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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游泳馆双子星。
江玙不知双子星典故的由来,还以为陈则眠在夸他。
为了不负威名,游得更起劲儿了。
过年前一天,江玙捧了个奖杯回来,说是和萧可颂一起参加了个冬泳接力赛,获得了双人组的冠军。
当晚,江玙、萧可颂、陈则眠同时高烧。
叶宸/陆灼年:“……”
人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陆灼年半夜给叶宸打电话,同步病情:“我给陈则眠验过血了,不是病毒性的,就是受寒着凉,他们仨应该都是一个病因,我刚才也给可颂打电话说过了。”
叶宸猜也能猜到是着凉,但他有一点想不通:“下水的是江玙和可颂,陈则眠怎么也病了。”
陆灼年语气毫无起伏:“他在岸上给他俩照相,为了出片爬到了一棵树上。”
叶宸沉默几秒:“掉河里去了?”
“那倒没有,”陆灼年表面淡定,实则也是没招了:“穿着羽绒服不方便爬树,他就给脱了。”
江玙和萧可颂冬泳发烧是自找的,这事儿干得听起来就不太聪明。
但陈则眠在冷风里脱羽绒服的行为,也挺难评。
叶宸这样高的情商,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
陆灼年看了眼陈则眠,说他是三子星。
陈则眠是典型的肉烂嘴不烂,都该烧成熟虾了,还有力气和陆灼年吵架:“你也好不到哪儿去,要不是你把我最爱的卫衣弄脏了,我也不会只穿个衬衫就出门,四子星!”
陆灼年说:“你怎么不把那棵树也怪上,正好凑个五子星。”
在陆灼年挂断电话前,叶宸只隐约听见陈则眠说了一句:“闭嘴吧,我还五子棋呢。”
叶宸挂断电话,转身看向江玙。
江玙头上贴着退热贴,裹着毯子捧起姜汤,老老实实地小口小口喝。
叶宸坐在江玙旁边:“体温计给我看看。”
江玙捧着姜汤碗,示意自己腾不出手,让叶宸自己掏。
叶宸伸手去接江玙手里的碗。
江玙没给,只仰起头说:“你就拿吧。”
叶宸把手伸进江玙领口,他的手其实不凉,但江玙身上实在太烫,指尖刚碰到肩膀,就激得江玙一个激灵。
江玙单手端碗,自己把夹在腋下的体温计拿了出来。
叶宸接过体温计:“非得整这些用不着的。”
江玙歪在叶宸身上,轻轻哼了一声。
他生病的时候有些黏人,叶宸是知道的,所以没再说什么,只又给江玙拢了拢毯子。
江玙吃了退烧药,头昏昏沉沉的:“我想睡觉了。”
叶宸调暗台灯,收起体温计:“你睡吧。”
江玙说:“要抱着睡。”
叶宸仍坐在床边没动,只说:“我在这儿陪你。”
江玙摇摇晃晃地爬起来,从后面抱着叶宸,树袋熊似的挂在他身上,脸颊反复轻蹭:“冻得发烧,不传染。”
“你也知道受冻会发烧,”叶宸侧过头,在半明半暗的灯光下看着江玙:“怎么还去游什么冬泳,不是最怕冷了吗?”
江玙平常就捡爱听的话听,发烧烧到头昏,就更只说自己想说的了:“你就陪我睡吧,我想跟你睡。”
叶宸扒下身上的江玙,放回床上用被子盖好:“别闹,快点睡觉了。”
江玙被叶宸用羽绒被封印住,挣了一会儿没挣出来,把自己先累睡着了。
夜里睡得不安稳,恍惚醒了几次,出了满身汗。
第二天一早,总算退了烧。
醒来时天光大亮,江玙身上软绵绵的不愿动,伸手到枕头下摸手机,想看看现在几点了。
手机没摸到,先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纸包。
依旧是红纸封的……金条。
500克一根足金金条,一共包了两根。
他的压岁钱。
可今天才是除夕,压岁钱应该是今晚放到枕头底下才对啊。
难道叶宸要陪父母守岁,今晚不回来了?
江玙虽然不介意自己过年,但还是想和叶宸一起守岁,想到这儿立刻下楼问叶宸:“你晚上还回来吗?”
叶宸从餐厅走到客厅:“回来,不是说好一起守岁的吗。”
江玙松了口气,举起手里的金条:“我看到这个,以为你是不回来了,才提前给我压岁钱。”
叶宸抬手去摸江玙额头,探了探温度:“都说压岁钱能压祟,你昨晚发烧,我就先放你枕头下面了。”
江玙相信一切玄学,并坚持怀疑叶宸会做法,于是非常肯定地说:“压祟钱有用的。”
叶宸对江玙的信仰予以尊重,但还是希望他能更相信科学,故而委婉提醒道:“我觉得布洛芬的用处更大。”
江玙不知想到了什么,莫名其妙地笑了两声。
叶宸用手背贴向江玙额头:“也不烧了,怎么还犯傻。”
江玙抱住叶宸,特别喜欢地蹭了又蹭才放开。
叶宸明知道退烧药有用,却还把压岁钱放到他枕下压祟,怎么看都有点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可他只是生了一点点小病而已。
这更显得叶宸在乎他。
江玙心中升起隐秘的欢喜与雀跃,但又不能言明,只能换了个由头来讲:“我第一次收到金条当压岁钱。”
叶宸原本想送金币,只是没买到这么大的:“今年来不及了,明年找个金店铸成金币。”
江玙掂量着手里沉甸甸的金条:“这铸成好大一个,估计要叫金饼了。”
叶宸唇角翕动,漾开淡笑:“那就给你打个金饼。”
江玙用手比划了一下:“要这么大的。”
叶宸应承下来:“行,就这么大,我听你说话还有点哑,先去把药喝了吧。”
江玙昨天着凉发烧,叶宸早起给他熬了汤药。
现在刚好出锅。
才把药盛出来,手机又响起铃声。
是叶宸母亲在催他,让他赶紧去爷爷那儿,还说大伯一家早就到了。
江玙深知逢年过节最易爆发矛盾,便让叶宸赶紧过去,免得惹祸烧身。
叶宸看着江玙吃了药才走。
他要先去叶家老宅,和亲戚们一起吃过午饭,下午三四点钟再同父母弟弟回家,最早也要吃完晚饭才能回来。
江玙倒在沙发上看电视,说:“知道了,等你回来饮茶。”
叶宸说:“是吃饺子。”
江玙半趴在沙发靠背上,回身看着叶宸:“家里没饺子。”
叶宸都站在门口了,看到江玙扒着沙发看他,又忍不住走过来:“我早点回来。”
江玙应了一声:“你快去吧,我还要打拜年电话。”
叶宸走后,江玙果然没闲着。
先致电两位病友,再次同步了病情。
萧可颂的身体素质是三个人中最好的,昨晚就已经不发烧了,这会儿精神还不错,甚至可以说是生龙活虎的,正在萧家和同辈堂兄堂弟打牌。
陈则眠还有点低烧,就没去陆家老宅过节,和陆灼年两个人在自己家吵架。
江玙哭笑不得:“不要吵架啊。”
陈则眠莞尔一笑:“没真吵,就吵着玩儿,我一生病陆灼年就紧张兮兮的,说点别的转移他注意力。”
江玙说:“你二十八岁生日都过了,他还紧张什么。”
陈则眠挠挠下巴,口无遮拦道:“这不农历年还没过吗,他怕我咔吧一下s……”
‘死这儿’的‘死’刚出了一个‘s’音,陈则眠的嘴就被陆灼年捂住了。
陆灼年龙颜不悦道:“你知不知道什么叫避谶,大过年的又胡说八道。”
陈则眠扒开陆灼年的手,又和江玙闲扯了一会儿才挂。
叶宸想象中的江玙一个人在家过除夕,孤零零得很可怜,实际上江玙有许多电话要打。
光港城那边的亲戚朋友,就打了两个多小时。
主要是亲戚,朋友只有林子晞一个。
江玙想了又想,还是没把自己中意叶宸的消息告诉林子晞,主要是怕林子晞怒火大爆发,直接从港城杀过来找他。
讲话最消耗元气,打完那么多电话后,嗓子都哑了。
江玙晃荡到餐厅拿饮料,发现桌上的养生壶里,竟然有一壶枇杷百合雪梨汤。
是叶宸炖的。
江玙盛了一碗梨汤,端到客厅去喝,看了两集电视剧,又觉得犯困,就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隐约听到一声门响。
然后是翩翩猫爪在瓷砖上速跑打滑的刷刷声。
叶宸回来了?
江玙还以为自己睡到了晚上,睁开眼发现天还亮着,他顶着毯子转头向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高大严肃的中年男人站在门口——
居然是叶宸他爸!
第63章
江玙自沙发上坐起身。
他单手撑着沙发靠背往后看, 只露出眼睛和小半张脸,眼神和躲在沙发底下的翩翩相似,都带着一丝懵懂的警惕。
江玙不知道叶宸父亲为何突然出现, 但能看得出对方来者不善。
他是见过叶柏寒的。
圣诞节私厨相亲夜那晚, 江玙看见窗边的叶宸时, 也看到了叶宸父母。
但叶柏寒却没看到江玙。
院内本就昏暗,江玙躲得又及时,避开了其他人的视线,众人只猜叶宸定是瞥见了什么人才突然离席,却不知这个人究竟是谁。
今天倒是知道了。
江玙实在是长了一张太过出挑的脸, 漂亮到根本无需辨认询问, 就能一眼断定他是那个引人心乱的祸水。
叶宸这孩子从小内敛沉稳, 进退得当, 无论是喜是恶都藏而不露, 何曾这么明显地失礼出格过?
叶柏寒面颊绷得很紧, 眉心皱出‘川’字,用审视的目光打量江玙。
居然是个男人,竟然是个男人!
难怪叶宸最近总不回家, 原来是在身边养了这么个玩意儿。
还上了心, 当了宝。
只因看到了他,便不惜在同长辈用餐时贸然离席, 简直不知廉耻, 有辱家门。
叶柏寒强压心底怒火, 目光锐利如刀, 直直刺向江玙,开口便是质问:“你跟在叶宸身边多久了。”
江玙静静地看着叶柏寒,不答反问:“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家?”
叶柏寒脸色更加阴沉:“你不认识我?”
江玙一口咬定:“不认识。”
他虽认得叶柏寒, 但此时也只装不认识,这样既免得对方拿长辈的身份压人,又更占据了谈判主动权,怎么谈都有理——
我又不知道你是谁,你忽然闯进我家,我讲话不客气怎么了,没打你就不错了。
江玙目光越过叶柏寒,看向玄关,合理提出疑问:“你到底是谁,怎么会有家门密码,你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叶柏寒亮明身份:“这是我儿子的家,我当然知道密码是什么。”
江玙继续质疑:“不可能,我们前几天才改过的。”
叶柏寒仿佛稳操胜券,语气有种信手拈来的倨傲:“叶宸是我儿子,我对他最是了解,他习惯编哪种组合的密码,难道我会猜不到。”
江玙若无其事地点点头,选择性听取了部分信息:“原来是猜出来的。”
叶柏寒:“……”
江玙礼貌而温和弯起唇角,露出主播的职业假笑:“那我下次换一个你猜不到的。”
“你不用在这里东拉西扯,”
叶柏寒眯了眯眼,开门见山道:“我今天过来,就是告诉你,叶宸很快就会和女人结婚,你最好早点离开,否则就太难看了。”
江玙唇边还挂着笑意,眸底温度却一点点降下去,整个人像是从温水凝成寒冰,隐隐透着冷肃的沉郁。
叶柏寒神色讥诮:“怎么?刚才不是还在装温良无知吗,一听到叶宸要结婚,就忍不住原形毕露了。”
江玙面无表情,紧紧盯着叶柏寒:“叶宸不会结婚的。”
叶柏寒冷笑:“他是这么许诺你的?”
江玙已经被亲爹套过一次话了,当然不会再被叶柏寒套。
他不仅没顺着叶柏寒的思路作答,反而拿出江乘斌套路自己的策略,去对付叶柏寒的探问。
江玙起身看向叶柏寒,忽而轻轻一笑:“如果叶宸同意结婚,你又何必来找我呢,叶伯父。”
叶柏寒脸色虽没明显变化,目光却沉了沉,意识到眼前此人远比想象中棘手:“你和叶宸的关系不端不正,有违伦常,要是放在台面上来说,丢脸的可不是我。”
江玙说:“我不怕丢脸,就放到台面上来谈吧。”
就像江乘斌笃定江玙不敢找叶宸摊牌一样,江玙也笃定叶柏寒不敢找叶宸摊牌。
投鼠忌器,瞻前顾后。
江乘斌用不确定的可能性,令江玙不敢主动挑明,江玙有样学样,用同样的逻辑牵制叶柏寒。
现在江玙和叶宸的关系很微妙。
似近非近,半明半暗,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总而言之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不敢轻举妄动,做那个点燃导火索的人。
叶宸、江玙、江乘斌、叶柏寒,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顾虑,他们不能确定摊牌后的结果会对自己更有利,只能旁敲侧击、循循善诱。
这才是江乘斌圣诞夜那晚,没有强行带走江玙的原因。
江玙和叶宸的感情正在萌发阶段,就像种子破土萌芽,挡是挡不住的,江乘斌这时候带走江玙,江玙只会想方设法地回到叶宸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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