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不止是赵之禾,连带着角落里一直偷偷摸摸往这边瞧的男生,身子似乎都僵了下。
“砰——”的一声,是手机屏幕砸在地面上的声音。
在靠墙的男生手忙脚乱地将东西捡起来的时候,宋澜玉顿了下,还待继续说下去,却被赵之禾先行打断了。
“澜玉..把桌上的那个卡子给我递一下吧,不太够用。”
他觉得宋澜玉现在说的已经不是他能听的了,而且还是在有其他人的情况下,将这些内部的事说出来...
联邦的这些发展消息向来是机密话题,一举一动都关系着上市公司的发展,否则向来生意做得好的赵家,也不会巴巴的让自己儿子去搭上在政.界如鱼得水的翁家。
尽管这门亲事被自己那个烂爹毁了,但赵家还是因为捞到的政.策风声,拿到了不少便宜。
无论怎么讲,这些透出来的消息实在是一笔他现在承担不起的馅饼。
赵之禾也并不觉得对宋澜玉而言,是个明智的选择。
宋澜玉的唇未抿,他看了眼镜子中那几缕发丝上被主人随手别上去备用的卡子,两指拈起桌上的发卡。
却是在赵之禾俯身来接的时候,他避开了那只手,轻轻将那截垂在自己面前的发丝挑到了对方耳后时,将发卡轻轻别了上去...
赵之禾没料到他会这样,被他骤然贴近的动作刺得条件反射地往后躲,那只卡子一个不稳,随着一道尖锐的“吱呀”声,掉到了地上...
他面上的表情一僵,边界被侵扰的不自然在他眉心酿起了一个小结,但还是弯腰把东西拾了起来,重新握在了手里。
宋澜玉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收回手笑了下。
“别担心,这些最多下个月就会陆续有风声传出来,你可以下去和合伙人商量,早做准备,再说了..”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那双幽池似的黑色眸子和镜子里的赵之禾四目相对,眉头微微舒展。
唇角的弧度仿佛精心测量后一般,亲和、得体。
“就算传出去了,我可以保证,有麻烦的也不会是你,之禾。”
这句话让化妆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古怪,原本暂停的游戏哄闹声被骤然调大,似是为了去压一压越发浓稠的空气。
赵之禾的眸子微敛,他觉得宋澜玉对他的态度...看上去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
他把这些告诉自己对他有什么好处吗?
等等..或者应该换个角度考虑。
他和易铮走得近几乎是大家都知道的事,那宋澜玉对自己这个态度会不会是...
在那一瞬间,一句土到极致的台词像是窜天猴似地突然袭击了他的大脑。
面容清冷的青年周围簇拥着各式各样的男人,而自己坐在他的对面,只听“啪”的一声,赵之禾好像看见对面那个长着宋澜玉脸的人,轻蔑地看向他,将支票甩在了他的面前...
“给你五百万,离开我XX。”
宋澜玉不会是...
把自己当成易铮和他之间的小三了吧!!
赵之禾沉思,赵之禾恍然大悟!
所以,他现在是在和自己...雄竞?
*
宋澜玉看着赵之禾面上精彩莫名,最终一路转晴的表情。
还未等他说什么,就听赵之禾突然出声。
“对了,我们到时候演出的话,演员会有友情票吗?”
宋澜玉没明白这个问题是怎么和前后文产生联系的,但还是在微微一愣之后点点头。
“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去问原昭要就好。”
“哦,那没事,我自己去和他说就行!”
宋澜玉“嗯”了一声,又等赵之禾的手在他的发间穿梭了一会,他才微笑着问道。
“是有很要好的朋友要来吗?”
赵之禾本来正在晃神想着怎么给翁鑫票的事,被问了一句便下意识答道。
“嗯,他挺喜欢看戏的,就是胆子有点小,自己线下抢票肯定抢不到,我这能拿,顺便就给他了。”
“这样啊...”
在这句话之后,赵之禾的注意力似乎开始变得越发不集中。
直到宋澜玉主动叫了他一声,他才半梦半醒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拍脑门说是要出去换换气。
说完,他也没等对方回话,便自顾自地原拎着桶和扫帚出去了。
坐在房间里一直当摆设的其他几个学生见赵之禾出去了,这才纷纷站起来,和宋澜玉打了招呼。
“宋同学..之..赵同学出去了,那我们就先走了?”
宋澜玉没转身看他们,空气里只是飘出一声温柔的“辛苦了”。
里头的人顿时就拎着自己的东西,一窝蜂地做鸟兽散。
房间又恢复了寂静,宋澜玉凝视着镜子上那处原本印在赵之禾大腿上的红点,久久没说话。
面上未散去的笑渐渐陷入凝固,他的脸像是张正在缓缓融化的蜡纸,皮囊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的蠕动,将那层知礼冷淡的面容一寸寸揉碎,撒在他冰冷的手心。
“嗡——嗡——”
桌上震动地手机,缓缓让宋澜玉眼球像玻璃珠似地移到了桌上那节窄小的机械盒子上。
“喂,澜玉啊...那什么,易铮他半途走了,生日蛋糕都还没切呢。”
原昭的声音从手机里钻出来,带着些嚼东西的杂音。
“嘿嘿,你要不要猜猜看这发生了什么,太他妈精彩了!”
原昭卖了个关子,但等了半天却还是没等到对方回话,不由有些兴致缺缺地嚷道。
“什么啊,好歹你让我帮你盯着,你怎么还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
“我给你讲,一整架香槟塔都碎了!草!那一架下来我半个月零花钱都要没了,真不愧是姓易啊。”
他啧啧感叹了几句,末了才绕回了正题。
“喂,我说你好歹好奇一下吧,我很没成就感啊,你都不八卦一下谁和谁打架吗?”
“和林..”
原昭的声音在通话器里咋咋呼呼的,还没等他继续说下去,电话里却已经传来了电话被挂断的盲音。
宋澜玉站起身刚要离开,却是在抬头的时候不经意间望见了镜子里的自己。
有两束麻花辫悠悠地坠在他脑后,编辫子的人似乎在走神,以至于系在发尾的花绳都有些松。
发绳上面带着一个幼稚的笑脸,看起来却不像是戏剧社会买的黑色发绳。
那张笑脸整别在发间,歪歪扭扭地冲宋澜玉笑。
*
“咔哒——”
另一边,正当赵之禾含着一支细径香烟,蹙眉看着怎么打也打不着的打火机时...
耳边也同时响起了一道滚轮扣动的声音,一只指骨处带着血痕的手用力按下了火机。
幽蓝色的火焰缓缓攀上了烟纸,将那股含着青梅香气的烟雾,慢慢喂进了赵之禾的唇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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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宋:亲和(错)
亲禾(对)
原昭:好大一扇香槟塔被撞掉了!哗啦啦的全是钱啊!
林·撞到香槟塔·淋了一身酒·煜晟:(微笑但不说话)。
而正在大家都在崩溃的时候,阿禾在干嘛呢
禾:(想象中)给你五百万,离开我儿子。。。。
(嘴角开始疯狂上扬)
宋:离开他。
禾:包的!你放心
宋:?
易:?
PS:
滴——青梅香是林狗女装时最爱喷的香水(戳戳小黑板)
我天哪,我终于要马上写到林狗作死的直接原因了哈哈哈哈哈哈哈仰天长啸啊!!!!(为什么这么磨蹭)(该作者发疯给了自己几拳)
第69章 你说出来,说完我什么都信
赵之禾看了眼易铮收回打火机的手,余光瞥见他沾着点点血丝的指骨时,手下的动作不由一顿。
屏幕上拨给翁鑫的电话还差两位,一口滚着浓郁梅子香的薄烟,却已是从赵之禾的唇里泄了出来,慢悠悠地抚过了易铮的下颌。
“你不是..参加生日宴去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手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礼花喷着喷着改喷枪子了?
他话还没说完,却是见易铮一个劲地盯着他的唇瞧...
赵之禾嘴里含着的那支果味香烟下意识跳了跳,却被易铮夹了出来,扔在地上用鞋尖碾灭了,声音泛着冷。
“品味真差。”
赵之禾:?
不是,这人有病吧??
看不惯他也就算了,现在连他喜欢抽的烟都恨乌及屋上了?
赵之禾望着地下那支白白牺牲的香烟,深吸了一口气,咬牙默念了几句昨天自己理亏,忍着没和抽疯的易铮发火。
他想着易铮生日宴的事,觑了眼这人阴恻恻的气势,不由想到了一种可能...
他轻咳几声,慢悠悠地将手机放回了口袋,和对面还拿眼神刀他的人解释道。
“那什么,今天上午老师让我叫澜..宋澜玉去讨论他最近的课题,忙了一上午,所以他可能就没来得及去。”
在易铮一动不动地凝视下,赵之禾底气不足地规避了他的视线,又低头“咔哒咔哒”地按起了那只点不着火的火机。
“他其实特别想去来着!你要怨就怨我吧,我要是知道你今天有生日宴的话,就和老师说一声了,不过他现在还没走,就在里面。”
赵之禾用下巴和易铮点了点戏剧社的方向,大有一副“只要您开尊口,我就带路”的贴心架势。
为了自己的生命健康,他思来想去之下,还是没有把宋澜玉不去的真正原因告诉易铮。
但一味地把这事和自己撇清关系,他又实在做不出来,便只能一边在心里和李教授疯狂道歉,一边想方设法地将活往自己身上揽。
*
这会是晚休时间,很多学生都去吃饭了,楼道里空空荡荡的就他们两个人...
盯着易铮越发肃沉冷漠的脸,赵之禾已经开始思考,一会该如何在易铮找他打架的时候,按住本能不还手了。
但他等来等去没等到易铮的反应,便有些尴尬地又下意识拿出一支烟往嘴里塞。
可还没等那支烟碰到他的下唇,左手却是猛地被人攥住,朝着对面的空屋子向前带了几步。
那支烟“啪嗒”一声从赵之禾的手上飞了出去,可怜兮兮地又掉到了地上。
转眼的功夫,赵之禾已经被易铮那股牛劲拽着小跑出去了一段距离,和掉在地上的一圆一扁两只烟遥遥相望。
?
“喂,易...”
剩下那一个字没出口,易铮却转头朝他瞥了过来,那种奇怪得让他品不出味道的眼神,硬生生刹住了他未说尽的话。
“不是说是你的错吗?阿禾..”
他的声音变得几近温柔,温柔到..简直像是被十个鬼同时上了身。
尤其当说话的人脸上的表情和说的话..看起来像是各过各的时候。
对于赵之禾而言,那种怪异感就更明显了。
“犯错不需要赔礼吗。”
十个鬼上身的易铮全然不顾赵之禾见鬼的目光,余光扫过他被自己攥着的手腕,只是握着的力道一松。
他没给赵之禾回答的机会,径直拿出了一把不知道从哪搞到的钥匙,拽着他进了对面的空房间。
随着“砰——”的一道巨大的关门声,震得地上掉落的那只香烟在原地滚了几圈,堪堪停在了道路的最中央...
直到十几分钟之后,一只手将它轻轻拿了起来,放在鼻间嗅了嗅。
*
林煜晟看着那支有些眼熟的香烟,皱眉思索了片刻,还是将它轻轻捡起,放回了口袋里。
他正拿着一瓶冰水敷在仍未消肿的左脸上,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不急不缓地掏出了手机拨去了一个号码。
“阿华,不是说找我有事吗,你人呢...”
他的左脸还泛着些肿,吐字却是清晰,但衣服看起来却是有些凌乱发皱。
电话那头的人却是一会说是去上厕所了,一会又说是有东西没拿,让林煜晟在那等等他。
可还没等他的下一个借口编完,林煜晟就笑了。
明明语气像是闲聊,但被叫做阿华的人却是不再出声了。
“等你倒是没什么问题,左右我现在没什么事,不过阿华..伯父知道你改姓易这件事吗?”
林煜晟的眉头拧起,看起来倒真像是一位正在为朋友担忧的好友。
“伯父最近刚接了宋议长一派的生意,做儿子的和易家这么不清不楚是不是不太好啊..”
那头沉默了片刻,林煜晟也不急,就这么望着那扇门静静地等着。
时间似乎静止了下来,久到林煜晟有些不耐烦地刚要叩门,对面人才传来了颇有些破罐破摔的回复。
“煜晟,骗你我认了!算我对不住你,但你没必要和我过不去,我顶多也就是个传话的..”
电话里的人深吸了一口气,似是做足了心理准备才把接下来的话说出了口。
“说到底...你干嘛和易铮过不去,他这人除了赵之禾的事,也就脾气冷了点。你说你..干嘛要掺和他俩的浑水,弄自己一身腥。”
“你不该去惹易铮的,煜晟。那对你没什么..”
林煜晟的脸被窗外的光影撕成了两半,他面上笑得温和,却是头一次未等人说完话便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那扇红木门前,在电话里的盲音传来之时,嘴里却是发出了一声突兀的怪笑。
就在林煜晟的指节将要叩上那道大门的时候,木门上却是发出了一声“闷响”,似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上来。
“易铮!你他妈..嗯..”
赵之禾的尾音拐了个调,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
但却像是巴甫洛夫手上的铃,让林煜晟即将触及门面的手指..本能地在一厘米开外的位置骤然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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