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克莱尔竟然一直在监视他?为什么?而林昀川又为什么知道克莱尔一直在监视他这件事?这其中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内情?
按照克莱尔的性子,一定会是最为隐秘的监视,不然他怎么这么久以来,一直都未曾察觉?而林昀川又知道这件事……
他抬头看向林昀川,正想试探出心中想要的答案,却见对方不知何时睡着了。
有了林昀川这个睡着的醉鬼,季明希自然不能立即离开,他将对方抱回了卧室,重新收拾起了一桌的杯盘狼藉。
这里有他的专属房间,收拾完后,他便顺势留宿。
翌日清晨,林昀川揉着脑袋醒来,询问季明希昨晚的经过。
季明希言简意赅地讲述了对方喝醉后发生的事,省略了他试探的那部分。然后他谢绝了林昀川共进早餐的邀请,独自离开了这里。
他并未直接返回学校,而是拨通了孟清和的通讯。
为了表达上次事件的歉意,他特意提前预定了一家以古风园林为主题的餐厅,邀请孟清和前来用餐。
这家店的装修虽然不如绿野仙踪那么震撼人心,却是实打实地参照古蓝星时期东方园林的精髓打造,从亭台楼阁到曲径通幽,一草一木都透着岁月沉淀后的匠心。置身其中,仿佛穿越了时空,别有一番宁静致远的韵味。
季明希提前抵达这家名为“庭中月”的餐厅,侍者引他穿过月洞门,再沿着蜿蜒的回廊,来到了这一处临水而设的雅间。
雅间以竹帘半掩,外面紧挨着一方小小的荷塘,因为是冬季,残荷错落其间,意境格外悠远。室内的陈设也是仿古样式,桌椅是枣红色的,墙上挂着水墨画,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檀香,有些像他的信息素味道。
他刚落座不久,侍者便再次引着一位客人前来。
帘栊轻响,他循声望去,正对方了孟清和笑盈盈的视线,不由地微微一怔。
大概是为了契合餐厅的氛围,孟清和今日显然是特意打扮过的,不再是往日简约的休闲服饰,而是换上了一套用料考究,剪裁得体的中式衣衫。他的上衣是月白色的对襟长衫,下身是与之相配的深灰色长裤,腰间系了一条撞色的丝带,即使没有束发,整个人也更显古典俊雅。
这一身装扮,将孟清和身上原本就存在的温润书卷气衬托得淋漓尽致,他站在那里,仿佛是刚从古画里走出的翩翩公子,与这“庭中月”的环境宛若浑然一体,简直没有丝毫违和感。
季明希眼中的惊讶迅速转变为欣赏,他站起身,笑着招呼道:“清和,你来了啊,你这身衣服……真的很适合你,也很配这里。”
孟清和走到桌边,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袖,唇角漾开笑意,又带着些许赧然:“我想着是古中式的餐厅,就选了这套衣服,不会显得突兀才好。”
季明希示意他坐下,如实夸赞:“真的一点也不突兀,反而显得相得益彰,倒是我,随便穿了身衣服就这么过来了,显得不够郑重了。”
“明希,你长得好看,穿什么都好看。”孟清和在他对面坐下,温声道。
季明希挠了挠头,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悄然爬上了一抹红晕。
孟清和将他的反应收在眼底,眼中笑意更浓,贴心换了话题缓解他的尴尬,“明希,心意到了才是最重要的,这家庭中月我闻名已久,一直想来,却总没找到合适的机会,今天实在是托你的福了。”
“清和喜欢就好,以后我们可以常来。”季明希下意识道,却差点咬到舌根,这算是主动邀omega出来约会了,今天这算是回请,之后便是主动邀约了,会不会显得太唐突了?
幸好不等孟清和回应,侍者便适时地递上了竹简制成的菜单,并声情并茂地介绍着今日的特色菜。
两人便将关注点放在菜单上,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等上菜的间隙,季明希也很有分寸的将话题转移到餐厅的景致上,没想到孟清和对古典园林也颇有研究,从造景手法到园林风格,再到相关诗词画作,全都信手拈来。
季明希听得津津有味,间或发表些自己的见解,两人聊的宽泛,气氛和谐而融洽。
餐厅的效率很快,菜肴被陆续端上桌,都是新鲜的时令菜蔬,季明希尝了几口,清鲜味美,保留了食材特有的味道,不输于绿野仙踪,跟这雅致的环境也正相配。
他们一边品尝,一边继续着方才的话题,从园林艺术聊到了蓝星古籍,季明希感受到从未有过的放松。
餐后,两人意犹未尽,便在附近的林荫道上散步消食。碰巧的是,不远处正在举办一场规模不小的新型民用飞行器展览。
季明希心中一动,想到了那晚的困境,有了买一架属于自己的交通工具的想法,不仅可以日常出行方便,更重要的是,再遇到那晚的困境,也不至于陷入坐谁的飞行器这种两难或者三难的境地。
孟清和似乎是看出了他的所想,适时问道:“怎样?明希,是对这个感兴趣?”
季明希点了下头,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嗯,有了自己的飞行器,出行都会方便很多。”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而且,我也想考一张飞行器驾驶证。”上次和顾教授因飞行器故障被困的经历,也让他意识到,不能将安危完全寄托于自动驾驶,自己总是要掌握主动权的。
孟清和闻言,琥珀色的眼眸弯了弯,他温声道:“这个想法很好,买了飞行器,驾驶证也不能落下。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教你,我刚好有飞行器教练的资格,对市面上大多数型号的操作系统都比较熟悉。”
季明希面露惊讶,没想到他仅是一个想法刚露雏形,找教练的事情还没想好,孟清和便主动请缨要替他解决这个大问题,他斟酌词句:“清和,如果你有时间的话,那就麻烦你了。”
孟清和笑道:“不麻烦的,周末我都有时间,而且我正好手痒了。”
季明希再次道谢,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明希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孟清和温声道,“不过呢,在教你之前,我们先要把飞行器的事情解决,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嘛,走吧,我们去看展览,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类型。”
季明希正想去参观,便欣然同意。
一进入展厅,季明希便被眼前的景象所吸引,只见宽敞明亮的展厅内,各色各样的飞行器井然有序地陈列着,它们或悬浮于低空,或停放在精美的展台上,在灯光的照耀下,外壳的金属材料闪耀着迷人的光泽。
从适合单人通勤的小型飞行器,到坚固空间与性能的家庭版,再到强调速度的经济款……琳琅满目,令人目不暇接。
季明希由衷地感叹道:“这里真是什么都有。”他的目光在各种型号间流连,看得眼花缭乱。
孟清和对这些飞行器很了解,自然地担任起了“导览”的职责,他先是询问了季明希的要求,又询问了外形喜好,这才针对性地为他介绍飞行器的型号
当他介绍第一款飞行器的时候,季明希便一眼相中了,因为孟清和几乎是完美切中了他要求的点,他立即道:“清和,其他的都不用介绍了,就要这款灰白色的,外形简洁大方,内部空间舒适,安全评级也很高,就是我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眼中划过了讶异,没想到季明希会直接看上第一款,而这款,也的确是他根据要求挑选的最为契合的一款,但他还是再次确认:“明希,你就决定了?不再看看?”
季明希点头,从内侧打开驾驶位的门,准备出去。他感受了驾驶位,座椅很舒服,视野也很好,虚拟操控面板操作非常灵活,正是他想要的那种。
孟清和从副驾驶出来,召来真正在展厅工作的导览,当他带着去付账。
导览没想到什么都不做,便从天而降了大业绩,笑得眼睛都眯起了一条缝,而季明希又是一个非常爽快的顾客,便用权限又送了不少东西给他。
于是,展览之行不到半小时就结束了,而季明希拥有了独属于自己的飞行器。
接下来的日子里,季明希的空余时间,便全用来学习如何驾驶飞行器。
孟清和真是一位非常专业的飞行器教练,从操作要领,到安全规范,再到实操模拟练习,都教的非常用心。
季明希也学得很认真,两人在这共同的教学活动中,关系自然而然变得更加熟稔。为了感谢孟清和的教学,季明希则是很认真发掘新的美食,在训练之外,他们就去品尝特色美食。
这种频繁而平和的往来,如春日悄然滋长的野草,不知不觉间,便在季明希生活中占据着一块儿温暖而明亮的空间。
然而,这份逐渐升温的友谊,却彻底打翻了另外两坛陈年醋坛。
林昀川虽然成功将季明希“拐”回家共进晚餐,短暂地享受了独占的快乐,但他很快就发现,季明希跟那个孟清和的联系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更加频繁起来。
他看着重新派去监视季明希的下属,传来的最新信息,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
至于克莱尔这边,自从那晚截胡将季明希送回学校后,便重新陷入了权利争斗的泥沼,政敌的轮番攻讦令他分身乏术,而他在喘息之际,也没忘派人调查那晚发现的细节。
临近年末,一切看似风平浪静,但圣托利亚却已然暗流涌动。
-----------------------
作者有话说:再继续下去,醋缸要直接炸了!
第85章 他的软肋
最近有关信息素识别障碍的研究有了突破,柏长青陷入了相当忙碌的工作当中,每天下班回去的时间是越来越晚,留在研究室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这天晚上,他照常拖着疲惫的身躯,乘着月色回家。
刚打开门,走进玄关,他便觉察出明显的不对劲,他没有换鞋,也没有开灯,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过身,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他看到了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道人影。
只是一瞬间,这位年过六旬的老人,便觉得脊背生寒。不等他张嘴呼救,就见那人动了动,只听咔嚓一声轻响,打火机猛地窜起蓝橙色的火苗,而他也借着这火光,看清了那人的脸。
柏长青提起来的心放回了肚子里,他随手按下开关,柔和的光瞬间驱散了黑暗,也照清了沙发上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不知议长阁下驾临寒舍,有什么贵干?”柏长青的语气有些生硬,似乎是对眼前这个不速之客有些不满。
克莱尔没有立即回答柏长青这生硬的质问,只是掀起眼帘,看了眼这位强作镇定的老医生。那目光没有咄咄逼人的威慑,却带着一种能看透人心的平静力量,让白长枪刚刚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悄然瓦解。
“柏医生,请坐。”克莱尔突然出声,打破了沉默,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柏长青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又换了拖鞋,等他转身时,神态已经恢复正常,顿了顿,他还是走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手下意识交握放在膝头,露出一种戒备的姿态。
“不知议长阁下深夜到访,究竟所为何事?”柏长青没忍住,又重复问了一遍,语气中的不悦更加明显。
克莱尔将刚抽了一口的香烟在茶几上捻灭,才看向了这位柏医生,声音清晰而平稳:“柏医生,深夜打扰,实在是冒昧,但我有一事急需解惑,还望柏医生成全。”
他的语气恭敬,却透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意味。
柏长青面露不悦,他皱紧了眉头:“不知议长阁下所问何事?如果是关于研究项目的进展,应该……”
克莱尔打断了他,“不是项目进展……”顿了顿,他重新开口,每个字都像是冰块投入寂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是有关季明希的,他的身体究竟出了什么问题?”
他想起最近让人调查的结果,柏长青研究室里有不少研究员,负责整个研究项目的各个阶段,而从这些研究员的研究方向,逐渐拼出了一个令他难以置信的真相。
所以,他再次来到柏长青家里,求一个答案。
他想要问问,季明希是不是真的无法嗅到信息素的味道,所以那晚才会对他如此冷淡……
柏长青的心跳停了半拍,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位日理万机的议长阁下,两次前来,为的都是同一个人,同一件事。他强作镇定:“我不明白阁下的意思,难道是我上次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见这位老医生并不是很想配合,克莱尔的耐心逐渐告罄,他只能直接点明关键:“季明希是不是患有信息素识别障碍?”
柏长青瞳孔骤然紧缩,脸色变得惨白,他别开了眼,故作困惑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从头到尾,克莱尔审视的视线都没离开柏长青,自然没错过他下意识的反应,在这一刻,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心脏骤然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甚至不需要柏长青亲口承认了。
一股尖锐的,混着彻骨寒意的疼痛,猝不及防地击中了克莱尔的心脏,那疼痛是如此猛烈,让他下意识攥紧了拳头,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这样就能抵消胸口那种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窒息。
“季明希的信息素识别障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他忍着胸口的疼,艰难地说出完整的一句话,“是在那次易感期发作后遗留的后遗症吗?”
柏长青怕自己的动作或微表情再泄露什么,便直接转过了身,不作任何回答。
客厅内,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以及柏长青越来越急促的呼吸声,这位头发花白的老医生,突然感觉到口干舌燥,所有的辩驳都被卡在喉咙里,在克莱尔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眼睛的注视下,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可是有些时候,缄默不言,可能更代表着一种默认。
克莱尔猛地闭上了眼,试图稳住瞬间狂跳的心脏,等他再等他再睁开眼时,那双总是冷静从容的绿眸中,翻涌着近乎毁灭的绝望。
原来竟是这样。
那晚在云顶餐厅,季明希面对发情期的他,会那样冷漠,不是因为绝情,而是……他根本感知不到。
克莱尔的眼睫颤了颤,心脏疼得几乎要窒息,到底有多绝望,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他在之后的几年,竟然从未察觉!
是他对季明希太过于忽视,还是习惯了拥有,唯独失去时,才懂得珍贵?
克莱尔自己也无法给出答案,但他此行的目的已然达到,而他更清楚的是,只有弄清楚全部事情的真相,才能针对性地解决问题。
61/78 首页 上一页 59 60 61 62 63 6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