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李警官刚关上记录仪,于从越冷着脸推门而入,身后还跟这个西装革履的带着眼镜的男人,瞥了一眼还没来得及收起的证物袋:“二位警官请留步。”
“于先生,还有事吗?笔录已经做完了,后续有进展我们及时通知的。”
“刚才在门外听到了部分陈述,我想强调一下,王志勇在明知柏浔处于返祖期,在法律上和未成年及六十岁以上老年人同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情况下,依旧选择故意将他摔到地上,致使了双腿不同程度骨折。”
站在一旁的律师补充道:“我是本案法务代表,可以叫我张律。我方的诉求是要求以故意伤害罪立案侦查,并保留追究其附带赔偿的权利。”
两位警察对视一眼,看向了面色不虞的于从越,表情明显没有了刚结束时的轻松。
“我方将会全力配合警方侦破此案,也希望嫌疑人能得到法律的严惩,我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协调和私了,还请二位理解。”张律递过自己的名片。
廖警官接过名片,表示将会同步推进后便匆忙离开了病房。
柏浔明显感觉到了于从越的愤怒,舔了舔干涩的唇瓣软下声音试图转移话题:“哥,我有点饿......”
于从越从Matt手里接过保温桶,取出里面的勺子舀了半勺小米粥,吹温后送到他嘴边,脸上的表情看上去还是有些生气。
连着喂了几勺后,柏浔见他一直不说话,思来想去再一次主动开口:“从霁呢?刚才好像还看见他了。”
“王志勇承认了一些事,他先去和大哥解决了。”于从越抽出纸巾给他擦了擦嘴,声音比平时闷了不少,似乎还带这些鼻音。
柏浔见不得他这个样子,忍住了腿上的痛笑着打趣道:“哎呀,我们大型犬都是皮糙肉厚的啦,哥你别这样,我好着呢......”
“柏浔。”于从越打断了他,拿着勺子的手有些颤抖,“你差一点就要出事了,知道吗?如果王志强没有站在楼梯边上,你没有刚好踩到栏杆能借力咬他一口,从那个高度摔下去,非死即残。”
这是于从越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喊他,柏浔莫名有些心虚。
他讪笑着嘀咕了一句“哎呀我运气向来不错的”,下一秒就看见了于从越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在眼眶里堪堪就要落下的眼泪。
哇,哭了也这么好看。
这是柏浔的第一反应。
不对,等一下,哥怎么哭了?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挑拨离间[VIP]
“哥你别哭啊, 怎么会这样,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柏浔回过神来时有些手足无措,今天怎么回事, 自己哭完轮到于从越哭起来了。
他手忙脚乱地下意识伸手要给他递纸巾, 牵扯到伤口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
于从越伸手按住了柏浔,低下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呼出,那随着动作起伏滚落到睫毛上的泪珠被他用手背擦去,平复了好一会儿才又一次看向柏浔。
“三十一层到三十七层的消防通道的监控时好时坏, 月初的时候因为突发台风损坏了几个,大楼物业因为配件缺失一直搁置,就在昨天下午于氏的安保组才全面完成替换。”于从越紧抿着唇, 简单讲了现阶段的内部自查结果, “王志强昨天去临市外派,安保组的发票还在行政没提交, 所以他不知道楼道里有监控。”
“小柏, 下次遇到这种事,先跑......”于从越握住了他的手,停顿了几秒, 目光里多了几分柏浔有些看不懂的情绪, “......不, 我不会再让你遇到这种事情。”
柏浔这才知道为什么那人敢在监控底下为所欲为,感情是吃了信息差的亏。
但于从越能对自己的情况这么关心,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提供帮助和资源, 甚至丝毫不介意因自己而起的诸多事端, 这背后的心思,柏浔怎么会不懂呢?
柏浔闭上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再次睁眼时眼神明亮了几分,甚至带了几分孤注一掷的决心。
他艰难半侧着身回握住于从越的手,认真道:“哥,其实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都明白......”
于从越的表情停滞了一瞬,他惊喜地紧了紧握着柏浔的手,还没能回应就听到了后面几句话。
“哥,我知道你把我当家人保护,但其实你在我心里也很重要。”
“你就是我最好的哥!等我好点了我马上就给你安排新的企划,哥你放心,有我柏浔在一天,我豁出性命呜呜呜......”
柏浔说起事业就有些热血沸腾,尤其是到于从越的部分更是亢奋,只是话没说完就被表情十分精彩的于从越捂住了嘴。
他颇为不解地看向了单手捂着脸作思考人生状的于从越,快速复盘了一下刚才说的话。
没问题啊?难道是他表现得还不够忠心?还是太肉麻了?
不过话说多了嘴唇还是有点干,他很自然伸出舌头润了润,没曾想于从越像是触电般快速收回了手,对上柏浔疑惑目光时张了张嘴,最后干巴巴地解释了句“最后那段不太吉利”后又一次陷入了沉思的状态。
不吉利?
难道是说豁出性命那段?
事实上柏浔的确是这么想的,如果遇到钱和于从越同时掉水里这件事,他哪怕并不太擅长游泳也会拼尽全力去救他的。
啧,人鱼会游泳的吧?回头人没捞到还要哥来救自己,不行,得换一种情景。
柏浔思绪又莫名其妙地不知道飘到了什么地方,在设想了无数种可能性的过程中只觉得眼皮有点重,打了个哈欠,半梦半醒间仿佛听到了于从越长长的一声叹息,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哥啊”,便彻底陷入了梦境。
这一觉他睡得很不踏实。
兴许是睡前想的问题太复杂,他居然梦到了极为诡异的内容。
梦中他陷入了一片陌生的沼泽,周围是一片迷雾,他手里的手机正显示着他短视频的主页。
他艰难地试图移动几下却发现寸步难行,双腿被泥泞的湿土死死地桎梏着,下一秒,铺天盖地的弹幕和评论出现在眼前。
【断更就取关】
【江郎才尽了吧?之前的内容是不是都是枪手做的啊?】
【主播忘本了,连初心都不记得了,取关!】
【于从越和这种人混在一起,根本就是一丘之貉啊,脱粉了!】
【太让人失望了】
......
他想忽略这些内容时却惊愕地发现,随着对于从越恶评的增加,右手边的泥地里突然出现了熟悉的身影,于从越正被不知名的植物束缚着不断往下拽,漂亮的鳞片失去光泽,抬眼看向自己时脸色苍白,却还要强撑着,用口型告诉自己“我没事”。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冰冷的机械音:“账号,还是于从越。”
他毫不犹豫地冲向了于从越。
脚下湿润的泥浆死死限制着他的行动,每一次挣扎牵扯到皮肉,疼得他冷汗直冒却无济于事。
几秒后,机械音替他做出了选择:“选择超时,默认选择就近选项。”
在铺天盖地的礼物特效中,他从弹幕和特效构筑的空气墙缝隙里眼睁睁地看着于从越被拖入泥沼,除了浮在面上的几片鱼鳞外再无其他存在过的痕迹。
“什么狗屁系统谁允许你替我选择了......啊我的腿嘶......”
柏浔被巨大的绝望和愤懑气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幅度太大扯到了腿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再一看墙上的时间,才早上七点半。
手术后麻药的劲已经彻底过去,再加上在床上躺了近一天,刚才这么猛地一起身,眩晕感让他反胃干呕了几声。
他突然有点后悔不该在睡前想那些有的没的,那梦太过于真实,他到现在都有些心慌。
平复了好几分钟后他才想起被搁置了一天的手机,于从越倒是细心,把工作机和私用机一起充满电带了过来。
他拿起私用机摸索着解开屏幕,99+的消息让软件卡顿了几秒。
他先点开了挂在置顶的消息,点开语音后于从越的声音传了出来。
【小柏,八点我有临时会议,是关于昨天的事情。中午我陪你吃饭,Matt会在七点四十左右到医院,在那之前如果你醒了,可以告诉他你想吃什么,但是要注意忌口,辛辣的和发物就先别吃了。】
他回了个收到的表情后火速点开了和Matt的聊天框。
【AA招财小柏:Matt呀,你出发了吗?没出发的话我想吃你们工作室楼下的豆腐脑[可怜.jpg],鲜甜口的我都要,不能加辣我就加蒜泥萝卜干和酱油就行,谢谢你。】
【Matt:你醒啦?】
【Matt:我去,你咋知道我正在打包这个,装监控了?】
【AA招财小柏:太好了,本大师掐指一算算我和它有缘,辛苦施主打包带来了。】
【Matt:好嘞,马上就到。】
解决了早餐问题后他又看向了下一个聊天框,意外的是于从霁貌似也有事要找他,光留下句“柏,小柏,好柏哥,醒了记得回电话!”,别的什么也没说。
再一看时间,凌晨六点。
好奇心的驱使下他回拨了电话。
“怎么啦?”
“柏啊,你醒了,太好了。”电话那头的于从霁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回音在。
“你在哪儿呢,我怎么还能听到回音?”
“你先别管我在哪儿,你是博主你脑子转得快,你帮我......的一个朋友分析一件事呗。”
柏浔一听这话登时来了兴趣,心也不慌了,腿也不疼了。
“喔,你的朋友,行我试试看,你说吧。”
“就是他昨天晚上吧,和他的一个认识了几年的特......吵了一架,但是呢后面就莫名其妙地发生了一些难以控制的情况,你懂吧。”于从霁的语气有些犹豫,组织了半天模糊掉了些细节才总结出这句话。
“有多难以控制?”
“就是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是你知道的,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对吧。”
“这说不准啊,日久生情也有可能嘛。”柏浔觉得后背有点痒,对着那头说了句“你等我一下别挂啊”之后就顺手把手机放到了枕头下。
就在他艰难地尝试着用手触碰后背时,病房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走进来的是几个有点陌生的人,为首的中年男人看见柏浔时把他从上到下扫视了一圈,看得他有些生理性地不适。
“您好,您是?” 这里是单人病房,他刚看了一眼定位,这家医院也是于氏旗下的产业之一,能顺利上来找到这间病房的想必也不是一般人,柏浔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先打了招呼。
“你就是柏浔吧?”那中年男人走到床尾的椅子上坐下,抬头看了一眼电子屏上的病例,“啧”了一声后摇了摇头。
柏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于从越的堂叔,余胜光。”他一抬手,身旁穿着黑衣的保镖就递过来一张名片。
柏浔快速扫了一眼,貌似是做新能源产业的。
“您今天来找我是为了?”尽管是于从越的亲戚,但他对这人的第一印象就不是特别好,但出于礼节,他还是用上了敬词。
“其实,我今天是来劝你尽快看清局面的。”余胜光故作惋惜地长叹一口气,视线在他的腿上停留片刻,又谈了一口气,偏偏不说后半句话。
“局面?什么局面?”柏浔等了很久都没等到后半句,还是没忍住主动开了口。
“这毕竟涉及到于氏的内部事务,还希望柏先生你能理解。”在他开口后,余胜光眼神瞟向了床头的手机,柏浔瞳孔微缩做出一副要抢手机的架势,却被他身边的保镖先一步阻止,那台工作机被保镖强制关机放到了床尾。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把手机还给我,你都关机了还怕我录音或者打电话吗?”柏浔皱着眉,加大音量,强调了录音两个字后“嘶”了一声,装出了压到伤处疼得被迫躺回床上的反应,实则不动声色地利用上身挡住了枕头下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别激动,手机先放在我这里对你我都好。”余胜光确认手机已经关机后又摆出那副令人作呕的和善表情,紧接着说出的话却是毫不客气。
“你掏心掏肺地信任于从越,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愿意给你砸资源?”
“傻孩子,你被他骗了。”
作者有话说:
enfp小狗是这样的,思维发散的速度堪比火箭。我好想吃咸豆腐脑。
第41章 造谣生事[VIP]
“什么?什么被骗?”柏浔适时露出了恰到好处的迷茫表情。
“唉, 其实从越这孩子我是看着他长大的,他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吗?”余胜光见他表情有些松动,面上带了更多近似于关心和无奈的神情, “你应该不知道吧, 原本于氏的娱乐版块并不独属于他一个人。”
“他占用家族资源,挖走了其他娱乐公司的当红艺人,彻底站稳脚跟后翻脸不不认账,甚至还扬言要把觊觎娱乐版块的都送进去。”
余胜光叹了口气, 演出了一副受尽欺压被迫反抗的形象继续说道:“你能强闯会议,我理解,毕竟他在你心里的地位应该不低, 你是个懂得报恩的孩子, 我实在不忍心看你继续被蒙在鼓里啊。”
“你到底要说什么?”听他绕了一大圈还是没有讲到重点,柏浔心底的烦躁情绪呈指数型增长, 皱着眉脸上写满了抗拒。
“我想, 他应该会和你说泄露报价的人和我有关。”余胜光疲惫地揉了揉眉心,“毕竟他已经把我唯一的儿子,他的堂兄亲手送了进去。”
柏浔没料到余胜光会直接提起这件事。
事实上他对昨天的泄密事件了解得并不算多, 甚至都还不知道这一层, 他本来还期待着能有什么新鲜手段, 没想到上来就是一通自爆。
“我知道你肯定会偏向他,你们小年轻很容易被一些情啊爱的蒙蔽双眼, 肯定不会相信我说的话。”余胜光从身边保镖的手里拿过一份材料,起身亲自送到了柏浔手里, “我儿子当时力排众议, 顶着压力帮他开拓海外市场,现如今只是想轻松些回国, 就被他当做弃子抛弃,连血亲他都能如此,更何况你呢?”
27/48 首页 上一页 25 26 27 28 29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