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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见叶宸这么担心,又忍不住主动露出尾巴,还炫耀似的摇了一摇。
"你爸也不太会吵架,凶来凶去就那些词,"
江玙开启了自己的MVP结算时刻:“他说我长得好看,一看就是狐狸精,都给他儿子迷得神魂颠倒了。”
叶宸失笑:“这句话没有一个像是我爸会说的词。”
江玙挠了挠鼻尖:“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反正他以为我们是那种关系,我也没解释,他就好生气了。”
听到‘那种关系’四个字时,叶宸心跳漏了半拍。
叶宸轻咳一声:“家里那边我去说,不会让他们误会你。”
江玙心想还是不要说了,反正早晚都是那种关系,说了也是白说。
叶宸视线转向翩翩:“我爸来的时候,它在干吗?”
江玙给了翩翩一个最佳辅助位:“翩翩一直在给我加油助威。”
叶宸眉梢轻挑:“在沙发底下给你助威?”
江玙把翩翩抱了起来,握起一只猫爪晃了晃:“心意到了就行呗,翩翩只是一个小猫。”
叶宸接过翩翩,抱着猫走向沙发:“你也蛮厉害的,能把我爸气走,往年我爸和叶玺吵架,被气走的都是叶玺。”
江玙坐在叶宸旁边,讨好地蹭了蹭:“我也没有故意气走你爸,是你爸太爱生气了。”
叶宸看了江玙一眼:“他确实爱生气,但你也挺会气人。”
“没有,我对你爸还是很尊重的。”江玙唇角抿出一道直线,从自己的对话中提取出有利信息予以佐证:“真的很尊重,其实我爸年龄比你爸大,但我还是叫你爸‘叶伯父’,而且一直用的敬词‘您’。”
叶宸:“那受委屈的不是你爸吗,你在得意什么。”
江玙揉着翩翩的猫耳朵,低声说:“也没有很得意……叶宸,其实说了这么多,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叶宸转眸看向江玙:“你说。”
江玙直视叶宸的眼睛:“无论谁说什么、做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叶宸呼吸微窒,心脏都停跳了半拍。
承诺虽短,却字字千钧,如簌簌落下的雨丝,荡出圈圈涟漪,一层层扰乱心湖。
那些强行按捺下去的情绪,在这一刻再次翻涌。
心底牢固坚硬的冰层寸寸消融,所有的沉稳与淡漠、冷静与成熟,都在江玙的直白坚决下溃败如水。
叶宸沉默良久,才回应道:“江玙,你知道吗?很多时候,我都是在扮演一个情绪很淡的人。”
其实得到和失去,他都特别在意。
第65章
江玙发现, 自从叶柏寒来过之后,叶宸就变了。
他不再像以前一样,那么坚持恪守兄长的位置, 极力保持和江玙的距离与界限。
用更通俗、更明确的话来说就是——
他同意和江玙一起睡觉了!
正月十五那天, 京市下了一场小雪, 阴阴的还挺冷。
江玙和同学去看了庙会,买回来一盏小鱼花灯,挂在卧室外的窗沿上。
风一吹,金红色的小鱼灯会轻轻转动,在屋内投下漂亮的鱼影。
江玙为了看灯, 就没有拉窗帘。
别看窗帘只是两层布, 但保温挡风的效果竟不容小觑, 只因为敞着窗帘, 卧室的温度就比走廊低了好几度。
叶宸只是路过江玙卧室门口, 就感觉到了一阵寒意, 跟没关窗户似的凉。
江玙顶着毯子跑出来,叫叶宸来看灯。
叶宸一进门,先看到的是蹲坐在窗边的翩翩。
翩翩隔着玻璃, 伸爪去够窗外鱼灯的流苏, 尾巴从窗台垂下,一甩一甩的, 转头看到地上晃动的灯影, 又跳下来向鱼影扑去。
窗外灯火灿烂, 室内恬谧安闲。
温馨而从容。
叶宸陪江玙看了一会儿, 心中无限安宁,恍惚只觉这就是他的余生。
夜深露重,江玙打了个寒战, 直接裹起了羽绒被。
叶宸回过神,起身说自己回去睡觉了,让江玙睡前把窗帘拉上,不然半夜会越睡越冷。
江玙直接从床上站起来,整个人往叶宸身上挂,说今天真的好冷,想和叶宸一起睡觉;又说灯铺老板讲了,今晚把鱼灯放在床头,就能鱼跃龙门、顺心遂愿。
叶宸抬头看向窗外的鱼灯,轻轻笑了笑,颔首应了声:“好。”
江玙原本只是照例一提,未承想还有意外之喜。
这样看来,灯铺老板没有骗人。
竟真的顺心遂愿了。
自打上次江玙在梦中意外肇事,叶宸就再也没同意过和他一起睡觉,若知小鱼灯有此奇效,他早就该买来挂上。
只是这次可不能再肇事了,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为避免故态复萌,再出意外,江玙灵机一动,提前在洗澡时清空弹夹,强行开启冷却期。
这回别说是做什么春梦秋梦了,就算是给他喂点药,都不会再有什么反应。
是夜,灯影摇曳,满地金红。
江玙紧紧贴在叶宸身上,睡得那叫一个气定神闲,心如止水。
至于叶宸是否安眠,那就无人得知了。
反正江玙是睡得又香又沉。
北方冬天的夜那么冷、那么长,把室内温度调高又太干燥,晚上睡觉能抱着个人最好。
之前江玙只能哄翩翩趴在他被子上睡,用小猫焐暖一块儿恒温区,再把脚靠过去取暖。
活物那种持续的、软和的体温,和电热毯之类的取暖工具简直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可小猫毕竟还是体型太小,而且可控性太差,总是睡到一半就不知跑哪儿去了。
不像那么大、那么暖的一只叶宸,可以稳定恒温八小时,供热直到天亮。
叶宸还不掉毛,不会总糊一脸毛迷眼睛。
叶宸还不打呼噜,不像翩翩一直响。
叶宸还香……
在江玙发表更多‘论叶宸在睡眠陪伴中的应用价值与适宜性’之前,叶宸走到江玙身后,抬手按灭了手机屏幕。
未发完的语音消息‘嗖’的一声,只录上了一半。
江玙很不高兴地看着叶宸,语气有点嚣张跋扈的凶:“我还没有讲完,你怎么可以打断!”
“可是你在讲我诶,小少爷,”
叶宸扫向江玙的手机屏幕:“给谁发语音呢,阿wen吗?我听你讲的是粤语。”
江玙气势陡然减弱,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前:“没谁。”
叶宸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如果江玙不表现得这么心虚,他随便问问也就走了,但江玙扣手机的这个动作实在是太欲盖弥彰了。
让人想不追究都不行。
叶宸从江玙手中抽走手机,瞥到微信联系人的刹那,缓缓深吸了一口气。
上面只备注了两个字:
阿、婆。
下面是一连串绿色的语音条,都是江玙发过去的。
叶宸方才路过客厅,隐约听见江玙在讲‘阿宸’怎样怎样,就猜到江玙是和港城那边的亲友聊微信。
但他做梦也没想到的是,对面的人竟然是江玙的外婆!
如果没记错的话,老人家今年都九十高寿了吧。
这也是能跟外婆讲的吗?
叶宸眼见来不及撤回消息,沉默地把手机递给江玙。
江玙拿回手机,播放一条语音给叶宸听,顺带翻译道:“阿婆看新闻说京市降温,问我夜里冷不冷,我才和她讲的。”
叶宸问:“你阿婆没说什么?”
江玙如实回答道:“阿婆一直在夸你,还让我对你好一点。”
叶宸将信将疑:“就这些?”
江玙点点头,把语音转成文字给叶宸看:“她知道我怕冷,担心我着凉。”
叶宸一时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由衷希望江玙外婆不要多想,否则老人家即便不担心江玙着凉,也要担心些别的了。
站在长辈的角度权衡,那恐怕还不如着凉。
不过叶宸俨然也是多虑了。
江玙表达能力的偏差,不只体现在粤语与普通话的沟通上,就算是粤语和粤语之间的交流,也能让他搞出天堑般的巨大误差。
那是四月下旬的一个下午,京市气温已然回暖。
江玙和阿婆打视频时,阿婆说春夏蜱虫、跳蚤等寄生虫活跃,提醒他要给家里的猫狗做好驱虫。
叶宸奇怪地看了眼江玙,心说猫也就罢了。
狗从哪儿来的?
江玙也有点诧异,还以为阿婆年纪大记错了,把翩翩抱过来说:“阿婆我没养狗啊,只有翩翩一只猫。”
阿婆揉了揉松弛的眼角,眼中蒙着一层淡淡的疑惑:“怎么?那个叫阿宸的狗不养了?”
江玙:“???”
叶宸:“……”
江玙也不知怎么回事,说话间叶宸的物种都变了,奇异地结巴了一下,又和阿婆随便聊了两句,匆匆挂断电话。
叶宸什么也没说,只是朝江玙伸出手。
做了个‘拿来’的手势。
江玙把自己的手机放到叶宸手上,在被调查前申辩道:“我没有说过我养狗,阿婆可能是记错了。”
叶宸只看证据。
他将聊天记录翻到三个月之前,也就是江玙强烈介绍‘阿宸’的一天。
逐条听过语音消息后,找到了从哪句开始走偏的。
【江玙[语音]:猫体型太小……不像那么大、那么暖的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一、只、阿、宸。
叶宸面无表情,把接下来几条语音播放了一遍。
发现除了错误的量词运用之外,在后面几条语音里,阿宸的对比项也都是翩翩。
虽然没说狗,但句句都像狗。
江玙说的时候也没注意到这种歧义,已经在语音播放到一半时,就原地遁逃,消失不见了。
水落石出,困扰叶宸多日的疑惑终于解开——
难怪阿婆在知道阿宸和江玙一起睡之后,不仅没有担忧,反而一直夸阿宸,还让江玙对阿宸好一点。
叶宸叹了口气,对江玙离奇的信息传递结果毫不意外,甚至有种早知如此的错觉。
这一集他好像见过。
叶宸找到江玙,把手机还了回去。
江玙主动请罪道:“是我表达有问题,我去上语言班。”
能把江玙教明白的语言班还是太超前了,以人类目前的教学水平,实在很难达到这个高度。
去游泳馆游泳的时候,江玙问萧可颂有没有什么好学校推荐。
萧可颂摘下泳镜:“上次那家学校不行吗?”
江玙双手撑在泳池边:“学校挺好的,但我更想学语言,我看你朋友圈发了俄语,他们不教中文?”
萧可颂笑了笑:“应该是教不了你。”
江玙惋惜道:“那算了。”
陈则眠拿着一桶冰饮料迈下水,问萧可颂:“你怎么突然想到俄语。”
萧可颂说:“要出国了,提前学学。”
陈则眠坐上浮毯:“出差啊,找个翻译不就得了。”
江玙认同地点点头。
萧可颂也游向浮毯,拿了瓶冰汽水打开喝:“不是出差,算是轮值吧,我十六叔病了,让我去帮他看两年公司。”
此言一出,江玙和陈则眠同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萧可颂。
萧可颂挑起眉梢:“干嘛这样看我。”
江玙:“你要出国轮值?”
陈则眠:“去两年?”
江玙/陈则眠异口同声:“怎么不告诉我?叶宸/陆灼年知道吗?”
萧可颂点了下头。
江玙和陈则眠同时侧头,朝泳池另一边的深水区望去。
正在深水区游泳的叶、陆二人后背莫名发凉,出水换气时看到两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自己,差点没呛水。
江玙屏息潜入水中,一口气游了30米。
像只水鬼一样悄无声息出现,阴森森等在深水泳道的终点。
叶宸刚到终点,手还没碰到池壁,就先摸到一只胳膊。
突然一下还挺恐怖。
今天他们五个来游泳馆,是提前清了场的。
江玙和萧可颂都在浅水区陪陈则眠,深水区就叶宸和陆灼年在,还不在泳道。
隔了这么远,陡然出现一个人,实在不是很阳间的体验。
但即便是在水中,摸到江玙手腕的刹那,叶宸还是立刻就认出了江玙。
叶宸双腿在池底一撑,上半身便破开水面。
他摘下泳镜,反手抹了把脸。
水珠顺着肌理分明的胸膛滚落,最终没入水中消失。
江玙语气比平时更冷,兴师问罪道:“你什么时候知道可颂要出国的,为什么不告诉我?”
叶宸:“……”
陈则眠游不到深水区,远远扔来一个沙滩球声援:“陆灼年,这也是我要问你的问题,你最好想明白了再回答。”
陆灼年侧过头,抬手按了下耳朵,假装耳朵里有水膜听不见。
“是我不让他们说的,”
萧可颂这一次没有出卖兄弟:“早知道早难受几天,晚知道就难受几天,明天我就走了,你们可别今天吵架。”
江玙霍然回身,表情瞬间降温:“明天走?”
陈则眠隔着三十米距离,都感受到了江玙的浓浓怨气,后退半步请萧可颂自求多福。
萧可颂把陆灼年召唤过来陪陈则眠,自己则游向深水区的江玙,哄了好半天,江玙还是很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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