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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在十米外停下,举起双手示意没有恶意,“抱歉抱歉,我可不是坏人。我是来监督货船卸货的,刚好撞见了这场精彩的抓捕战。”
苏时行没有放下枪,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去,不远处的泊位确实停着一艘小型货运船,规模不大,之前众人的注意力全在钱昌明身上,才没注意到它。
“姓名。”苏时行追问。
“高泽礼,新兴产业发展局局长。”对方笑着回应,“看您这身制服,也是联邦系统的吧?算起来我们是同事。”
新兴产业发展局......苏时行有印象,之前程裴衍托江临野转交的文件就是关于这个局的,但局长的名字他却没听过。他审视着面前的alpha,警惕心丝毫不减,“这么巧?”
高泽礼笑意不变,“不巧,我已经连续三天这个点等货了。美国那边运过来有时差。”他说着,从风衣内袋掏出一份文件递过来,“这是货物通关证明,预达时间就是二十三号凌晨三点。不过美国货运效率谁都知道,早晚两小时误差很正常,我都在这儿喂了一晚上的蚊子了。”
苏时行半信半疑地接过文件,展开仔细查看:货物信息写着生物制药,再往下看,时间点、过关印章、凭证编号......全都没什么问题。他持枪的手缓缓放下,却仍保持戒备,“那你鬼鬼祟祟躲在阴影里做什么?”
“想找个‘不唐突’的时机出现而已,没想到还是被您发现了。”高泽礼往前迈了一小步,目光落在苏时行身上,“不知道我有没有荣幸,知道您的名字?”
“苏时行,特委会的。” 苏时行没搭腔他的靠近,语气依旧冷淡。
听到这个名字,高泽礼的瞳孔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随即笑得更温和,“那我知道您了。”
“怎么说?”
“久仰大名,江城特别资产管理委员会的首席监察官,让贪官都闻风丧胆的‘出鞘利刃’,是不是?”
“第一次听人这么说。”苏时行耸了耸肩,指尖还搭在手枪套的边缘,他总觉得高泽礼的看他的目光有点奇怪。
“谦虚了,苏监察。”高泽礼背着手,一边描述一边缓缓走近,“百闻不如一见,您比我想象中更优秀。就说刚刚那发子弹,穿透了百米雾霭,精准擦过目标腿部,既没伤及要害,又没误触危险品......”他的声音放低,目光热切,“那一瞬间的冷静,果决,所有的一切都掌控得天衣无缝。”
苏时行皱起眉,“你过誉了,任何特警队员都能做到。”
“不,他们只是执行命令的器械,而您,是赋予子弹灵魂的艺术家。”高泽礼打断他,语气里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我本来是想找那位‘神枪手’交个朋友,没想到居然有意外收获,今晚真是太美妙了。”
高泽礼又向前逼近一步,不知不觉两人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臂,“苏监察,在靠近您之后,我好像更能察觉到您的特别......”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时行的眉眼、脖颈、脊背,甚至是搭在枪套上面骨节分明的手指,没有放过任何细节,直到落回那双黑曜石一般的瞳孔里,“我从没在任何人身上同时感知到这么锐利的攻击性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柔和’。这太特别了,让我忍不住想观察,想剖解,想知道它构成的根源。”
苏时行心里那股下意识的警惕性骤然升高,他后退一步,拉开距离,“是不是华国的空气让你醉氧了?”
高泽礼愣了两秒,被这突兀的回答弄逗得笑出声,眼底兴味更浓。“当然不是。是您,像一道我从未解析过的公式,让我心痒难耐。生物研究需要样本,而您就是我遇到过最特别的那份。”他的指尖在空气中轻轻划动,“你知道吗?在生物学领域,矛盾的性状共存往往预示着生命形态的突破。”
叽里呱啦的,听不懂,不过肯定不是什么好词。苏时行眉头紧锁,抛出那句万能台词,“那关我什么事?”
“当然与您有关。比如……一只会飞的哺乳动物,或者能在深海与陆地生存的两栖类。”高泽礼耐心地微笑举例,眼神愈发专注,“而您身上,我感知到了同样令人振奋的矛盾性。这让我很好奇.......您的生理构造是否也如此独特?”
“我想这超越了正常谈话范畴了。”苏时行面色冷了下来。
“抱歉,科学家的天性就是探索未知。”高泽礼不为所动,又向前一步,“您难道不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特别吗?或许我们可以找个时间,让我为你做个全面的检测.......”
“不需要。”苏时行再次后退,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
“真是遗憾。”高泽礼叹息道,目光却没有移开,“您就像一本写满奥秘的书,却拒绝被翻阅。不过......”他深吸一口气,“即使您极力掩盖,我也能闻出您身上的信息素似乎掺进了另一股味道。可是两股压迫性的信息素相交,居然结合出一种......我难以形容的也从未记录过的异样。”
两股信息素?他是在暗示知道自己和江临野的关系,还是单纯这么说?苏时行没再给他好脸色,微微侧身斜晲他,双手抱臂,“你究竟想说什么?”
“我只是好奇。”高泽礼摊开手,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微笑,“我相信,在适当条件下,您会配合我的研究的。”
“我不认为有这个可能性。”这家伙是怎么回事,把他当作研究样本?
“时间会证明一切。”高泽礼微微欠身,“毕竟,您越抗拒,我越好奇,我已经开始期待那一天了。”
“我不是你的研究课题,高局长,希望你能懂什么是分寸感。”
"每个人都是某种意义上的研究课题,只是大多数人不值得投入时间。"高泽礼的声音轻柔,"相信我,当我们真正开始合作时,您会理解这种探索的乐趣。"
这些看似文绉绉无害的话,却让苏时行莫名感到一阵恶寒。
突然,一束炫目的车灯从码头入口方向直射过来,一辆沃尔沃以极快的速度冲近,轮胎碾过碎石地面发出“嘎吱”声响,来势汹汹得像是要直接撞过来。但在逼近两人三米处时,车子突然急转弯并急刹,发出刺耳的刹车声后才堪堪停稳。
灯光暗下,陈保亚推开车门下车。他毫不掩饰警惕与敌意,从打开车门的瞬间就直直盯着高泽礼,直到走到苏时行身边才稍稍收敛,但手依旧搭在腰间的武器上,保持着随时戒备的姿态,“苏先生,我们该走了。”
“好。”苏时行立刻转身,和高泽礼待在一起的每一秒都让他浑身不自在,此刻正巴不得赶紧离开。出于礼貌,他还是对高泽礼微微颔首,“我们先走了。”
高泽礼微笑着点头,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苏时行的背影上,眼底那抹温和笑意渐渐淡去,慢慢变成了一种贪婪的审视:从步伐节奏,到被大衣勾勒出的身形轮廓,每一处细节都刻进了他的脑海里。
直到车子发动,尾灯渐渐消失在雾霭中,他才缓缓收回目光,向前迈了两步站到了苏时行刚刚的位置,努力嗅了嗅,像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股令他着迷的奇异气息。
“真是有意思......”高泽礼喃喃道,待那气味彻底散去,他才转身离开。
第53章 易感期
说谎的人有惩罚
电梯缓缓停在二十八楼,门滑开时,苏时行已经做好了应对“审讯”的准备。可预想中的质问没有出现,走廊静悄悄的,客厅里只有昏黄的壁灯透着微弱的光亮。他愣了片刻,穿过客厅往主卧走去。
指尖压下门把手,轻轻推开门。
卧室里依旧空荡,昏暗的房间里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淡淡的银辉,古董钟“滴答滴答”的声响,让房间显得愈发寂静。
他去哪儿了?
苏时行关上门,打开落地灯,在沙发上坐了一会,拿起手机一看,界面还停留在他发的那句【晚点下班】,江临野一直没回他信息。
难不成是跟他闹脾气?
苏时行皱了皱眉,郁闷地躺倒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翻来覆去不知多久,外面依旧没任何动静,手机也没响。他莫名生出点不满,猛地站起身,去衣柜里翻找换洗的睡衣。
不理就不理,他还巴不得清净点。
才不稀罕他来问嘞,不稀罕。天这么晚了,洗完澡睡觉才是正事。
浴室里的水声哗啦啦响起,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驱散了抓捕任务后的紧张与疲惫。苏时行一边搓洗,一边想起高泽礼——那人总让他觉得不对劲。
不知道这个空降的新局长会不会给江城的局势添加新变数?还有今晚的偶遇,真的只是巧合?
改天得去问问俞迟或江临野,江临野眼线广,或许能查到点什么。虽然那家伙脾气大,这会儿还在闹变扭......
他怎么这样!自己也不想晚归的,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性质……
苏时行正给自己找着各种借口,恍惚间似乎听到外面的卧室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来了?
他的眼神亮了亮,冲洗的速度不自觉加快,没两分钟就关了热水器。胡乱把头发用毛巾擦了擦,又理了理睡衣领子。
很好,没有任何问题。
一切准备就绪后,他才缓缓拉开浴室门。
没人。
刚才响动不知道是凭空消失了,还是根本是他的错觉。外面根本空无一人,卧室门还紧紧关着,和他进来时候没两样。
“…………”苏时行的肩膀微不可察垮了垮,慢吞吞走到床边,拿起床头柜上备好的药和温水,仰头一饮而尽,又在床边呆坐了好一会儿。
他低头看向小腹,那里已经有了极淡的隆起痕迹。掌心轻轻覆上去,刚按了一下,就感觉到一丝极淡的、类似小鱼摆尾的触感。
苏时行愣了愣,快速地眨了眨眼,又轻柔地按了按。这次,小腹里又传来一阵轻微的蠕动,陌生又清晰。
他......在动?
苏时行立刻收回手,缓缓站起身,按捺住心头的悸动与紧张,一小步一小步走出卧室。他穿过客厅来到电梯口,按下下行键,乘着电梯来到下一层。
自从他霸占了主卧,江临野就一直住在楼下东侧的客房。而当他的脚步越靠近客房,那股熟悉的威士忌信息素就越发浓郁。
江临野肯定就在里面。
他在房门口停下,刚想抬手敲门,又止住了动作。万一对方已经睡下,那自己半夜三更来敲门反而会吵醒他。
先偷偷看两眼观察情况。他压下门把手,轻轻一推。
门没锁。
苏时行顺着门缝往里张望,一下就注意到床头柜上散落着好几支空注射剂,眉头瞬间皱起:那是抑制剂?
他轻轻推开门,拖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悄无声息。目光扫过整个房间,最终落在内侧角落的单人沙发上:江临野正靠在那里,西装外套披在椅背上,只着一件白色丝绸衬衫。房间里没开灯,只有淡淡的月光映照出他脸颊泛着的不正常潮红,双眼紧闭,平时总带着笑意的嘴角抿成一条直线,眉心紧紧蹙着,银发软软垂落在额前,此刻的他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强势,反而透着几分罕见的脆弱。
苏时行心头一沉:这是……易感期?
难怪没理自己。
浓郁的威士忌信息素充斥着整个房间,苏时行却没觉得丝毫不适。只是……他又看了眼床头柜——就算是易感期,需要注射这么多抑制剂吗?这种东西过量致命,他难道不懂?
苏时行微微弯腰,动作自然地抬手想去探他脸颊的温度,指尖刚触碰到江临野的皮肤,就被那滚烫的温度惊到,眉头皱得更紧。
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得请医生。他刚想抽回手,手背就被一双滚烫的大手牢牢覆住。
沙发上的alpha缓缓睁开眼,金眸里还带着刚清醒的迷离与昏沉,撞上苏时行担忧的目光时,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缩。
“你怎么样?” 苏时行俯得更低,定定看着他。他知道,越强大的 alpha,易感期症状越严重,有的甚至会暂时失去理智。
“嗯……” 江临野低低应了一声,缓缓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投下一层阴影,和平日里那个运筹帷幄的 alpha 判若两人。
“我去叫陈墨请医生。”苏时行想抽回手。
“不用……” 江临野的头微微歪向一边,将他的手贴得更紧,滚烫的掌心几乎要灼伤皮肤,“扛过去就好。”
苏时行满脸不赞同,“这不是小事!柜子上的都是你注射的?剂量有没有经过医生评估?”
“有……在不危及生命的范围内,注射最大剂量,一直如此......”江临野声音低哑。
苏时行眉头拧得更紧。哪有这样的道理?抑制剂的副作用那么多,通常都是能少则少才对。他毫不犹豫地伸出另一只手,一把拉过江临野的手臂。光洁的皮肤下,数枚深浅不一的针孔赫然在目,触目惊心,“一直如此是什么意思?你这样持续多久了?”
“分化后……大概吧。” 江临野明显不想多提,抬手揉了揉太阳穴,语气疲惫,“头疼。”
“你在这儿呆着,我去叫医生。” 苏时行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刚准备直起身。
“别去。” 江临野猛地拉住他的手臂,抬眸望着苏时行,金眸里漾着盈盈月光,“要不你陪我一会?我想抱着你。”
“……” 苏时行顿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了。
“不行也没关系。” 江临野又垂下眼,故作轻松地扯出一抹笑,“我们有过终身标记,其实易感期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够了。昨天就开始难受了,但不想打扰你,也不想破坏约定……多打两针抑制剂,能扛过去。”
苏时行的唇瓣动了动,拒绝的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他在书里看过,说已经有过终身标记的alpha易感期没有伴侣信息素陪伴痛苦程度会以数倍增长。可江临野非但没以此要求他,还硬生生自己扛下来,甚至恪守着和他的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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