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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曜定定地看着他,忽地一笑:“很难不知道吧,整个三楼就我们两个住,宿舍不隔音,你晚上偷偷洗头发的动静我都听得见。”
戚许缓缓睁大了眼睛。
大学时,学校里有专门给异能专业准备的宿舍楼,原本规定这个专业的学生都得住这,但因众所周知的原因,“贵族”例外,所以宿舍楼大半房间都被闲置。
戚许原本和同学住在二楼,但很快他就发现,江曜居然一个人住在三楼!
担心江曜有什么“阴谋诡计”,戚许当机立断,收拾行李搬了上去,还特意选了江曜对面的房间。
结果没住两天他就发现,江曜是个很好的邻居,安静、整洁、生活规律,也从不沾乱七八糟的东西,比住在二楼舒心得多,于是一住就是四年。
至于晚上洗头这件事,戚许也是迫于无奈。
十三岁觉醒时他就开始留头发,理由很单纯,为了耍帅!
想想看,火光冲天时他的头发因热浪随风飘扬,多炫酷!于是为了这一效果,他留了五年长发。
不过早期异能不受控,戚许经常把自己头发点了,几经修剪好不容易才在上大学时留出一头披肩长发。
然后他才发现,长发保养有多费劲。
男生头发不像女生,细软柔顺,要保持头发飘逸的状态,就得勤做护理,不然没几天就会变成捡垃圾的流浪汉。
偏偏训练场有淋浴设施,大家训练完都在这洗澡,戚许不想当着同学的面涂护发素做发膜什么的,只能晚上回宿舍偷偷做。
没想到都被江曜听见了!
时隔四年经历社死,戚许尴尬得恨不得原地刨个洞把自己埋了,但转念一想,他那是过去的黑历史,江曜可是现在进行时!
“那你用的护发素可不怎么样,想学我的帅气潇洒,你还得下点功夫。”戚许得意地一抬下巴。
江曜:“……我没用过护发素,也没想学你。”
戚许不信:“那你留长发干什么?”
江曜抹了把脸:“你说的对,我就是学你,还失败了,我一会就把头发剪了。”
“……哦。”
明明话是自己说的,江曜也承认了,戚许却不知为何听着有些刺耳,心里更是微妙地感觉到一丝不爽。
安静片刻,江曜振作精神,问起正事:“对了,你刚才说在地下城遇到什么了?”
听到这句话,戚许立马把那点情绪抛之脑后,整个人瞬间警醒。
他蹬掉拖鞋,盘腿面向江曜,压低声线道:“我遇到鬼了。”
江曜:“……啊?”
“也不能说是鬼吧,更像是一种意念,或者说概念?”戚许摸着下巴,搜肠刮肚地寻找合适的词,“总之,我走到矿洞口,扫了眼门口的柱子,发现上面刻有花纹,就是遗迹里经常能看见的那种鬼画符。”
在遗迹发现的各种花纹约有几十种,这个数据停留在十年前,和遗迹研究一起被搁置了。
不过在此之前,已经有学者确认其中十余种花纹是文字,只是无从下手,因为找不到完整的典籍,无法做系统性研究。
这也是遗迹研究被放弃的原因之一。
“矿洞口有柱子很常见,但刻花纹的很少,我一时好奇就看得仔细了些,结果我脑子里就冒出个……”
戚许一下卡住了,想了半晌,破罐子破摔道:“就当做是念头吧!那个念头就这么出现在我脑子里,就像是我自己的念头一样,但我肯定自己当时什么都没想!”
再三强调这个念头不是自己臆想的,戚许前倾身体,从下至上看着江曜,一字一顿道:
“那个‘念头’是——不许把德姆栓在柱子上。”
江曜看着戚许,短暂的思考后,他瞳孔猛地一缩:“你的意思是,你看懂了那些花纹?!”
戚许不知为何,提着的心一下落了地,肩膀也随之垮塌,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等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开始心跳加速,异能暴走,我只来得及提醒胡叔躲起来,然后跑得远远的。等所有人离开后,我才回到矿洞想再看看花纹,结果温度太高把柱子烧塌了……”
难怪全身都是灰……
江曜拽回飘忽的思绪,皱起眉头,思忖片刻后,他问道:“你以前有遇到过这种情况吗?”
戚许摇头:“当然没有。就拿毕业实战考核那次来说吧,那个遗迹也刻有花纹,如果我那时能看懂,就不会带人进去了。”
江曜也想起了那个遗迹。
它出现在他们举行毕业实战考核的中型地下城里,是一个坍塌的建筑群,规模超过十万平方米,大部分地区都是碎裂的石块,倒塌的廊柱,只有中心区域地下部分还算完整。
当时,江曜队扎营的地方和遗迹完全是两个方向,而按照他们双方阵营的一贯作风,向来是由监考老师平衡人数,然后各自为战,直至清理结束,以数量和速度综合评分。
也就是说,考试结束前,江曜和戚许压根不会见面,也不可能知道对方遭遇了什么。
但是那一次,江曜他们扎营的第三天,如墨忽然离开江曜,向着一个地方飞去。
这种情况很罕见,一般只会出现在连环杀人犯或变态身上,所以如墨飞走时,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对劲起来。
江曜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本能地觉得事有蹊跷。之后等了一天不见如墨回来,他找到老师,要求脱队寻找精神体。
监考老师眼神微妙地上下打量他,最后笑着问:“你把他收起来不就行了吗?”
江曜想说什么,但转念一想,决定照做。
不过收回如墨后,他很快又把它放了出来,看着它再次咆哮着朝那个方向飞去,他便意识到,真的出事了。
江曜不顾监考老师的零分威胁,坚持前往查看,最后还是那群贵族出于想看热闹的心态,才最终说服监考老师,所有人拔营前往。
赶了整整一天的路,他们终于抵达遗迹,也看到了守在遗迹边缘戚许那组的监考老师。
对于戚许他们在遗迹里消失这件事,这些老师并不以为意,认为这是实战时不可避免会遇到的状况。
“既然是实战考核,那么什么情况都有可能发生,在外面可不会有人专门来救你。”
这话说得无可厚非,江曜无话可说,径直进入遗迹,在中心区域发现了正在运行的地下建筑。
那是一个一层层向下深入的坑型建筑,每层楼板边缘都刻着复杂的花纹,且一层层缩小,让人能顺着楼板往下跳。
楼板之间的高度大约两米,楼板宽度大约三米,墙壁上似乎画有壁画,但大多已经风化褪色,看不出画的是什么。
之所以能确认这个遗迹还在运作,是因为那些楼板边缘的花纹在发光,并照亮了坑道,如墨就盘在底层,像是在守护什么。
既然知道戚许他们在这消失,江曜没有贸然闯入,而是直接用异能毁掉了那些发光花纹。
随着一层层花纹被削去,戚许他们忽然出现在最底层靠墙的位置,所有人都昏迷不醒。
“说起这件事,”江曜思索着问戚许,“你们有找到完整的壁画吗?”
在考古发现里,壁画是最有价值的发现之一,戚许当初之所以决定进入那个神秘的坑道,就是为了找到相对完整能读取信息的壁画,获得额外加分。
戚许摇头:“没有,至少我那层没有。”
那个坑道直径非常大,目测超过五千平方米,共有十层。为了节省时间,避免被荒兽瓮中捉鳖,他们每两人负责一层,戚许作为武力值最高的人,留在了第一层。
他和另一个同学围着第一层转了好几圈,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便聚在一起等下面的人上来。
结果没等多久,那些花纹就开始发光,他们感觉不对劲正要逃跑,谁知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过来时,人已经躺在了医院里,病例上写着因长期脱水和饥饿导致身体极度虚弱。至于遗迹为什么突然开始运作,谁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你突然问这个做什么?”戚许有些奇怪,“不是在说我为什么突然能看懂那些花纹的事吗?”
江曜抬眸看着戚许:“你做了三年矿工,就算柱子上刻花纹这事少见,你也应该不是第一次见吧?”
戚许一琢磨,立刻明白江曜话里的意思,反射性转头看向卧室。
卧室里,墩墩把小龙放了出来,如墨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跑了出来,三只精神体围着墩墩,看他磕磕绊绊地念绘本。
看了一会,戚许若有所思地收回视线:“还有件事,墩墩觉醒那天,乔纳森想让袁可控制我,但失败了。不是我察觉到什么摆脱了控制,是一开始就没中招。”
江曜闻言沉吟片刻,拿出手机打给了徐常恩:“徐叔,能麻烦你来一趟总部吗?302,戚许房间。”
半个小时后,徐常恩疑惑挑眉。
“要我用幻觉攻击会长?”
“对,”江曜颔首,“就以这个房间为基础,随意更改一些细节,然后让戚许找出改了哪些。改变越小越好。”
徐常恩看了戚许一眼,然后环视整个房间,一分钟后,异能荡开。
“好了,”徐常恩笑呵呵地看着戚许,“找吧,一共有两处。”
戚许看了一圈,表情疑惑:“改了吗?”
“当然。”徐常恩点头。
戚许仔细观察,然后迅速放弃:“改哪了?”
徐常恩冲餐边柜抬抬下巴:“杯子的位置,还有……”
没等徐常恩说完,戚许走到餐边柜旁,伸手就拿起墩墩喝水的吸管杯:“这个?”
徐常恩沉默了,好一会才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杯子在那?”
戚许表情更懵了:“不是一直在这吗?”
徐常恩:“……那你再去餐桌拿下盐罐。”
戚许走到餐桌前,伸手就拿起了盐罐,动作没有一丝迟疑。
徐常恩撤回幻术,想了想,在戚许面前捏了个熊猫:“你面前有什么?”
戚许满脸茫然:“啊?有什么?”
徐常恩彻底没招了,转头看江曜:“会长这是和邹启华一样,对精神系免疫?”
江曜应了一声:“应该是。”
徐常恩表情凌乱:“可他不是元素系的吗?!”
江曜苦笑摇头:“我们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徐叔,这事麻烦你保密,戚许异能消散又恢复已经够惹眼了。”
徐常恩看了眼还在懵圈的戚许,背着手点点头:“我去找小超,家里厨房的水龙头老滴水,让他去看看。顺便再买点菜,让他陪我喝两杯。”
江曜道了声谢,起身把徐常恩送出门。
等徐常恩走后,江曜和戚许坐在沙发上,一个看地,一个望天。
许久之后,戚许看着天花板长出一口气。
“你说的对,除了毕业实战考核那次意外,小凤不可能在别的地方受到影响,我能看懂异世界文字,也是在它破壳后。可惜那个地下城已经关闭,我也不记得那些花纹长什么样了……”
“也不是完全没办法,”江曜缓缓道,“专家学者已经确认,部分传送门通往的是同一个世界。只要多看些花纹,总能找到那个遗迹所在的文明,再针对性搜集相关遗迹信息,也许能拼凑出真相。”
说完,他站起身,冲戚许伸出手:“平京大学曾做过遗迹的相关研究,要去看看吗?”
戚许看着眼前修长有力,指节分明的大手,伸手就是一巴掌。
“走!”
作者有话说:
感觉身体被掏空……
第26章 标语
换了套外出的衣服, 戚许牵着跟屁虫墩墩,顶着小凤,和江曜下到一楼, 然后就看到领路人突然拐了个弯, 朝后门走去。
“诶诶!怎么走这边?不是说要去平京大学吗?”戚许满脑门问号, 站在楼梯口没动。
江曜打开后门,回头看父子俩:“破晓总部原来是教师宿舍楼, 你知道吧?”
“知道啊。”戚许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但不就是因为赠送给破晓做总部,所以这段围墙才重新修建,特意把这里隔出去了吗?”
“是, 但为了方便进出, 还是留了个门,就在后面。”
戚许看了眼后门外那片小树林,牵着墩墩走过去:“还特意开了个后门, 你爸救了平京大学校长的传言是真的?”
“不是救了校长,”江曜刻意停顿片刻,等戚许走出后门,才轻描淡写地回答,“是保护了整个大学城。”
领着戚许父子走进树林,江曜看着交错的树枝道:“我爸退伍后拿着安置费回了平京,原本想自己开创一番事业, 结果没多久就赔个了底掉。迫于生计, 他在师范大学找了份保安的工作,因老实肯干认真负责, 又是退伍军人,很快就被提升为安保队长, 并经人介绍认识了同样在学校任职的我妈。”
“我一岁时大灾变发生,我爸带着安保队,配合警察守护大学城。觉醒异能后,在他的指挥调度下,没有一头荒兽突破防线,大学城成了平京少数几个没有被荒兽破坏的地区。当广播宣布已消灭全部荒兽时,他晕倒在大街上,睡了整整三天。”
“睡三天这事我知道,”戚许回忆道,“上小学时老师在道德和法治课上讲过,但没说具体做了什么,难怪平京大学会直接赠送一栋楼。大学城这种人才济济的地方要是被毁了,损失就太大了。”
江曜嗯了一声:“比起其他国家,我们在大灾变中损失的基本都是基础设施,重要的历史和科学设施大多保存完好。如果不是在地下城发现新的矿物,世界格局早已改写。”
二十五年前华国正处于经济发展高速期,政府关于国家未来发展的计划也处于布局阶段,就在这关键时期,大灾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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