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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说不定沈董这次进医院,就是她弄的。”
高宁平时总是独来独往,性格神经质又古怪,在佣人里面的人缘非常一般。
沈以清叫了声高宁的名字,想要让她把注意力转移到自己身上,但高宁却仿佛什么都听不到一样,她死死盯着那个阿姨,难以想象瘦得跟竹竿一样的身体居然能够爆发出这么大的力气。
啪嗒一声,阿姨没能拿稳,泥瓷摔在了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高宁用发直的眼睛看着地上的碎片。
“完了,全完了。”她喃喃自语,她神经质地揉上了自己的脸,“全部要回来了……”
“什么要回来了。”沈以清试探着问她。
高宁转过头看向他,那张脸上似哭似笑,简直和女鬼一样:“我造下的那些孽啊。”
沈以清神色一动,他一把握过高宁的手,把她的衣服往下撩,看到了腕上深深浅浅的旧伤。
“你用血在来养它?你疯了吗?”
高宁不说话,她又看向地上的碎片,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沈以清勉强耐着性子说道:“我有些话要问你,我们出去说吧。”
“不,我不能留在这里!”高宁好像突然醒了过来,她惊恐地睁大了眼睛,仿佛在捕捉着什么一样往四周看,“我没保护好它,它要来向我索命了。”
这实在是太诡异了,那些阿姨活了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人,纷纷想要后退离远点。
高宁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外跑走了。
沈以清本来想追,但这精神状态说是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他都信,就算追到了又能怎样,对方不愿意留下来,他难不成还能非法监禁不成?
“你们把地上的东西收拾一下吧。”他轻声吩咐了一句,“如果她回来,第一时间通知我。”
“五少爷。”刚刚负责翻衣柜的阿姨声音颤抖地说道,“我不会有什么事情吧。”
“就是刚刚那个啊。它是从我手里摔碎的,这太邪门了,会不会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我!”
她一副讳莫如深的表情,急得都快要哭出来了。
沈以清顿了下,他刚刚脑子里在想事情,就没能顾及这么多:“你们先放着吧,我来收拾就行。”
阿姨脸色还是非常慌乱,沈以清只能哄她:“没事的,我收拾完以后不丢掉,回头找个寺庙处理一下,那些脏东西就没有了。”
“可是……”
“这些碎片放在我这里,真有什么东西要缠上来,也该缠到我身上来。”
沈以清语气平淡,但却有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阿姨的慌乱退却,只剩下羞愧的安心。
“你不用再想这件事情了,原本起因就在我,我会处理好的。”
在得到这样的安慰后,阿姨连说了好几声好,才低着头走了出去。
沈以清半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布把地上的碎片包了起来。
说起来,这不是他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
他以前还被人用这样不入流的手段恐吓过。
对方不知道那里来的手段,将一个刻着他生辰八字的小人寄到了他家门口。
心脏口的位置被钉了一个钉子,钉子沾着不知道什么暗沉沉的红色。
他记得当时是寒冬腊月,他正在屋里用煤炭烤火。在看到那东西后只是嗤笑一声,随手扔到了炭盆里。
木刻的小人身上立刻燃起了火,开始熊熊燃烧了起来,烧到最后只剩下火红的钉子。
他没有太在意这件事,转头就被公务缠身忘了个干净,但从小厮嘴里听到这件事的储云琅却心神不宁了好几天,还把他后面雪天路滑不小心摔了个骨折这件事归结于此,念叨了他将近一个月。
他把这些东西包起来放进房间时,手机传来消息提醒,他翻开去看,发现是屈秘书传来的辞职信。
他心里很遗憾,打着字想要回点什么,最终只是敲下一段话,把今天高宁发生的事情转述给了对方,并嘱托务必小心。
没过多久,对面再次传来消息。
「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关注的。」
屈秘书离职后,他的空缺就需要有人去填补上,沈以清和相关人员提了以后,让他们整理了一份名单给他,加上管理层人员的变动,等他忙完以后,天色都有些黑了。
他还惦记着沈文彬那边的情况,虽然安排了佣人照顾,但他还是不放心。
过去的时候,他刚好遇到了前来探望的储家人。
储兴华客气地和他寒暄,虽然顶着个储姓,但沈以清对面前平庸的男人并不感什么兴趣,也只是礼节性地微笑客套,站在旁边的储英满脸不自在,他还记着上次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本来还想闹段时间别扭,但没想到沈以清家里居然遭遇了这样的变故。
沈以清现在肯定很惶恐很无助。
他暗自扭捏了好一会,才决定主动摒弃前嫌,沈以清现在肯定需要能够关心他的人。
储夫人扯了他一下,低声说道:“我和你说了多少遍,在外面的时候机灵点,脸上多笑笑,你这样拉着脸干什么。”
储英赶紧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看着完全不让人省心的儿子,储夫人低低叹了口气:“还好那一个还不如你,不然我头发都该愁白了……”
她口中的那一个是谁不言而喻,储英皱下眉,不知道他们来看望个人而已,为什么那个谁也一定要过来,平时也没见他这么不安分。
除了沈以清,他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沈以清和储兴华谈了几句,脸上显露出疲惫的神色,储兴华见状识趣地不再继续。
沈以清终于得空地溜进了沈文彬的病房。
他看着床上昏迷的无知无觉,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叹了口气想道,你倒是睡得安心。
他伸出手握住对方有些松垮的手,打算说说话。
“屈秘书辞职了。”沈以清自顾自说道,“我和他交情不深,比不上你们相处这么多年,这件事我也没想好该怎么处理,你如果有良心的话就赶紧把眼睛给我睁开。”
“你活了这么多年,儿子儿子管不好,孙子孙子管不好也就算了,怎么连底下的佣人都这么神?你周围埋雷埋成这个样子,也亏你能够坚持到我重新回来。”
他不知道他这样的举动是否有意义,治疗方面有专业的医护团队,他能做的只是每天过来说说话,试图提供一点精神力量。
说着说着,他突然话锋一转:“一直站在外面干什么?有什么话就进来说。”
储云琅从外面走了进来,也不知道是在门口站了多久,他开口说道:“沈董的事情,我们都感到非常遗憾,希望他能早日康复。”
沈以清不咸不淡地说道:“这些话储先生已经和我说过一遍了,你是复读机吗?站在外面大半天就是为了说这么一句话?”
他现在确实有点累了:“没什么就出去吧。”
储云琅张了下嘴,最终还是说道:“听说你在家里发现了养小鬼用的泥偶。”
沈以清握住沈文彬的手下意识用上了点力。
“你最好找个寺庙去去邪,别不当一回事。”
沈以清嗤笑一声:“能有什么邪?”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我还以为你要和我说什么,真是浪费我的时间,出去吧。”
“沈以清!”储云琅的神色变得焦急了起来。
沈以清挑了下眉,平静地看着对方。
他的气势太甚,显得任何妖鬼神魔的说法都太过于苍白。
但就像储云琅说的那样,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更何况他曾经还亲眼见过。
“这位储同学,我和你非亲非故的,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真的有点受用不起,而且你也太迷信了吧,居然相信这种东西。”沈以清懒洋洋地说道,“除非你真的见到过类似的事情,如果你能够说得出来的话,我还能考虑一下你的提议。”
第42章
失踪的苏宣
见储云琅沉默下来不说话, 沈以清也不理他了。
“沈董病重,我知道你心情肯定不好。”储云琅走过来,单膝在他面前跪下, 目光直直地看着他,“但你也应该珍重自己的身体,再倒下一个, 沈家就真该乱了。”
沈以清冷着脸把头转向另外一侧, 储云琅移过来继续看他。
“你是用什么身份和我说这句话的?”
储云琅又陷入沉默, 好一会才说道:“储家和沈家关系一向亲近,我当然不希望你出事。”
沈以清站了起来,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储云琅,深吸了口气才平静下来。
沈文彬能一眼认出来他, 就连厉铭都能, 他怎么可能认不出储云琅?
他知道储云琅也一定能认出来他。
但对方却并没有要和他相认的意思。
当年惨烈的场景犹映在眼前,成了他心里挥散不去的梦魇, 更是横隔在两人之间,成了一道跨越生死的天堑。
他也想过可能是储云琅不愿回望,所以他也说服自己放下, 但为什么对方还要来招惹他?
“沈以清, 我只是希望你能平安就好。”储云琅在他身后说道, “你能不能答应我的这次请求,以后我不会在出现在你的面前。”
沈以清缓缓吐出郁在心里的那股气,回头时脸上一片冷淡:“你说的。”
他先回家里拿了那包碎片,储云琅跟着他上了车, 一路上两人没有任何的对话。
他们去了慈恩寺, 这座寺庙在民国时期就已经存在了, 历经战乱几经修缮, 直到现在依然香火不断。
储云琅似乎认识那个住持,气势淡泊的僧人双手合十,他们两个也以同样的姿态回应。
说明来意之后,住持从他手里接过碎片,对着他宽和地笑了笑:“请随我过来,不用担心。”
寺庙内是源源不断的香客,虔诚的信教者自然是有的,但更多的是遇到人生节点大事想要来临时抱佛脚的,或者是旅游过来打卡这里知名景点的。
这个民族比起相信神明,更加相信自己的勤劳和勇敢,相信人定胜天,沈以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
“施主,怎么了吗?”看着驻足失神的沈以清,住持笑意浅淡地问道。
沈以清默然地仰头,望着被露天供奉的释迦摩尼佛像,这尊佛像巨大到需要仰头才能观望,顶上的太阳似乎在为它施加着光晕。
它伫立在两面山之间,双手合十,祝福着身在其中的所有人。
就算要拜,多数也都是实用主义者,为了特定的目的,他曾经也有过一次。
“没什么,没什么。”沈以清念了两遍,才缓缓平复心神。
住持领着他去了一处偏室,用黄色的纸把那些碎片包起来,然后低声念着什么,末了拿来瓷瓶,用杨柳枝往他头上撒水,沈以清从头到尾都默默接受着,直到对方完成了这一套流程。
“师父和陪我一起来的那个人认识?”
“说起来确实有过段缘。”住持笑了下,“十八年寺庙门口被丢置了一个弃婴,幸好有缘人路过,自愿收养了那个孩子,虽然只是和露水一样微薄的缘分,但那个孩子长大以后,时不时也会来到这里,捐一份香火钱。”
“他是在你们寺庙里被捡到的?”沈以清微微皱了下眉,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你们捡到他的时候,他是什么样子的。”
“就是被布包裹着,幸好当时天气不冷。”
“今天的事,多谢师父的帮助。”虽然对方没有说要收钱,但他也不是这么不识趣的人。
见旁边有捐赠箱,他下意识想要掏口袋捐点,但因为电子支付实在是太过于便捷,他根本没有带一分钱的现金。
就在这时,住持随手从旁边翻出一个二维码亮在他的面前。
住持脸上依然挂着淡泊的微笑,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与时俱进。”
沈以清沉默着扫码,输了数字以后还备注了一个香火钱。
“施主日后如果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可以再过来找我看,我随时都在。”
这种还包售后的服务态度堪称良好,要不是拉他过来的人是储云琅,沈以清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被做局坑了。
刚刚在看到佛像时陡然伸起的那份情绪被冲淡了不少。
出去的时候储云琅还站在外面,他点燃了三根香,朝着佛像拜了拜,然后将香插在炉里。
“结束了吗?”
“结束了。”
储云琅脸上露出安心些许的表情,沈以清以前也没觉得对方这么迷信。
“既然如此,那我就走了。”沈以清淡淡说道,他走的时候,身后的储云琅并没有说任何的话,沈以清心里糟心,加快了步伐往下走。
他不想把心力都放在这件事上面,干脆就打开了电脑开始处理起公司的事情。
纸终究包不住火,但沈文彬被送到医院没几个小时之后,这则消息就传了出来,他们应对得及时,虽然第二天开盘后股市有所下跌,但几天之后也慢慢稳定了下来。
但还是有一堆事情得处理。
他注意到沈家名下一家公司的股份陆陆续续被高价收购。
他让人去查了,发现背后主导的人是厉霆。
这家公司对于沈家主要的商业版图无足轻重,但沈以清却将其看成了一个信号。
沈文彬刚刚倒下,就有人迫不及待想要对沈家动手了。
他想了下,拨了个电话给叶饴。
“沈小先生,我刚想要打电话给你。”
距离上次会面后,叶饴沉寂了好一段时间,沈以清还以为是他的新鲜劲过了,毕竟跟踪这种事情确实不太光彩。
“我和你讲,我不久前刚好看到沈明辰,他应该是已经和白惋闹掰了,现在跟在他身边的人换成了那个苏宣。我离得远,没听到他们两个在说什么,但过了一会,你们家的四少爷来了,他把苏宣带走以后,我后面就再也没在沈明辰身边见过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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