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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时间:2026-02-12 10:17:59  作者:半缘修道
  叶怀心里盘算了一会儿,道:“等你回来,玉兰花就该开了。”
  这话里有叶怀也没察觉的眷恋,郑观容心念一动,抓起叶怀的手,抚了又抚。
  晚间放春和迎秋侍奉叶怀沐浴,屏风后头,放春悄悄走出来,将叶怀身上的荷包交给郑观容。
  郑观容一拿起来就摸到里头有东西,他打开看,一颗圆润的珍珠滚落在他手心里。郑观容皱着眉,珍珠只有一颗,妥帖放在荷包里,一股幽幽的异香全沾在叶怀身上。
  他把珍珠放回去,心里思忖,叶怀平日不是好穿戴的人,这东西难道是有人给他的?
  叶怀沐浴完,换了身素白绸衣从屏风后走出来,抬眼就见郑观容拿着他的荷包看,他想起上一个被郑观容丢进水里的荷包,忙快步走过去,从他手上拿下来。
  “这么宝贝?”郑观容睨他一眼。
  “荷包里头有东西。”叶怀道。
  郑观容用一种既漫不经心又阴阳怪气的语气,“我知道。”
  叶怀看了他一会儿,把珍珠倒在手心里,“这是我买的。”
  郑观容顿了顿,又问:“你买这个做什么,是要送给人?”
  叶怀被郑观容架在这儿了,他想了想,把手掌伸到郑观容面前,“是,买来送给你的。”
  郑观容有些惊讶,却也是个欣然的模样,“送给我?怎么会想到送我这个?”
  叶怀道:“我见有人用五色丝线结成平安结,坠一颗珠子做装饰,很漂亮呢。”
  郑观容捏着那颗珠子,总算高兴了,他将叶怀拉进床帷,抓着他的双手,“你的手怎么能就那样巧,又能做灯笼,又能编穗子,还能做别的不能?”
  叶怀挣了两下,没有挣动,珠子滚到床里面,叶怀躺在枕上,脸上脖子上都泛着红。
  临别在即,又有郑观容那样低声细语的哄骗,叶怀心里的羞耻被不舍压过了,张开手脚随郑观容动作。
 
 
第24章 
  轻幔笼罩的床帷之间,郑观容提着那盏六角灯,柔和的灯光洒在叶怀洁白的肩背上,越发衬得他的皮肤细腻地像丝绸。
  郑观容俯下身,轻嗅着叶怀的皮肤,一会儿说他身上有香味,一会儿贴着他的耳朵说下流话。叶怀只是把头埋在手臂里,无论如何不抬头。
  “你要看看我做的画吗?”郑观容温声哄他。
  除夕那天,别人阖家团圆,郑观容就在书房里摆弄这灯笼。叶怀给他出了题,他当然要好好破题,几番斟酌想好怎么画,落笔却是落在纸上。
  在灯笼上作画不能出错,他先在纸上画了一遍,又做了些添改,这才小心翼翼地往灯笼上画,一幅不算大的画,直给他画到五更天。
  叶怀好奇,终于肯抬头看,六角宫灯上有一幅连续的长画,以灯笼架充当画中的屏风,门等物隔开,画上只有叶怀一个人,或者是在读书写字,或者是在折梅插瓶,或提一盏灯笼站在雪里,脚下影子长又长。
  郑观容环抱着他,贴着他的耳朵道:“等我回来。”
  梆子“咚”地响了一声,叶怀从梦里惊醒,梦里的人和物迅速远去,只给叶怀留下一个模糊的印象。
  郑观容已经离京月余,往来过几封书信,常说些边塞和京城事务。叶怀本已经习惯,没觉得多思念,却不期然在这个早晨做一个这样的梦。
  晨光微微,叶怀没再发愣,是要起床上值的时候了。
  初春的天还没彻底回暖,早上出门已经见路边树上发了嫩芽,高高大大的树,像是披了一层毯子一样变得绒绒的。
  路口卖胡饼那家,摊子上多了好些人,都是些年轻士子,穿得朴素,神采却飞扬。春闱将近,士子来京,为这座古城增添了许多生机。
  郑观容不在京城,今年的主考官是礼部尚书郑博,叶怀听人说,郑家门前来投行卷的人从早站到晚,任何时候去看都有人等着。
  下了值,柳寒山约叶怀去晚照楼看士子吵架,他是这样跟叶怀说的,其实不是吵架,是各地士子就着时事议论,作诗作赋。
  左右叶怀闲了下来,不必一天两处上值,便同柳寒山一道去了。
  晚照楼的掌柜是个精明人,京城士子多,他便把原先楼下大堂腾出一块地方,放上擂台,两边挂上诗文,预备笔墨纸砚,专门有人誊抄各士子的言行,还请了几位歌女,随时以诗入曲。
  叶怀和柳寒山进得晚照楼,便要往楼上走,柳寒山拉住叶怀,道:“别去楼上,要凑热闹就得在大堂。”
  他熟门熟路地拉着叶怀在靠窗户的一个不起眼的位置坐下了。
  伙计上了一壶茶,一碟红枣,一碟梅干和两样花糕,叶怀就着茶吃了一点,问柳寒山:“你怎么这么喜欢凑热闹。”
  柳寒山摇摇头,高深莫测道:“我是来见证历史的。”
  见叶怀不明白,柳寒山道:“大人,你别看这些士子还没有参加春闱,越是没有官职的士子越有无限可能,考过了科举就成狗官了,没有考过科举的读书人才叫读书人。”
  “这话传出去,是大不敬。”
  柳寒山伸手拍了下自己的嘴巴,叶怀没搭理他,他仔细琢磨了下,又觉柳寒山这话不无道理。
  台上有人上去了,柳寒山道:“如果这些人里有一两个天之骄子,诗文千古流传,那咱们两个不就是见证历史吗?”
  他总有这种独到的见解,叶怀没有再说话,一边听着台上人作诗,一边四处看了看。大厅里坐着的人以士子居多,朝中官员愿意过来凑热闹的人多遮遮掩掩地往楼上去。
  叶怀望了一圈,却瞧见两个熟悉的人,钟韫和他师兄杨秀。
  他们两个也坐在大堂,叶怀看钟韫的时候,钟韫也看到了叶怀,两个人隔着人群望了一眼,又都扭回头,点头示意也没有。
  “我说你们这群读书人,都做的什么诗,”楼上有人走下来,语气轻慢嚣张,“陈词滥调,无病呻吟,就这还打算参加春闱?及早回家,免得饿死在京城。”
  被打断的士子不满,想要反驳,却被身边的人拉住,“这位是郑家郎君。”
  士子面上有些瑟缩,不过很快重又振作起来,“郑家又如何?我未曾冒犯郎君,郎君为何口出恶言。”
  “你站在我面前,我便已经觉得污秽。”郑十七郎道:“你们就是再学十辈子,有我郑家的家学渊源吗?我笑你们不自量力,丢人现眼,这下总听懂了吧。”
  这话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你这般轻狂,又有什么好诗?说出来大家听听!”
  “凭你们也配?”郑十七郎站在楼梯上,“我看你们这些人,连我家的下人都不如。这会儿在我面前演的如何不屈不畏,转过头还不是要舔着脸把行卷往我家里送,不过是些废纸......”
  “住口!”楼上有人呵住了郑十七,叶怀抬头看去,却见郑季玉和辛少勉从雅间里走出来,郑季玉走到郑十七面前,厉声喝道:“给人道歉!”
  郑十七轻蔑一笑,“一群卑贱之人。”
  说罢,他扬长而去。台上台下的读书人群情激奋,那被郑十七羞辱过的几个士子指着郑季玉道:“你们郑家欺人太甚!”
  郑季玉神色抱歉,“诸位,诸位,十七郎是家中幼子,我叔父娇惯太甚,以致蛮横无礼,我替他向诸位道歉。”
  说罢,他深深作了一揖。
  他身边辛少勉很乖觉,立刻道:“这位是刑部侍郎大人。”
  台下的声音渐渐息了,不管这些人心里服不服气,至少明面上,没再说什么。
  郑季玉又吩咐人,将今日晚照楼所用的费用记在他的账上,为台上几位被郑十七冒犯的人准备了笔墨纸砚和金银布帛做赔礼。
  叶怀看向钟韫,钟韫眉头紧皱,他身边杨秀神情愤愤,明日必定要参郑家一本了。
  台上几个人,或站或坐,面上仍有些不平之意,冷笑着道:“今日郑家的家学渊源,我们是领教了。”
  郑季玉很沉得住气,着人将赔礼拿到几人面前,长匣子里各自放着上好的笔墨纸砚和四块金银锭,有人对这样的重礼不屑一顾,有些却犹犹豫豫。
  郑季玉始终彬彬有礼,温声劝道:“舍弟冒犯诸位,小小赔礼,不成敬意。来日我设宴,再押着他亲向诸位致歉。”
  这几个人里有人坚决不要,有人犹犹豫豫,有人要伸手,却在旁人的怒目而视中倍感煎熬。
  叶怀看去,想要拿赔礼的这个人约莫三十岁上下,衣着朴素,腰上挂着个并不精巧的平安结,脚上的鞋子打了补丁,虽是初春,天并不算暖,他穿的很单薄。
  柳寒山忽然开口问叶怀,“大人,要换做是你,你要不要?”
  他们的声音不算大,但在气氛僵滞的大堂里也吸引了一些人望过去,叶怀沉吟片刻,道:“如果是我,我会要,出身贫寒之家,求学多不易,今日虽卑微,来日未必没有出人头地的时候。
  柳寒山笑嘻嘻地说:“要我我也要,有钱就分我点,算给他们积德了。”
  他这样一说,楼里的气氛为之一松,底下有人说:“是啊,这么多银子,就不为自己,拿回去贴补家用也好啊。”
  “反正他们郑家有钱,给他们积德嘛!”
  有了这些人的声援,几个士子终于去拿这份赔礼了,仍有几个人坚决不受,见友人拿了赔礼,愤而与其割席,甩袖离去。
  叶怀望着这一幕,问柳寒山:“来日史书之上,会怎么记载这些人,又会怎么记载你我?”
  柳寒山想了想,觉得有点复杂。
  他们二人起身,叶怀看见钟韫也站了起来,他是对这些士子说,也是对叶怀说:“败坏风气!”
  钟韫和杨秀走了,叶怀和柳寒山去郑季玉面前见礼,郑季玉笑着摆摆手,道:“多谢你方才解围了。”
  叶怀不是为他解围,他心里是向着那些学子的,郑季玉也知道。
  不多时郑季玉和辛少勉走了,叶怀和柳寒山也要走,却被掌柜的拦下。掌柜的拦住叶怀,道:“楼上有贵客相请。”
  叶怀和柳寒山对视一眼,随着掌柜往楼上去。
  厢房里干净雅致,景宁长公主一袭红衣坐在椅子里,撑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叶怀和柳寒山一见是长公主,忙跪下行礼,长公主摆摆手,叫他们落座。她端着茶水看向叶怀:“我听到你刚才说话了,你说那话是向着谁?”
  明确向着谁是立场问题,叶怀自然不认,只是道:“我看再僵持下去,对他们都不好。”
  景宁哼笑一声,又道:“我琢磨着,郑季玉是不是有点阴险,他把这几个士子推到风口浪尖,以后人再议论,只会说谁拿了钱,谁没拿钱,就没人追问他郑家的跋扈了。”景宁问道:“是这个意思吧。”
  叶怀沉默片刻,道:“殿下聪慧。”
  “我就知道,跟郑家碰上,哪怕再占理,也不能全身而退。”景宁垂下眼睛思索了一阵,忽然道:“我也要参加春闱。”
  柳寒山被景宁的出其不意吓了一跳,叶怀也有些惊讶,立刻道:“科举乃国之大事,恕微臣不能赞同。”
  景宁却道:“你先前同我说,我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以长公主尊贵之尊,不能参加科举吗?我也是自小学诗书,我不用人让我,亦不求功名,只是想在这场天下群英的考试中试试我的水平。”
  景宁看着叶怀,“还是你觉得,只要是男人,不管是出身市井还是寒门都能参加科举,只要是女人,尊贵如长公主也不配进入贡院,你是这个意思吗?”
  她这话说出来,已经有些威胁的意思,叶怀道:“殿下当然可以参加科举,我也认为以殿下的才华,必能榜上有名,可殿下不需要功名,如此岂不是平白占了一个人的名额?寒窗苦读数十年,若只因殿下心血来潮便功亏一篑,微臣无论如何不能应允。”
  这话说的也有道理,景宁想了想,道:“这事简单,我去同陛下说,今年春闱多加一个名额就是。”
  叶怀还要说什么,景宁却一摆手,“这事不要你来管,但若是走露风声,我唯你是问!”
 
 
第25章 
  景宁长公主说要参加春闱,后来叶怀再去晚照楼,果然看见她穿着男装,和几个年轻士子作伴。长公主母家姓谢,于是便化名谢宁,像模像样地弄了个举子的身份。
  她倒不怕在这里碰见叶怀,只是挤眉弄眼地要挟他不能泄密。
  叶怀依照她的意思,装没看见不认识的样子,总归这件事叶怀没经手,到时候就是出事也怪不到他头上。
  与景宁同行的几位举子,都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差不多的年纪。一位周举子,人很沉稳,已经不是第一次来京赶考,一位田举子,活泼非常,看什么都觉新鲜。还有一位叫谢照空,生的腼腆清秀,景宁挺喜欢他,对他最为亲近。
  此时几个人凑在一块,正在商议该向谁投行卷。
  主考官郑博所在的郑家,这几个人再不愿意去,周举子此前打听了,道:“尚书左仆射张师道,那是位桃李满天下的大儒,咱们这些读书人,不能不去拜谒他。”
  景宁要了几样茶点,道:“老大人深居简出,很少见人。”
  周举子知道景宁是京城人士,“钟韫钟拾遗怎么样,我听说那是个有名的清正君子。”
  景宁跟钟韫不大熟,她想了想,道:“怎么不去找叶怀叶郎中。”
  她身边,谢照空忽然激动起来,“我知道他,他有两篇惊世文章,我向往他已久,只是无从得见。”
  景宁道:“我知道他家在哪儿,我带你们去。”
  春雨过后,巷子的石板路冲刷的干净,门口石阶长满了茂密的青苔,扎根在黑褐色的泥土里,越发显得苍翠欲滴。
  叶怀听闻有客,从院里出来,打开门,抬眼就看景宁长公主那张笑脸。
  他愣了愣,刚要说话,景宁就拱手行礼,“晚生谢宁拜见叶郎中。”
  她身边几位举子也都行礼,向叶怀表明来意。
  叶怀神色已经恢复如常,觑着景宁那张笑脸,和煦地说:“快请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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