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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得还挺周全，柏浔接过文件半信半疑地翻看着。
海外分公司部分业绩报表，有着于从越签字的授权书，还有部分年份较早的报销单。
他只翻开了第一页就觉得有些不对劲，首年市场占用率就达到了16%，在以原世界的情况为基础参考，如果这单是娱乐版块贸易的数据，这已经是非常高的水准了。
不过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获客成本和渠道分成的比例，全都是些看似繁复仔细，实则空洞无物的无关数据记录，比起常规的市场开拓复盘报告，这更像是一份夸大事实的宣传册。
再往后翻，零零碎碎的“业务招待报销单”看得他有些头大，最小的一张金额都达到了十一万，更离谱的是招待的都是不同的合作商，很多连名字看上去都很草台班子，很难想象就靠着这些小公司他们居然也能做到这个数据。
“这十一万是......”原身作为编导专业毕业的，应该要“看不懂”才是，所以柏浔不确定地对发票上的金额产生了疑惑。
“唉，我儿子他是有些急于求成的，毕竟海外市场人生地不熟，肯定要广撒网才能找到机遇，有很多合作的招待局都是他自己掏的钱，实在压力太大了才把一些小头拿出来报销，可偏偏就是这些，成为了于从越攻击他的把柄。”像是早就再等柏浔提问，余胜光示意他翻到下一页，语气颇为痛苦。
“这是......悔过书？”他翻看了最后一页的复印件，看样子是一份手写信。
“他堂哥是急功近利，部分操作不算很规范，这一点我承认，但最终的成果是有目共睹的，而且在稳定的市场面前，前期开拓市场的牺牲也是很有必要的。而他呢？为了自己的面子，毫不留情地弃车保帅，实在是让人心寒......”
把违法违规说成不够规范，中饱私囊挪用公款说成开拓的牺牲，余胜光倒是把“语言的魅力”展现得淋漓尽致，让柏浔叹为观止。
“可于哥他对我确实很好，就算按照你说的他在利用我，我身上也没有什么值得利用的地方啊？”他把手里的材料拢在一起，再次抬头看向余胜光时态度显然松动了不少。
“你的才华和能力很突出，如果能把你捆绑在身边，再给你制造些‘攀高枝’和‘借机上位’的舆论，能让你死心塌地地为他付出，等到你没价值后把你踢出局，你也只会落得个人财两空的局面。”余胜光抬腕看了看表，和身边的保镖对视一眼后站起身，理了理衣摆后把手机还给柏浔。
“我不希望一个真正有能力的年轻人被埋没，如果你愿意和我合作，我会给予你绝对的创作自由和平坦的上升渠道，时间不早了，你改变主意了随时可以联系我。”
直到他们离开病房后又过了几分钟，Matt提着两兜子豆腐脑姗姗来迟，乐呵呵地支起床上桌后，柏浔才敢拿出枕头下的手机。
解锁屏幕，确认了一直在通话状态后才长舒一口气，快速给于从霁发了条消息。
【柏：你先挂电话，我检查一下房间。你和你哥说一声，先不要打草惊蛇。】
【于从霁：ok】
刚才余胜光的保镖在房间里检查了一圈，以他多年的阅片经验，这其中肯定有诈。
他看了一眼Matt，想起了这么长时间的相处，还有他昨天救了自己一命的事，再加上早期和Tracy聊天时无意了解到的进入秘书组需要签订的诸多协议，最终还是决定赌一把。
“Matt，能帮忙把床头垫高点吗，躺着有点累。”他把Matt喊了过来，同时把打在备忘录里的字展示给他。
【刚才于哥的堂叔来过，我怀疑房间里有监听设备，你自然点。】
Matt看清字的瞬间表情巨变，视线飞快地在柏浔身上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外伤后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大小的东西，打开开关后在房间的各个角落搜索起来。
“早知道我就再早一点出门了，堵了我半个多小时才到，还好豆腐脑还是热的，你尝尝。”Matt在左边的陪护床边停住了脚步，手里的仪器连续地闪烁着红光，他低头寻找一番，在床架内侧看到了一枚直径约4厘米大小的圆形不明物，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不知发给了谁后又回到柏浔面前，把照片展示给他看后点了点头。
果然如此。
柏浔端起碗喝了一口，紫菜虾皮经过半小时的焖制后咸鲜味全都散了出来，他发出了满足地喟叹后心情大好。
“咸口的真的很好喝，Matt你真的不来点吗？”
Matt摆了摆手婉拒了他的推荐：“我可是坚定的甜党，带肉的才应该吃咸的，像馄饨什么的，我实在想象不到咸豆腐脑是什么味道。”
就在这时于从霁的消息弹了出来，是一段录音文件，柏浔保存下来后打了个哈欠，回了句“真棒“。
【于从霁：那是，你那么明显的提示我再听不懂，那我可以收拾收拾去挂耳鼻喉专科查查听力了。】
【于从霁：不过他居然敢这么编排二哥，颠倒黑白他真是有一套[生气.jpg]】
【小柏：也不是坏事，既然他自己送上门，我没有不上套的道理嘛，你说是不是？】
对面敲敲打打了半天，柏浔都把第一碗喝完了才等到了对面的回复。
【于从霁：我还是觉得你把这件事交给二哥处理比较好，毕竟老狐狸还是有点难对付的。】
【小柏：走一步看一步先，于哥最近焦虑应该也是为了这些事情吧？】
【于从霁：不对啊我没和你说过吧？】
【小柏：现在说了。[摊手.jpg]】
【于从霁：你套我话，信任没有了。】
【小柏：嘻嘻^ ^】
其实在大哥一家离开那天，不知是不是犬系兽人的天赋所在，柏浔明显地能在于从越身上感受到一种焦虑情绪，在吃饭前还没有的，那应该就是饭后兄弟二人聊天后才产生的。
按照自己对他的了解，如果直接去问，得到的大概率会是“没事，别担心”这一类的回复。
所以柏浔选择了佯装不知情，不出所料，答案自己送上了门。
Matt见他吃完，快速收拾了桌子后坐在一旁的陪护椅上托腮看着手机，时不时地和柏浔闲聊上几句，但手上和柏浔打字的速度一点没降。
【Matt：老板还在开会，但是小于总已经过去了，放心。】
【小柏：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毕竟关键时候从霁还是靠谱的。】
【Matt：确实，再加上贺助在边上盯着，你就安心养伤，我们会处理好的。】
柏浔抬起头朝Matt比了个ok的手势后就点开了短视频平台，手指往下滑着屏幕，具体内容却是一点都没有看进脑子。
一个两个的都在劝柏浔置身事外，可毕竟事情涉及到了于从越，任谁站在他的立场，都很难做到心安理得地不去理睬对重视之人的中伤和算计。
从始至终他从未怀疑过于从越对自己的付出，正因如此，哪怕背后真的存在什么其他目的他也完全不在乎。
至少目前，他有独立稳定的收入，吃穿不愁有车有闲，做的还是自己擅长的事情，甚至还有余力去做更多有意义的内容，他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趁着Matt出门接电话的功夫，拿出余胜光的名片，存下号码后撕碎扔进了垃圾桶。
就在他构思着下一步计划时，手机弹出了一条消息通知。
【石院长：小柏，最近忙吗？看你发展得很好，院里的老师和孩子们都为你感到高兴，想问问你最近方便来一趟吗？】
作者有话说:
名字太多，最近有点记不住）已经到了要写小抄的地步了（忏悔中）
第42章 自爆卡车[VIP]
柏浔正为了断更了快小半个月, 淘麦那里的项目进度也有些迟缓而发愁，孤儿院院长的消息解决了燃眉之急。
他打开备忘录，点开了原主回去做义工时做的笔记, 大多是一些院里缺少的东西, 奈何原主当时自身生活都难以维持，所以这些项目后一直挂着“待办”二字。
不过既然他来到了这里，就没有让它们再继续留着的必要，算了算目前可支配的余额后回了消息。
【小柏：当然可以了院长, 我是计划着给孩子们准备过冬的衣物，再给院里的老师们添置些生活物资，还辛苦您统计一下孩子们衣服的尺码, 我好对照着安排。】
【石院长：不辛苦不辛苦, 这两年经济不景气，你有这份心愿意给孩子们带来实打实的帮助, 孩子们知道这件事一定会非常高兴, 真的很感谢你小柏，真的。】
【小柏：[拥抱.jpg]这是我应该做的，那我现在去安排。】
【石院长：好的, 我现在就去落实登记[握手.jpg]】
他坐直了身体, 快速将需求码成了一段发在了和淘麦的对接群内, 并简单将“职业体验”第四集的想法进行了描述。
淘麦的商务很快地给了答复，一方面是对于柏浔身体的关心, 另一方面表示将会对本次的视频申请最大可能得赞助预算。
【小柏：其实这次主要不是为了赞助的事，我是想再深入聊一下关于助农扶贫相关的项目的, 我记得你们年初的时候在西北大区做过类似的项目, 在一些小规模农户区开设了服装加工生产线，我的疑问是, 这明明是很好的事情，为什么没做宣传呢？】
【淘麦-付虞：这件事情其实有点复杂，你看什么时候方便拉个会沟通一下情况呢？】
【小柏：其实我现在蛮闲的，就是可能不太方便说话，如果你们不介意我只能打字的话，现在就可以的。】
【淘麦-付虞：没问题，十分钟后可以吗？】
【小柏：OK。】
“小柏，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就在柏浔找耳机的时候，Matt倚靠在病房门边，心情大好地晃了晃手机，“在你的腿恢复以前，我将担任你的特助，你的生活被我全包了。”
“你这算平调还是被贬了啊？”柏浔想到了他原本的总秘岗位，对Matt的前途产生了担忧。
“何止是平调啊，我这是飞升了。”Matt坐到床边倒了杯温水后“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殷勤得让柏浔有些不适应。
“什么飞升？”柏浔没太理解这个词。
“就是，我不仅可以保留原岗，还可以不用打卡上班，甚至还能多领一份特助这个岗位的工资补贴，而且我可以随时出外勤不用打假条，还有全额通勤补贴和餐补，柏啊，柏哥，感谢你，虽然只有几个月，但足够了，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最好的老板。”
“我记得你的工资来着，再加上特助......”柏浔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默算了一通，倒吸一口凉气，“那你这个月入快......”
他伸手比了个“10”，不可思议地看向Matt。
见Matt微笑着点头，甚至准备开始畅想买房计划后，柏浔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躺回了床上。
他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既然如此，那你得先帮我个忙。”柏浔揉了揉眉心，想到自己还要努力工作拉商务赚钱后强撑着坐起身，“得先帮我找个耳机。”
“耳机？”Matt从兜里翻出了一个新的有线耳机递了过去。
“你这兜里怎么什么都有？”柏浔接过后狐疑地瞄了一眼他的口袋，“哆啦A梦啊你？”
“什么梦？”Matt没听懂，但又从兜里掏出个小刀，准备给他削苹果。
“没事没事，待会儿再吃，我玩会儿手机先。"
测试了耳机可以正常使用后，柏浔加入了群内发来的会议链接。
原本以为只是简单的沟通，没想到一进会议才发现参会的有足足十一个人，从业务线到技术岗，甚至连供应岗的人都到齐了。
“行，人到齐了，那我们快速过一下这个话题。”付虞正襟危坐，发了相关材料后摘了些重点内容讲了没能推广的原因。
柏浔起初还以为会是什么技术性难题，毕竟淘麦背靠的主公司实力雄厚，旗下子品牌数不胜数，连他们都没能顺利推广，想必一定不是什么简单的问题。
没曾想，听他们讲了一圈，问题出乎意料的简单。他犹豫片刻在公屏打下了自己的看法。
【柏浔：这么听下来，以我个人拙见，我觉得咱们的推广方向偏移得有些过大了。】
原本还在讨论的众人见到这条评论，都止住话头看向了他。
“哦？怎么说？”在边上旁听的南区负责人达可适时开口，示意柏浔继续。
【柏浔：公益助农，而且是原产地产的棉花，在原产地制作生产服装，这件事的本体应该侧重于“助农”，我结合各位的观点和宣发策划，发现重心好像都过于偏向于产品本身了。】
“可消费者不清楚产品本身，也无法决定是否要选择我们的产品吧？”市场部副总监提出了个人观点，他其实对于一个刚毕业没多久的非专业新人主播并没多大信心，态度自然有些傲慢，“可能柏先生对于市场的部分情况不太了解，如果过于侧重于宣传公益，实际上是很难量化的。”
“是的，早先有同行试图通过公益来做高身份，但被指出有卖惨的嫌疑，实在是风险太大，而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做。”另一位市场专员补充道。
柏浔听出了他的弦外之音，无非就是没人愿意顶着完不成kpi的风险去做“无意义”的推广，更何况有前车之鉴，很少有人会愿意承担未知的风险。
【柏浔：我理解各位的顾虑，但出现“卖惨”的舆论就是因为着重讲述了农户有多难，而不是公益做了什么，消费者买产品花的钱能用在哪里，能改善什么，没有正向反馈又怎么能促进消费呢？】
【柏浔：再者，实打实的数据可以解决很大多数的问题，就好比上学时认真做作业的学生是不会担心老师抽查的。】
“前者是很不错的思路，后者应该还要再斟酌一下，因为牵扯到的部门太多，还可能涉及商业机密的问题，但如果你有更细一步的想法，也可以再补充。”达可对他的前半部分提出了认可，但对于数据披露部分保留了存疑态度。
柏浔陷入了沉默，其他人倒是没催他，他闭了麦尝试着捋了捋当下的情况。
既然讲到数据披露，不可避免地会联想到溯源，而溯源最有效的直观工具......
他的视线落在Matt正在削皮的苹果上，被削去的果皮上赫然出现了一个二维码，他混沌的思路登时清晰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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