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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今天再碰到后,殳别宴的心却又痒了起来。
真奇怪,明明不打算谈恋爱的,毕竟他还没玩够。
但不知为何,看着温弥玉的背影他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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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没想到第二天就又看到了殳别宴。
他和一群朋友过来喝酒,自己负责他的包间。
他一看见自己便笑着打了个招呼,其他人问他,“这是谁啊?”
殳别宴回道:“我室友。”
其他人闻言纷纷让温弥玉一起坐下,温弥玉摇了摇头,然后像往常一样给他们倒起了酒。
温弥玉这些年已经被生活磨成了一块感觉不到情绪的石头,为自己的室友服务也不觉得尴尬难堪,很平静地服务了他们一整晚。
这群人很能喝,喝到最后躺了一包间,只有殳别宴还清醒着,放下手中的酒杯对着问道:“温弥玉,你什么时候下班?要不要一起去吃个早饭?”
温弥玉很想说没有你们早就下班了,但话到了嘴边最终还是没有出口,毕竟他们还没那么熟。
“现在。”温弥玉说着抬手看了一眼表,“八点还有一节早课。”
“正好,一起吃个早饭。”
“不吃了,我还有事,你还要酒吗?不要我就下班了。”
“不要了。”殳别宴闻言连忙回道,说完后正准备问他着不着急,自己可以送他。
然而话音刚落就见温弥玉已经转身走了出去,仿佛一秒都不想多留。
殳别宴没想到这人走得这么利索,还没说完的话只能就这么咽了回去。
自信心再次受到打击,殳别宴抬手理了理头发,有些疲乏地向后靠去,昨晚为了和他多说几句话,喝了一晚上的酒,结果也没说几句。
这人无论说什么都是一个表情,简直像块石头。
本来昨晚想打探一下他的性取向的,结果温弥玉根本不回答他的任何私人问题。
真是一块难啃的石头。
殳别宴也是第一次追人,一时间根本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下去。
正思索下一步计划时,手机突然响起,殳别宴接起电话,原来是管家提醒他今日的活动和课表。
殳别宴一整晚都没合眼,一听有课瞬间开始烦躁,本来打算翘了课回去睡觉,但又突然想起他和温弥玉是同班同学,温弥玉说的有事儿应该就是去上课,想到这儿殳别宴瞬间来了精神,起身洗了把脸,然后向学校赶去。
温弥玉进到教室后照例坐在了最后一排,他们学校很少有愿意上课往后坐的,因此后面的位置很充裕。
老师还没来,周围的人都在默默预习,教室里很安静,昨晚一晚上没睡,因此温弥玉很快就困了起来,正想着要不要趁着还没上课去买杯咖啡,谁知下一秒一杯咖啡就出现在了他的面前,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三明治。
温弥玉抬起头,然后就见殳别宴正斜倚在他旁边,一边笑吟吟地望着他,一边屈指敲了敲桌子,“室友,让一下,让我进去。”
殳别宴从前应该从没坐过最后一排,毕竟愿意坐后排的人不多,而温弥玉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所以温弥玉也不知道他突然抽的什么风,但最后一排又不是他的专属位置,只能他一个人坐,因此温弥玉还是侧过了身让他进去。
“多谢。”殳别宴说着在他左边坐下,然后示意他吃早餐。
温弥玉有些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于是摇了摇头,“你吃吧。”
“我吃过了,你不吃的话就只能扔了。”
对于从小穷过来的温弥玉来说,浪费粮食是一件罪大恶极的事情,而殳别宴看起来又真的能做出这样的事,因此纠结片刻后还是道了声谢,然后拿起三明治吃了起来。
温弥玉还是第一次吃这样西式的早餐,冷冷的,有些不太习惯,不过好在咖啡是热的,中和了一下倒也还好。
吃完饭后装三明治的袋子温弥玉没有扔,打算下课后去搜一下这是哪家卖的,下次早课的时候也给殳别宴带一份,他不喜欢欠别人的人情。
谁知一搜才发现这个三明治一个59。
有一瞬间温弥玉想要不自己去买食材做一个,但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做,咬牙第二天去买了下来,然后在早课的时候还给了殳别宴,并再三告诉他,“今后别再给我买早餐了。”
殳别宴看着面前一模一样的三明治,觉得他还真是像一块石头。
一板一眼,又冷又硬。
“不用你还,上次是我请你的,你吃吧。”殳别宴说着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但很快三明治就被温弥玉重新推了回来,“不用。”
“你不要这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嘛,我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殳别宴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下一秒三明治又被推了回来,“我没时间交朋友。”
“我有时间啊,我主动找你好不好?”殳别宴说着又把三明治推了过去。
温弥玉原本正在预习,听到这儿目光终于从书本上移开,转过头来,“你叫……”
殳别宴没想到他竟然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不免有些挫败,但很快便无所谓了,毕竟他既然主动问自己就说明他这是愿意和自己交朋友的意思,于是殳别宴立刻自我介绍了起来。
“殳别宴,几又殳,离别的别,宴会的宴。”
殳别宴说完后便满目期待地看向他,本以为温弥玉是要和自己正式认识的意思。
然而没想到的是,温弥玉的下一句话却是,“殳别宴,你好吵。”
第11章 蛋糕
温弥玉本以为自己的态度已经表明得很清楚了,他很忙,喜欢安静,没时间交朋友。
然而殳别宴就像是一块狗皮膏药,根本甩不掉。
在他之前温弥玉从前没想过,原来遇到一个人的概率竟然能这么高。
教室,操场,食堂,酒吧,甚至他做家教的那个小区。
殳别宴简直无处不在,当然这些在他口中都是“偶遇”。
温弥玉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执着于和自己交朋友?毕竟他这样的人肯定不缺朋友。
但若是说他别有目的,温弥玉又想不出自己有利可图的点到底在哪里?
但温弥玉一向不会为这些所困扰,每天依旧忙着自己的事,直到这日回去的时候发现爷爷摔倒在地。
应该是摔到了哪里,爷爷这样沉默的人在自己扶他起来时竟然痛呼出声,温弥玉当即不敢再动,连忙叫了救护车。
到了医院后医生说是右臂骨折,并且他的阿尔茨海默病已经到了中期,身边最好不要离开人,时时都要有人护理。
温弥玉点了点头,走出了医生办公室,然后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存款,并不足以再请一个护工照顾爷爷。
可是若是他来照顾也不现实,他还有学业,还要工作,还要赚钱……
各种事情乱麻一样纠缠在一起,这让温弥玉第一次产生了分身乏术之感。
怎么办?温弥玉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向后靠去,肩膀一点点塌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明明已经熬了这么多年,温弥玉还以为自己都已经习惯了,然而不知为何还是觉得累到喘不过气,甚至有些不愿再睁开眼。
直到头顶传来一道声音,“你怎么在这儿?”
温弥玉正在神游天外,因此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于是睁开了眼睛,然后就见殳别宴不知何时竟然站在他的面前。
他今日穿着一件黑色的短袖,很有质感,一丝褶皱都没,殳别宴原本就白,今日衣服的颜色衬他,又顶光站在走廊上的白炽灯下,更称得肤白如玉,莫名有些耀眼。
温弥玉刚才眼睛闭了太久,猛然睁开有些不习惯,于是眯着眼睛慢慢适应,并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殳别宴见他一直没有说话,还以为他是生了气,于是连忙解释道:“我可没跟踪你啊。”
他说着指了指不远处,“我舅舅是神内的医生,我来找他的,你怎么在这儿?生病了吗?什么病?总不会是老年痴呆吧?”
殳别宴原本想缓和一下氛围,没想到真的一语中的。
温弥玉倒没有生气,只是望着他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殳别宴整个人瞬间傻了起来。
殳别宴似乎就是有这样的能力,只要有他在,无论什么场景都能轻松起来,温弥玉的心情莫名好了一点。
身上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温弥玉从长椅上站了起来想要离开。
然而殳别宴却追了上来,“真是老年痴呆啊?是你家人生病了吗?挂我舅舅的号,他是这方面专家,或者需要什么帮忙的地方?你尽管提,我都会帮你。”
温弥玉原本是不想多说什么的,但这人一直跟在他后面叽叽喳喳,再跟下去就要到病房了,因此温弥玉还是停下了脚步,转头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殳别宴似乎有些不解。
温弥玉只好说得更明白些,“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殳别宴立刻回道。
这下倒是温弥玉愣住了,他还以为他们只是认识,原来已经是朋友了吗?
殳别宴似乎看出了什么,挫败又惊讶,“啊?难道还不是吗?我们不是昨天还一起在食堂吃饭吗?”
温弥玉很想说那并不算一起,是他先找位置坐下,然后殳别宴就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在他身边坐下。
但……
好像也无所谓了,他说是就是吧。
只是他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朋友,因此温弥玉也不知该坦诚到什么地步,只是含糊道:“是家人,没什么大事。”
殳别宴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哪个家人?爷爷奶奶吗?我陪你一起看看,不过我没拿礼物,你等我一下,我去买点礼品。”
“不用。”温弥玉连忙说道,但还是没来得及,殳别宴已经风风火火地跑了下去。
不一会儿就见他就提着满满当当的两袋子礼物走了上来,和他一起去看了爷爷。
温弥玉也不知道事情怎么发展成了这样,殳别宴和爷爷聊得很开心,两人其乐融融,仿佛他们才是一家人。
爷爷很喜欢他,殳别宴走的时候爷爷还拉了拉他的手。
温弥玉原本还有些担心,爷爷干了一辈子农活,双手很粗糙,而殳别宴那双手明显是金尊玉贵养出来的。
因此温弥玉本来还担心他会嫌弃,然而没想到的是并没有,殳别宴甚至还反握住了爷爷的手,说:“爷爷我明天再来看您。”
爷爷现在记忆下降得厉害,估计一会儿就把他忘了,因此刚一出去温弥玉就告诉他明天不必来了。
然而殳别宴却不同意,“那可不行,我都答应爷爷了。”
“爷爷明天估计已经不认识你了。”温弥玉提醒道。
然而他却毫不介意,“那就重新认识一遍。”
温弥玉本以为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第二天的时候他还真的又来了。
温弥玉还有兼职,本来还在想该怎么办?没想到殳别宴却主动承担起了照顾爷爷的责任,甚至还帮他请了一个护工。
大概是打过招呼的缘故,他的舅舅也对爷爷的病很上心,会经常过来照顾。
温弥玉并不习惯接受别人的好意,因为他还不起。
所以一时间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殳别宴,就算是朋友,也没必要做到这一步。
于是温弥玉把银行卡里所有的钱都取了出来想要给他,但他没要,只说让他留着照顾爷爷。
温弥玉知道他不缺这些钱,但还是坚持用这些钱买了一份礼物。
一个很贵的游戏机,据商场的工作人员说,男生收礼都喜欢这个。
殳别宴看到游戏机时并没有多大的惊喜,更多的反而是无奈,但最终还是收了下来。
“其实我想要的不是这个。”
“那你想要什么?”温弥玉连忙问。
然后就见殳别宴单手托腮,笑吟吟地望着自己,“现在我们是朋友了吗?”
温弥玉有些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思考了片刻后点了点头。
然后就见殳别宴道:“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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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弥玉多了一个朋友,也是从小到大唯一的一个朋友。
和他一直以来想象中的不同,这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相反,居然让他感觉到了轻松。
殳别宴是一个很热心的人,爷爷出院后帮他找了一个阿姨专门照顾爷爷。
那个阿姨很悉心,将爷爷照顾得很好,这也让温弥玉终于可以安心工作和学习。
除此之外他还会经常来看爷爷,陪爷爷说话,爷爷的记性已经非常不好,但却牢牢记住了他,连话都比从前多了很多,甚至还会主动问,“你那个同学很好。”
是的,他很好。
虽然温弥玉拒绝过很多次,但他还是会每天坚持给温弥玉带早饭,去酒吧陪他,送他回家,陪他一起去医院给爷爷做检查,安慰他,陪着他。
温弥玉一开始对于他的过分热情有些不适应,但如今已经全然习惯。
原来有朋友是一件如此幸福的事情。
但在幸福的同时也是无尽的惶恐,因为在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欠殳别宴太多,既还不起也还不清。
温弥玉是一个有债必偿的人,所以即使还不完他也会一点点还。
只是现在他能力实在有限,暂时还得少一点,比如发工资的时候给他买个礼物或者请他吃饭。
殳别宴知道他的性子,对于他这种偷偷摸摸式的“还债”照单全收,希望他的心里可以好受一点。
虽然这段日子依旧很难,但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一切似乎都不一样了起来。
因此哪怕之后被伤到痛彻心扉,但温弥玉偶尔还是会怀念。
毕竟这段时间大概是他这一生中少有的,难得轻松的时候。
温弥玉本以为日子会一直这么过下去,可上天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明明爷爷看起来已经好了那么多,可是不知为何却又突然恶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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