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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例子,主人公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身体里长了个坏东西,平平安安活到七八十岁,老了检查才发现。这个岁数,主人公也看开了,医生也不建议治疗,人家最后活了九十多岁才走的。”
她抬起头,泪光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颤抖得厉害:“你...你心态好一点,行吗?算我求你了。你别让我和诩舟...”
谢建国眼眶一下子红了,反手握住妻子的手,看着妻子担忧的脸,声音嘶哑的说道:“秀红,我娶你的时候,发誓要让你过好日子,一辈子不让你操心受累...但现在,我食言了。我成了你和儿子的拖累,我——”
“你胡说什么!”李秀红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我这辈子嫁给你,有诩舟这么个儿子,是我的幸事!倒是你,我宁愿你病s......你绝不能是自己把自己吓倒的!你要好好活着,为了我和儿子,你也得打起精神来!”
谢诩舟站在父母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父亲佝偻的背影,母亲颤抖的肩头,前方不断升空到达定点炸开、绚烂又璀璨的烟花,忽然有些待不下去了。
反正父母这会也没人注意他,他自己一个人走远了些,在一处远离人群的连廊下坐下。
父母互诉衷肠,他当电灯泡多不合适。再说他听着也难受。
连廊拐角承重柱阴影后,隐约有一点猩红的光,明明灭灭。那是金属打火机盖开合时,摩擦燃石迸发出的火光。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手指间把玩着一个都彭打火机,动作随意。手腕从大衣袖口露出,搭着一只汉密尔顿机械表。
打火机盖“咔哒”一声轻响,合上。那点猩红的光彻底隐没。
***
学校1月12号正式放寒假,各科期末考试安排在八号之后的那几天。
对其他同学而言,考完最后一门,就能收拾行李奔赴车站机场,回到温暖的家,享受假期了。
谢诩舟却不行。作为学生会主席,一堆总结、归档等工作等着他做。
等把最后一份文件归置妥当,谢诩舟伸了伸酸痛的腰,日历已经翻到了13号。
...
...
窗外的雪化了又冻,留下一片脏污的冰碴。谢诩舟洗了把脸,冷水让他清醒了些。拿起手机,点开顾明源的对话框,斟酌着措辞。
【“顾哥,我放假啦,接下来的时间我都有空。你看你哪天方便?”】发送。
顾明源可能在忙,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才回复:【“明天吧。”】
【“好。”】谢诩舟秒回,心里定了定。
第二天,饭馆。
谢诩舟先到,等顾明源的间隙,他点好了菜。
上次是顾明源点的单,谢诩舟留意了他的偏好——哪道菜多夹了几筷,哪种做法吃得最多。此刻桌上几样,便都是照着那印象选的。
顾明源落座,扫了一眼桌面,眼底浮现一丝讶异。他出来上班好几年了,加上职位不低,人情世故在他那里可太清楚了,他由衷的称赞道:
“以你的能力,毕业了进个大厂,和同事领导多打打交道,前途不可限量。”这话并非单纯的客套,带着几分前辈对潜力后辈的欣赏。
谢诩舟替他布好筷子,谦逊道:“那还得顾哥以后多提点,传授点经验。”
顾明源笑了笑,拿起筷子夹菜,吃了几口,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了一下,又欲言又止的看了谢诩舟一眼。
谢诩舟察觉到了,语气自然的问:“顾哥,是有什么事吗?”
顾明源筷子顿了一下,随即摇摇头,扯开话题:“没什么,就是最近项目有点绕,头疼。”
饭吃得差不多,气氛被谢诩舟有意维持得轻松融洽。见时机合适,谢诩舟脸上适时浮起一层无奈和坦诚的苦恼,道:
“顾哥,不瞒你说,我这第一次弄项目转让,很多门道都不懂,心里没底。我家现在的情况您应该知道一些,急需用钱。所以...我想问问,按照正常流程,这走款大概需要多久?”
顾明源并不知道谢家欠债的事,他只知道谢父患了被称为‘癌王’的胰腺癌,基本是绝症,治也治不好,还得投入大量钱财。
而谢家显然是不愿放弃谢父的,明知道是个没有回报的窟窿也要填,勇气可畏。
这么想着,顾明源怜悯的叹了声息,如实相告:“技术审计和法务评估我们这边都已经通过了,报告也提交上去了,只等上面最后拍板,大老板那边点头,财务立刻就能走流程拨款。”
谢诩舟还想再问,比如“大老板什么时候点头”之类的,但他清楚再问就是不懂规矩了,所以只是点点头,露出感激的神色:“明白了,谢谢顾哥告诉我这些。”
“没事。”顾明源摆摆手。
这一等,又是一个月。
因着谢父的病,家里没张罗年夜饭,年也是在医院过的。
钱迟迟不到账,谢诩舟有些坐不住了,发消息问顾明源。
顾明源:【“这事可快可慢,快的话一两周,慢的话可能拖上几个月。不过半年内总能走完流程的。”】
谢诩舟看着屏幕上的字句发愁。要是不欠债,别说半年,一两年他也等得起。可眼下债务压身,还要挣生活费,他拖不起。
顾明源这时又发来一句:【“我帮你问问吧。”】
谢诩舟回过神,感谢道:【“谢谢!麻烦顾哥了(小猫鞠躬.jpg)。”】
之后又是好几天没消息,谢诩舟也不敢催,就这么又过了两三天,顾明源才回了信:【“大老板最近好像在忙别的事,除非很重要的项目,不然都搁置了。你那项目小,更难排上号。”】
谢诩舟发了个流泪猫猫的表情。
顾明源那边“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发来:【“要不......你试着直接问问大老板?其实我早就想提了,又怕不合适。”】
谢诩舟一愣。他问?问谁?问大老板?咋问?去大老板梦里问吗,再说,他也不认识大老板啊!
正在谢诩舟发愣之际,顾明源的消息又来了:【“我听秦特助说大老板之前在母校举办创新大赛,你在场,处理了突发情况,又有老师在大老板面前夸你,导致大老板对你印象不错,还给了你联系方式...说起来,没想到大老板居然也是a大的学生...”】
后面的话,谢诩舟已经看不进去了。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怎么哪儿都有陆铮野?
【作者有话说】
陆总,一款阴魂不散的男鬼
第18章
谢诩舟现在就是后悔,非常后悔。当初怎么就没多问一句顾明源在哪家公司工作,现在好了,千躲万躲,自己把自己打包好,送到了陆铮野手里。
更糟糕的是,哪怕他在这方面毫无经验,也清楚自己现在是被卡了——项目合同已经进了穹寰,他不可能马上另寻下家。
换句话说,陆铮野若是有意拖着,非要把那半年的期限拖到最后,他也没有办法。
谢诩舟扶额懊恼的深吸了口气,怀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顾明源:【“顾哥,如果我不想卖给你们公司了,之前签的意向合同能取消吗?”】
顾明源:【“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
谢诩舟仿佛看见天光从厚重的乌云里透出来,心中的阴霾瞬间驱散。
【“嗯嗯,我考虑了一下,感觉周期太长了,家里实在等不起......”】
顾明源:【“也不一定。你可以试试直接联系大老板。秦特助说了,大老板对你挺欣赏的,还把自己的联系方式给你了。”】
谢诩舟面无表情。
那是欣赏他吗,分明是看上了他的身体。
【“都是客套话,哪能当真。”】
顾明源正欲解释。
大老板的性格他了解一些,大老板从不是随口夸人的类型,尤其这话是由秦特助说的,更不可能是空穴来风。
毕竟,秦特助性格谨慎,从不会乱说话,何况是顶头上司的闲话。
但顾明源没打完字,一通工作电话急促地打了进来。他只好删原来的话,匆匆回了句:【“有工作,先忙。”】
对话戛然而止。
***
这一忙又是好几天。
顾明源的消息终于来了。
【“不知道对你来说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大老板那边看过你的项目合同了,应该是有兴趣的。但他最近好像特别忙,日程排得非常满。总而言之,合同肯定会签,就是不知道具体什么时候能排上。”】
谢诩舟冷漠脸。
他就知道。
祸不单行。同一天,母亲的电话打来。
听筒里传来的第一声“舟舟”,就让谢诩舟心一沉,顿感不妙。
母亲已经很多年没这么叫过他了。是他自己的原因。
12岁的他那时候觉得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舟舟这个称呼着实有失他男子汉的身份,便不允许母亲再这么唤他。
母亲当时还笑他,却也尊重了他的意愿。后来长大了,他对这称呼早已无所谓,同学朋友间偶尔玩笑也会这么叫他。
但到底是不一样的。
此刻,从母亲带着明显哭腔、颤抖不稳的声音里听到这个久违的称呼,谢诩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果然,母亲接下来的话是个噩耗:“舟舟,医生说你爸爸现在用的这个方案,国内的设备跟不上,要用国外最新的那种仪器才行...投资人说要去国外搞联合研究,这边的临床项目可能要停了......”
谢诩舟很平静,一点也不意外。从一开始他就做好了这个准备,毕竟人家跟你无缘无故,干嘛要帮你。
陆铮野愿意帮,大概是觉得能以此打动or威胁他。如今见他油盐不进,又自己把自己送到他嘴边。
换位思考,如果他是陆铮野,到了这个份还不下口,那他就是傻x。
“没事的,妈。”谢诩舟对电话那头惊慌失措的母亲说,声音平稳,“我会想办法,你别担心。”
勉强安抚下李秀红,谢诩舟挂断电话后打开通话记录,指尖悬在一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方。
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退出了拨号界面,转而打开浏览器,像是执行某个艰巨的任务般,一个字一个字地艰难输入:男同。
搜索框下方瞬间弹出关联词条:
【男同之间是怎么doi的】
【1和0是什么意思】
【某男子将沐浴露瓶塞进x门取不出来求医】
【不小心把胡萝卜坐进身体里怎么办】
......
简直不堪入目。
谢诩舟红着耳朵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淡定的点开了第一个词条。如果忽视他依然红烫的耳朵的话。
页面跳转的瞬间,一个画面露骨的弹窗广告更快出现,占据了整个屏幕,伴随着暧昧不清的音效。
谢诩舟头皮一炸,手忙脚乱地去点右上角那个小小的“x”。
谁知那“x”根本就是个伪装,点下去不仅没关掉,反而跳转到了另一个更加不堪入目的页面。
简直是反人性设计!谢诩舟在心里低骂了一句。
——页面中央是几个缩略图模糊却暗示性极强的视频预览,旁边还有硕大的“点击观看”按钮。
谢诩舟迟疑了几秒,呼吸有些乱。最终,像怕自己后悔似的,他快速点开了其中一个。
屏幕上弹出提示:【请下载‘XXX’APP,享受完整高清体验。】
谢诩舟死死盯着那个下载按钮,仿佛那是通往另一个不可名状的恐怖世界的入口。
半晌,他颤抖着手指,点了下去。
手机弹出安全风险警告。
谢诩舟看也没看,直接选择了“无视风险,继续安装”。
很快下载完毕,露骨的APP图标出现在桌面上。
谢诩舟屏息打开,界面花哨而混乱,扑面而来的信息流充满了涩情的图片和挑逗性的标题。
谢诩舟长到这么大,连男女情色内容都未曾接触过,此刻却要被迫直面更重口的东西,视觉和心理上的双重冲击,让他胃部一阵紧缩,一阵生理性的反胃。
艹,他真的接受不了男同,这还没看呢,就把自己恶心的不行。
但谢诩舟的人生信条里,有一句话叫“干一行,认真一行”——哪怕是被逼上梁山,只要决定做,至少得弄清楚规则,不然怎么做到心里有数。
十多分钟过去,谢诩舟终于做好了面对污秽内容的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点开了一个视频。
【尊敬的游客,此内容为会员专享。开通会员,畅享无限精彩!】
下方罗列着会员等级:普通会员、黄金会员、钻石会员、黑卡至尊会员,价格依次攀升,最贵的黑卡至尊会员足足要500r!
最便宜的普通会员也要100r。
谢诩舟心想自己真是牺牲大了,臭着脸充了个普会。
...
...
屏幕的光映着谢诩舟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他瞳孔微微放大,整个人僵在沙发里,僵硬程度都可以出演僵尸了。
谢诩舟是把自己代入上方角色的。但即便如此,下面那个的承受力和画面...依旧冲击得他头皮发麻。
拳头大的东西...真的能进去?不会裂开?
到底是真爽,还是演出来的?怎么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两个硬邦邦的身体,到底是怎么蹭出火花的?
翻江倒海的恶心感顶了上来,谢诩舟再也忍不了,冲进厕所,扶着马桶干呕。半晌,他脸色灰败地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狼狈的自己。
到时候要是吐在陆铮野身上......
谢诩舟想到那个画面,不禁打了个寒颤。
能不能和陆铮野商量下,最后那步省略行不行?他真的做不到啊,都不是能不能硬起来的问题了,是他能不能憋住不吐!
难怪有人说别瞧不起卖的,人家能下的去嘴,你能吗。
谢诩舟冲了把脸,回到客厅,将自己摔进沙发里,一只手撑住额角,另一只手搭在膝上,指尖悬空,无意识地轻颤。
吐完了,脑子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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