重,表白被拒的失落还萦绕在心头,连带着周遭的冬至夜色都显得格外冷清。他攥着口袋里的戒指盒,心里恍惚,竟没注意迎面走来的人影。
下一秒,一个高大的身影结结实实撞了上来,力道之大让两人双双跌坐在地上。沈连逸手里的戒指盒“啪”地脱手飞出,在空中划了个半圆弧线,径直掉落进路边半人高的灌木丛里。
“抱歉!抱歉!”对方先一步爬起来,语气急切,弯腰就往灌木丛里钻,似乎在忙着寻找掉落的东西。
沈连逸揉了揉磕得发疼的额头,眼前还有点发黑。自己作为常年锻炼的alpha,竟然被撞得一时缓不过劲,而对方却能瞬间起身,这让他心里隐隐觉得不对。但眼下戒指盒更重要,他也顾不上多想,撑着地面站起来,蹲下身一起寻找。
“是不是这个?”没一会儿,对方从灌木丛里翻出那个深蓝色的戒指盒,递到沈连逸眼前。
“是这个,太感谢了!”沈连逸连忙接过,将盒面沾着的草屑仔细擦去,心里松了口气。他抬眼打量对方:身形异常壮硕,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黑色工装,头上戴着黑色雷锋帽,脸色罩着厚厚的黑色口罩,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黝黑的眼睛,眼神却有没有丝毫闪躲,直直看着自己。
这装扮太过严实,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疑。沈连逸作为国际刑警的敏锐直觉瞬间被点燃,面上却不动声色,主动伸手想去握对方的手,语气热情,“这东西对我真的很重要,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就当交个朋友。”
对方却摆手拒绝,“不用了,我还有急事。”话音刚落,他就转身快步往相反方向走去,脚步飞快。
“等......”沈连逸站在原地,看着对方迅速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眉头渐渐皱起。他低头看向手里的戒指盒,打开盒盖细细检查了一遍,并没发现什么问题,可是心里的不安却没减少半分。总觉得这人此时此刻出现在这里,绝对没那么简单。
————————————————
油门轰鸣着打破了地下车库的寂静,一辆深蓝色的保时捷以极快的速度精准侧方进位,轮胎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刚落,俞迟就挂档下车,嘴里吹着愉快的口哨。
他心里正美滋滋的:今晚这波“助攻”简直完美!要是苏时行和沈连逸真成了,他非得让沈连逸请他吃顿好的,没有他主动退场,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手机“滴滴”震动,酒吧经理的信息跳出来:【迟哥,卡座和酒都给你开好了,随时准备恭迎你回归啊!】
俞迟扫了眼消息,回了个“OK”,脚步更快了些。本来今晚打算在苏时行家过夜,沈连逸一来,他倒省了事,节日的酒吧可比家里热闹多了,回去换身行头,他还是那个驰骋情场的俞迟!
电梯门缓缓滑开,门口鞋架上的鞋摆得比早上出门时整齐了不少,连他随手塞在鞋架里的运动鞋都被摆正了。俞迟开锁的动作顿了顿,心里掠过一丝异样,可手机里催命似的震动声又把他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耸耸肩,插钥匙开门,刚关上门准备脱外套,一个淡淡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迟哥,今天不是通宵加班吗?”
俞迟的手一僵,脑袋里警报“呜呜”作响,他慢慢转过身,越陵川正从玄关处的阴影走出来,脸上挂着熟悉的温和笑容,“是文件落在家里了?”
俞迟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车钥匙,强装镇定地扯出笑,下意识往屋子里退,“啊......对,回来拿份紧急文件,马上就得走。”
“这么急吗?”越陵川没有阻拦,只是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语气失落,“我还想着,如果你能休息一下,我们可以一起吃点夜宵。我做了你喜欢的玉米饺子。”
俞迟的脚步微顿。玉米饺子.....他恍惚记得是越陵川前几天问他冬至想吃什么时,自己随口说的。那点因撒谎而产生的不自在突然被放大,甚至盖过了刚才进门时那一瞬间的寒意。
他避开越陵川的目光,快步往书房走,“下次吧陵川,今晚真没空。对了,你怎么没回学校?”
“我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已经到楼下了,你说你不在,我就想着等你回来。”
“哦,我前几天就和你说了,冬至要加班......”解释的话还没说完,外套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俞迟回头看了眼笑眯眯盯着他的越陵川,本想直接挂断,手一慌,却按成了接听键。
32/81 首页 上一页 30 31 32 33 34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