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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铮刚入学那阵,是和易笙矛盾最激化的时候。时不时就踩着油门在学校的车道上飙车,在有一次差点撞到棘部打扫卫生的学生时,被赵之禾臭骂了一顿。
最后才捏着鼻子把这辆车给了阿成,偶尔让人带东西的时候开进来。
赵之禾是这辆车的熟客,高中和易铮的朋友们出去露营的时候,两个人时常轮流开。
所以当他看着向来沉稳的阿成默默提速的时候,眉头就深深地蹙了起来。
“阿成?”
他又问了一遍,在片刻的沉默后,始终在前排开着车的寸头青年才缓缓出了声。
“两位先生那时候刚好在宋议长家里,得到消息后就叫了少爷出去,没回家。”
“宋议长...宋澜玉他爸?”
见阿成点点头,赵之禾扣着门把的手一紧,脑子里不由浮现出了阿成口中这个“宋议长”。
书里对于宋澜玉父亲的描写虽只有寥寥几笔,但赵之禾只是看了几眼,便对这个人讨厌到了极致。
宋胤在宋家排行第三,十七岁那年就在父亲的帮助下进入了政坛。
宋家和掌握军权的周家关系紧密,在宋胤上位之后,更是和老派的人士打得火热,和易笙这个突然杀出来的新总统可谓是打得一手好擂台,政治生涯算得上是风生水起。
在书里但凡认识宋胤的人都会不禁竖起个大拇指,夸一句风度翩翩
哪怕在他上任期间,接连通过了五条对于贫民不利的高税法案,但是新闻媒体中温文尔雅的形象,却仍旧让这位年轻的家主在民众里颇为吃香。
如果说这个人唯一值得诟病的点,可能就是在三十七岁那年暴出的同性爱人丑闻。
这事可以说是霸榜了三天的热搜,宋胤的支持率也因此下降了十几个点。
但令所有人都意外的是,这位深陷舆论风波的议长竟是在新闻发表会中携太太一起登场,直言不讳地承认了自己年轻时候不成熟的感情观,并向自己的夫人致歉。
一时之间,舆论中“浪子回头”、“情深不倦”的营销又再次将这位议长的声誉拉回了顶峰。
赵之禾看到这的时候,只觉得恶心,并由衷地为宋胤最后饿死家中的结局,表达了最诚挚的祝福。
可无论这人多么令人讨厌,他能在强势的易笙手里活得这么滋润,可见不会是什么好相与的性格。
而想到易笙那副为了利益六亲不认的畜生德行,赵之禾的眉头就蹙得更深了。
“易笙叫他去干什么了?”
阿成抿了抿唇,最后还是在赵之禾的注视下缓缓开口。
“..喝酒。”
“喝酒?”
这是什么鬼答案,如果只是喝酒,阿成用得着油门踩得这么快?
果不其然,下一秒,阿成就又补上了自己的话。
“易先生之前给了少爷两个选择,但少爷最后当场喝了那三瓶波摩1957,给宋议长赔罪,所以...”
阿成话音未落,赵之禾却已经炸了起来。
“三瓶?!他还不如直接把易铮扔炉子里炼了得了!他人呢?喝了三瓶你们不把他运医院洗胃,还运回来干嘛,易笙脑子被驴踢了,易敛脑子也被驴踢了吗?”
阿成浑身一抖,自动过滤了赵之禾一口气骂了两个大佛的举动,又憋在那里不出声了。
“你们没送他去洗胃?”
直到他再问了一遍,阿成才支支吾吾地说。
“少爷没彻底醉,只是吐得有点厉害,买了点东西。我想送他去医院,他把我骂回来了,而且少爷说...”
“一会要去给宋澜玉道歉,可能就..”
他省去了接下来的话,赵之禾的头皮却是一下一下跳得死疼。
他现在不仅被阿成气得肝疼,一想到易铮那副死猪嘴硬的样子,更是想要两眼一翻,死过去得了。
车内又恢复了寂静,现在正是放学的点,路上的学生很多。
阿成倒是想开的更快点,但也不能真的把车当碰碰车开。
赵之禾看着来来往往穿着校服的学生,脑海中却是电光火石间,闪过了另一个被他忽视的念头。
想到这,他便扭头看向了阿成。
“不是两个选择吗,他怎么不选第一个。”
话音落下之后,一直目视前方的阿成却是匆匆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的含义让赵之禾感到莫名其妙,直到阿成低声说。
“易先生说,要么他喝酒道歉,要么让赵之禾去和宋议长承认,是他捅了宋澜玉。”
车里一时变得极静,明明是盛夏的天,但赵之禾却是在片刻的怔愣之后,起了一身的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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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禾:他不会生气吧,送他一点花(偷偷摸摸捡)
林:管你黑的白的红的蓝的,全都说成黄的。
易其实除了嘴硬之外,命也是比较硬的()别担心,欺负阿禾的老东西们后面都会鼠惨惨[好的][好的][好的]
捋了捋大纲,林在戏剧节之后就开始会作大死了(礼炮)
and阿禾也会从这次易笙的事件之后开始慢慢成长,向着阿禾2.0迈进(礼炮)
2.0就是大杀四方版禾,因为我写文不是很快的风格,所以人物成长都会慢慢的,无论是阿禾还是三个神经病(私密马赛)
PS:其实神经病的成因,主要是因为每个神经病背后都有一群更加神经病的家人,三个攻都是这样(摊手)
我纲马上要到全文一半的剧情了,而我的收藏还是如此的冰冷刺骨,一把火把我点喽(尖叫)(扭动)(叽里咕噜)
第48章 你想做什么 just do
赵之禾刚迈进寝室半只脚,便听脚下传来“吧唧”一声,半只鞋就陷进了那团黏腻的奶油里,连带着裤腿边都蹭上了星星点点的奶油斑点。
他看了眼脚底下那盒打翻了的蛋糕,皱着眉头将它从地上捡了起来,草草装好放在了玄关柜上。
“易铮?”
客厅里空空如也,根本没见到半个人影
赵之禾便向里走了几步,循着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酒味朝着卧室走。
在路过餐厅的时候,他的目光微微一顿,在盯了一会桌上那堆累成一摞的蛋糕包装盒之后,才慢慢扭头,朝着卧室的方向继续走。
无论是易铮和他都没有关门的习惯,照易铮的话说是没那个必要。
反正房子里就他们两个,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来关去反而显得麻烦。
赵之禾知道这人其实就是懒得动,但也没说什么。
毕竟碍于小时候的缘故,他自己也不喜欢住在闭塞的空间里。
所以当他拧着卧室门的把手,却发现没有拧动的时候。
赵之禾的眉头微微一挑,最后找了一圈,才拿着几百年用不到一次的钥匙开了门。
门一打开,一股格外浓郁的酒气顿时就扑了过来,几乎熏得赵之禾睁不开眼。
他将房门大敞,伸手在面前扇了扇那股泛着酒腥味的空气之后,才勉强睁眼朝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一眼,顿时就把他看傻在了原地。
只见原本干净的木地板,此时上面铺满了大大小小的纸钞,还都是面额最大的红钞。
它们杂七杂八地横在地上,有些是几捆被皮筋绑在一起,有些是落单了的一张。
或是交叠或是平铺的散了一屋子,数量之多几乎是将房内面积最大的卧室铺满了一层,甚至还累起了几堆。
一眼望过去,只有通往易铮床边的位置,留出了一条只供单脚落地的小路。
赵之禾被这副场面震得在原地足足愣了半分钟,才缓缓抬头,看向了床边占据了大半空间的黑色影子。
易铮身上依旧穿着今早离开时的那件黑色的高领贴身背心,可领口处却是多出了一片深色的印子。
看不清到底是什么东西,但向来活得很龟毛的人,此刻却像是完全看不见似的,只是自顾自地支着一条腿坐在地上。
手指玩似地拨弄着一沓纸钞,见门被从外推开,他才微微抬头看了一眼。
对上赵之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易铮便将手搭在了膝盖上,一动不动地盯着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钞票,朝自己走过来。
见人在自己面前站定,他才“嗤”的笑了一声,懒洋洋地甩了甩攥着钞票的那只手。
“踩吧,不讹你钱。”
赵之禾看着他那副无赖的嘴脸没有吭声,只是慢慢蹲了下来。
盯着易铮那双被酒气熏得通红的眼睛,淡声问道。
“去医院?”
这过于淡定的反应似是让对方有些错愕,赵之禾只见易铮的唇微微张了张,随后竟是笑出了声。
“你觉得我醉了?”
“我觉得你傻了。”
赵之禾淡定地说道。
...
空气安静了片刻,易铮才撑着地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注视着赵之禾的眼睛,突然含着笑问道。
“你也想让我给那个贱东西道歉?”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再出声,只是望着赵之禾,望着那副精致的眉眼微微皱起,又缓缓舒展...
赵之禾很久都没有出声,易铮的脸色也就越发的冷了下去。
就在他想要站起来的前一秒,一直沉思着的人才缓缓抬头,看向了他。
那张脸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什么别的情绪。
不像易笙的冰冷轻蔑,也不像宋胤的虚伪温和,更不像易敛那张等着看好戏的戏谑嘴脸。
赵之禾只是蹲在他面前静静看着他,像以往无数次一样,总是在他狼狈的时候,用那种极为平静的目光注视着他。
也唯唯只有在被这双眼睛看着的时候,易铮才恍恍惚惚觉得,自己被当作了个完整的人。
“你想给他道歉?”
这似乎是对方斟酌了片刻才得出的问题,问得有些奇怪。
“你觉得我能不道?”
易铮笑得有些讽刺。
或许是因为今天那三瓶度数极高的烈酒,易铮恶劣的本性像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兽,朝着任何一个试图靠近他的人传达着最纯粹的恶意。
但是赵之禾却只是看着他,微微偏了偏头,略显奇怪地问道。
“没做过的事,为什么一定要道歉。”
易铮挂在唇角的笑一滞,他唇角的弧度一点点被这句话碾平,随后便不再笑了。
“我以为...按照你最近的风格,会让我去道歉。”
赵之禾正在捡着散在自己脚下的钞票,他拿起纸钞后随手拍了拍,闻言只是抬头觑了对方一眼,便一边惋惜地将钱往床上丟,一边无所谓地说道。
“你道不道歉和我有毛关系,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你今年都二十了,想做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说完这句话,赵之禾便要去拿易铮手里快被他捏报废的那沓纸钞。
他拽了拽,却是没拽动,于是便不耐烦地抬头看了过去,却刚好撞见易铮意味深长的眼神。
...
“你今年都九岁了,想吃什么自己不知道吗?”
他轻轻拽着手里的那沓纸钞,看着赵之禾那一脸看神经病的表情,却是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下着大雪的冬天。
那是赵之禾进易家一年后,也是第一次被他的母亲接出去。
那天刚好是冬令节,是联邦难得的团圆日。
赵之禾一大早就顶着和易铮昨天掐出来的红印子,兴致勃勃地钻进了车子,易铮就站在二楼的窗户那看着他。
他的左脸还敷着冰袋,在看到那个小小的影子,像撒泼的小狗似的,随着那辆会动的钢铁盒子一起离开的时候,易铮便和米莉亚一起去见了新来的外语老师。
易笙和易敛都很忙,易老太太在那天则是去见了许久没见的同胞弟弟,晚上也不回来。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像是间鬼屋,佣人都提早放了假回去,只有米莉亚那扇房门半掩着,易铮在门口听了一会。
在知道她是在哭着和自己的儿子打电话时,便抱着那本探险的故事书自己下了楼。
这栋别墅内他能去的地方其实很少,要避开那些属于易笙的办公场所,还要小心不能打扰了易老太太请的佛像。
所以他只能抱着那本书进了自己白天学习的屋子,开了一盏台灯在那静静地看书。
屋内下着大雪,压在松树上的积雪时不时便随着暴雪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随后簌簌地坠在绵软的雪地上,又累起一滩令园丁头痛的雪块。
他百无聊赖地看着书内的人物探险,看着他和友人兴致勃勃地冲上雪山。
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雪夺去生命,变成一地素白下几具不再会呼吸的枯骨。
房内实在是太安静了,安静到连窗外的呼啸的风声都仿佛远在天边。
易铮的眼神驻在书脚处那个轻飘飘的“死”字上,正待他要翻开下一本书的时候,楼下的厨房却是响起了一道突兀的锅碗碰撞声。
他翻动书页的手一滞,虽是觉得有外人闯进来不可能,但是鬼使神差的,书上的那个“死”字还是蛊惑着他...拿起了桌边放着的一把开了刃的小弯刀。
易铮小心翼翼地朝着厨房踱着,但越走近,那种窸窸窣窣的动静却越小,逐渐变成了一道类似小动物咀嚼东西的声响。
老鼠..?
他一路走到厨房门口,才蓦地停住了脚,突然打开手电筒朝着餐桌边照了过去。
被强光笼住的赵之禾咀嚼的动作一滞,或许是漆黑的环境骤然大亮的缘故。
易铮看见他微微闭起了眼,手里拿着的半块奶油蛋糕,和左边鼓囊囊的脸颊在强光的照射下似是发着莹莹的光,整个人呆呆地眨了眨眼。
似是看清了是他,赵之禾才用那只带着奶油的手背揉了揉眼睛,有些防备地朝四周瞟了一圈。
易家向来不让小孩子吃蛋糕,那种被认为是下等人的食物,早早就被易老太太挂上了红标。
所以赵之禾甚至不敢用筷子,只是用手抓着纸盒里那块看起来就很廉价的蛋糕块。
估计是他的那个半年见不到一次的妈买给他的,易铮冷冰冰地判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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