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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纳德每说一句,克莱尔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而季明希眼中的震惊,逐渐转变为更深的痛苦。
“所以,他不是故意不救你!季明希,他是身不由己,在他的安危面前,你的命又算得了什么呢?”加纳德转身,对着季明希露出一个略显扭曲的“同情”表情,“现在他出现在这里,你敢相信,他愿意为了你舍弃自己的生命吗?”
“从头到尾,他最爱的还是他自己,你说……”他故意凑在季明希耳边低声道,“当他知道你的身下有核弹时,会不会吓得转身就跑啊!”最后那句,他又扬起了声音,刻意让克莱尔听到。
这番话,如同残忍的刑具,同时折磨着房间内的两个人。
季明希的眼泪无声地滑落,过往的认知与此刻听到的真相在他脑海中反复冲撞,几乎要撕裂他的理智。这是他最恨克莱尔的点,没想到不是克莱尔的冷漠绝情,而是同样的身不由己。
克莱尔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再睁开眼时,他那双绿色的眼眸中浸满了悔恨痛楚,他看向了季明希,声音沙哑破碎:“明希,对不起,我……”再多的解释,都挽不回当初的伤害。
“现在说对不起,是不是太晚了?”加纳德狂笑着打断他,“你当初就该直接去死,若是你死了,季明希也不会恨你这么多年,你怎么不去死呢?”他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疯狂而刺耳。
克莱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加纳德的话语如同锋利的刀,割开了他一直用理智包裹的伤疤,露出了底下从未愈合的伤口,他张了张嘴,想要对季明希说点什么……千言万语堵在了喉咙,最终都化作了沉默。
任何语言,在既定的事实面前,都显得是那样苍白无力,更何况是长达数年从未解开的隔阂呢?
加纳德指着克莱尔,对着季明希高声道:“你看看,他已经无话可说了呢!他愧疚,他懊悔,但是那又能怎样呢?时光能倒流吗?他造成的伤害能愈合吗?你们的婚姻能复原吗?不能,统统都不能!”
他挥舞着手臂,脸上是扭曲的胜利表情,“所以,这份愧疚根本就一文不值,你别看他现在站在这里,看似为你而来,但是谁又知道他心里不是在计算着什么呢?要知道抓了我,可是能给他换来很多政治资本的,他现在看似冒险,当真正的生死抉择摆在他面前时……”
他再次转身向了克莱尔,眼神恶毒得几乎要滴下毒液来,一字一句,无比清晰:“克莱尔,如果现在,让你在季明希的命和你自己的命之间,只能选一个……”
“我选明希!”
坚定的话语打断了加纳德的话,克莱尔脸上的痛苦仍在,但眼中的坚定如磐石般矗立。
加纳德扭曲的脸上,浮现出不快的表情,他伸出一根手指放在裂开的唇边:“嘘!议长阁下,打断人说话可不是一个好的行为哦!作为惩罚,我就在季明希身上割下一刀怎样?”
他拿出一柄小巧锋利的匕首,在季明希身上打量,似乎在寻找下刀的地方。
“加纳德,你有什么仇怨冲着我来,只要能放明希出去,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
加纳德似乎勾起了兴趣,他后退一步,拍了拍手。
只见四名戴着覆面式头盔,装备着精良武器的雇佣兵从房间的暗处无声地显现,他们手中的枪支散发着危险的光芒,牢牢地对准了克莱尔的周身要害。
“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副敢作敢当的样子!”说到这里,加纳德猛地将遥控器举起,拇指死死地抵在按钮边缘,仿佛下一秒就要按下去,“看看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手段硬!”
他并没有立刻按下,而是如同猫戏老鼠般,将控制器在掌心抛了抛,阴冷的目光扫过全身紧张的克莱尔,“直接杀了你,似乎太便宜你了,我受过那么多苦,也得让你好好尝尝。”
话音落下,他朝着一名雇佣兵使了个眼色,那名雇佣兵立即上前,从角落里拖出了一个沉重的金属箱,箱子打开,里面是一堆堆造型奇特的刑具,看着就让人触目惊心。
季明希的心猛地一跳,他看向了克莱尔,拼命地摇着头,他想说,自己身下的椅子是核弹的开关,加纳德现在根本不会杀他,可惜他被胶带封住了嘴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听起来更像哀求。
克莱尔的心跟着颤了颤,他极力控制着自己,让自己不去看季明希。
加纳德漫步到箱子旁,随手拿起一根长约一米,上面布满尖利倒刺的黑色鞭子,他在虚空中一甩,空气中发出令人不适的尖啸声。
“克莱尔,你知道吗?在K19星,我学到了很多东西。”他抚摸着鞭身上的倒刺,眼神迷离,似乎在回忆什么,“其中最有用的,就是如何让人在保持着清醒的情况下,最大程度地感受痛苦……”
他拿着鞭子,一步步走向了克莱尔,却在距离三步远的地方顿住,四名雇佣兵的枪口始终稳稳地指着克莱尔,防止他随时暴起。
加纳德看着他,眼神如同吐信的毒蛇,“我不会碰你,至少现在不会……”
话毕他猛地转身,毫无预兆地将手中的鞭子狠狠抽向了季明希……
第91章 折辱
在鞭梢即将触碰到季明希的那刻,克莱尔动了。
“噗嗤!”
一声沉闷而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响起,鞭子没有落在季明希身上。
千钧一刻之际,克莱尔猛地暴起冲了过去,紧紧抓住了那根鞭子!那只修长好看的手,此时青筋暴起,死死地攥住了布满狰狞倒刺的鞭身。
克莱尔的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力微微前倾,他的单膝几乎要触地,却稳稳地挡在了季明希和鞭子之间。
他的右手五指如铁钳般,死死扣住了鞭身,倒刺深深地扎入了他的掌心,指腹,鲜血几乎是瞬间就涌了出来,顺着黑色的鞭身,蜿蜒流淌。滴滴答答,砸落在冰冷的地面上,泅湿开一小片刺目的红。
他的手臂肌肉因极度用力而绷紧颤抖,手背上的青筋凸起,但他依然攥地是那么稳,仿佛那不是一根能撕裂皮肉的鞭子,而是一根普通的绳子。
加纳德因为鞭子被另一端的力道骤然受阻,险些带得一个踉跄,他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为愕然随即是更深的被冒犯了的暴怒。
季明希的眼睛睁到了极致,他看着那根近在咫尺却被鲜血染红的手,看着克莱尔紧绷的侧脸轮廓,看着那顺着鞭子滴落的,属于克莱尔的鲜血……
时间仿佛静止了,巨大的冲击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碎骨膜。
四名雇佣兵的枪口紧紧地抵在克莱尔的太阳穴,能量光束蓄势待发,但他们没有立即开枪,因为没有接到加纳德的命令,只能以这种方式钳制住这个人。
就在这时,克莱尔抬起了头,他没有看流血的右手,也没有看暴怒的加纳德,更没有理会抵在太阳穴的灼热枪口,他的目光越过鞭子,直直地锁在了季明希的身上。
那双向来冷静自持的绿色眼眸,此刻燃烧着近乎灼人的火焰。他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那姿态,却像是什么都说了。
——只要有我在,不容任何人伤害你!
加纳德猛地反应过来,用力地想要抽回鞭子,但是克莱尔的手像是被焊在了上面,任凭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他抽动时倒刺在皮肉中摩擦,带来更剧烈的疼痛,他看到克莱尔的额角渗出了一层冷汗,但手上的力道却丝毫未减。
“你……放手!”加纳德气急败坏地低吼。
克莱尔没有看他,他只是盯着季明希,嘴角轻微地上扬,露出了一个近乎安抚的笑容。然后,他才将视线转向了面目狰狞的加纳德,声音沙哑却带着冰冷的嘲讽:“你的学习成果……就只是对着无法反抗的人挥鞭子吗?”
他在激怒加纳德,想要让对方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季明希在这一刻,清楚地认识到了这点。
加纳德果然被激怒,他猛地松开了鞭子,看向了四名雇佣兵,冷声命令:“将他架起来!”然后他看向了克莱尔,“既然你想要领教我的学习成果,那就让你看看!”
两名雇佣兵立即上前,毫不留情地扭住了克莱尔的手臂,将他从地上粗暴地提起。克莱尔没有挣扎,任由他们动作,只是右手掌心的伤口因为用力涌出了更多的鲜血。
加纳德则起身,走到了那个金属箱子旁,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挑出了一个黑色的装置,上面连接着几枚薄薄的电极贴片。他掂了掂那个小东西,转身好整以暇地看向了克莱尔。
“这是一个专门为omega设计的小玩意,你应该知道omega的腺体有多敏感,一点微弱的生物电流刺激,就能精准地作用于腺体的神经末梢,引发堪比发情期紊乱的痛苦。”他刻意地在某些关键词上加重了音,满意地看到克莱尔的睫毛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下。
加纳德笑了起来,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光芒,“因为只是纯粹的痛苦,所以不会造成永久性损伤,非常的安全,所以可以反复欣赏……你觉得这个东西怎么样?是不是很有趣?”
不等克莱尔反应,他将那个黑色装置扔到了克莱尔面前,冷酷命令道:“自己戴上,不然……”他将目光重新转向了被绑在椅子上的季明希身上,“不然,我不介意让我这位老同学,替你感受一下对应的,有关alpha的小装置!”
克莱尔低垂着眼睑,看着脚边那枚小小的装置,灰尘落在上面,混合着自己滴落的血,他能感受到季明希的目光,却不敢抬头,因为曾在军队经过特种训练的他,知道这东西有多疼。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终于,在加纳德即将不耐烦之时,克莱尔将那枚装置贴在了后颈的腺体上。
加纳德满意地笑了,他拿出一个匹配的微型遥控器,拇指按在了其中的一个按钮上。
季明希睁大了眼睛看过去,只见克莱尔的身体瞬间紧绷,如同拉伸到了极致的弦。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紧了牙关,下颌线紧绷出凌厉的弧度。
他看着克莱尔的额角,颈侧,几乎是瞬间就沁出了细密的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惨白,仿佛所有的血液都在一瞬间褪去……
季明希绝望地看着这一切,任凭他怎么挣扎,被下了药的他都挣脱不开束缚自己的绳索,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克莱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地微微颤抖,心里如同被扎了千万根针般,疼得他几乎要感同身受。
加纳德满意地看着克莱尔的反应,拇指在遥控器上轻轻摩挲:“看来效果不错,不过嘛,这只是最低档哦,议长阁下,后面还有好几档惊喜等着你呢!”
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你说,我是该逐渐加档,让你充分体验每一层次的美妙呢,还是直接跳到了最高档呢,看看我们的铁血议长能坚持多久呢?”
不等克莱尔做出回应,他便直接按下了最高档,他享受着绝对的掌控感,想要看到克莱尔在他面前承受不住痛苦而崩溃。
然而,按下了最高档后,一直承受着痛苦,身体微佝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的克莱尔,却是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崩溃,没有哀求,甚至没有过多的扭曲痛苦,只有被冷汗浸透的苍白脸颊,以及那双依旧锐利如寒冰的绿色眼眸。
克莱尔看向加纳德,强忍着痛苦,缓声开口:“加纳德……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他低喘了口气,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却出奇地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这句话如同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让本就没达到目的的加纳德瞬间暴怒起来。
他恶狠狠地看向了克莱尔,又看向了还在徒劳挣扎的季明希,灰眸一转,很快便有了主意。
加纳德走向了季明希身边,拿出了控制季明希颈侧装置的那枚遥控器,重新开口:“克莱尔,我们换个游戏,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选项一,你,克莱尔·萨里维奇跪下,为你对鲁伯特家族所做的一切忏悔,为你施加给我的刑罚忏悔,跪到我满意为止。”
他看着克莱尔苍白的脸色骤然染上了怒色,慢悠悠地伸出了第二根手指,眼中闪着疯狂的光:“选项二,你可以用你那身引以为傲的本事,试试是你先制服我和我的人,还是我先按下这个按钮……或者,你也可以指望你在外面留下的后手,不过,在那些战舰突破之前,我一定会先让季明希陪葬。”
“那么,你选哪个呢?”既然痛苦不能让你屈服,那就拿你最在意的为挟,打碎你的尊严,折辱你的傲骨!
季明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绝望地看向克莱尔,他希望这人哪个都不选,希望他逃,尽快逃离这座荒岛。可是已经为了他忍受莫大痛苦的克莱尔,又怎么肯逃呢?
克莱尔的目光越过那冰冷的枪口,再次落在季明希身上,季明希也正看着他,那双总是清澈的黑眸里,此刻盈满了泪水,除此之外,还有更深的哀求。他在祈求他,别跪,别向这个疯子低头。
克莱尔的呼吸几不可查地滞了下,那目光像一根针,刺痛了他心脏最深处的一片柔软。
时间仿佛就此凝固,只剩下角落里不知何时放上去的老式挂钟的滴答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连季明希压抑的哽咽,都无声地放大。
加纳德一只手把玩着遥控器,一只手摩挲着锋利的刀,不知是有意无意,锋利的刀尖几乎要挨着季明希的脸颊,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克莱尔,等待着他的选择。
只见克莱尔缓缓地掀起了眼帘,他没有看那几名虎视眈眈的雇佣兵,也没有看那柄刀,只是直视着加纳德疯狂的眼睛。
然后,他极其缓慢地,屈下了他即使忍受酷刑也一直挺直的膝盖。
膝盖骨与冰冷的水泥地面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咚!”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惊雷在季明希耳边炸响,炸得他浑身一震,瞳孔紧缩,他无法置信地看着那个在他记忆中永远骄傲挺拔意气风发的克莱尔,就那么跪了下去。
克莱尔低垂着头,金色的发丝散落下来,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只露出了紧抿的唇线。他的脊背依旧挺直,即使跪着,也未曾弯折半分,但那个姿态,本身就代表了某种东西的碎裂。
属于联邦议长的威严,属于萨里维奇家族的骄傲,属于克莱尔这个人最后不可侵犯的底线……为了季明希,他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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