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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太师(古代架空)——半缘修道

时间:2026-02-12 10:17:59  作者:半缘修道
  叶怀有些惊讶,郑观容扶着他的手臂转了转,叶怀道:“真不疼了。”
  大师道:“经络淤堵不是一日所致,也不能一下子治好,施主日后要好生保养。”
  叶怀点点头,立刻想起另一桩事,他低声对若有所思的郑观容道:“这位大师看着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不如请入宫中为两位贵人看看。”
  郑观容沉吟片刻,抬头问大师:“不知大师能不能把方才揉摁的方法教给我,若是日后再疼起来,要如何缓解呢?”
  叶怀皱眉,扯了扯他的袖口,“我跟你说的你听进去没有。”
  郑观容顺手把叶怀的手握住,摁坐在蒲团上,请大师给他细看。
  大师看着一举一动都透着亲密的两人,心里明白过来,面上仍和善的笑着。
  他请叶怀伸出手,给他把脉,又看了看叶怀的面色舌苔,道:“这位施主内伤于忧思,外损于过劳,如此神劳精散,非养寿之相。”
  一句话说的郑观容幡然变色,叶怀安抚地抓着他的手,看向大师,“大师这话言重了吧,我只是肩颈偶有不适。”
  太师摇摇头,“我观施主面相,便知你思虑过深,持心过苛。你还这般年轻,一日尚睡不足四个时辰,长日以往,又该如何?须知心伤命短,不可不慎重。”
  叶怀觑着郑观容的面色,对大师道:“从前是艰难些,近来已经柳暗花明,一切顺遂了。”
  大师道:“有些病似流水,不是一日上来的。”
  他提笔给叶怀写了个方子,叫叶怀睡不着的时候煎来吃,“最要紧还是施主心宽,莫要自己为难自己。”
  叶怀还没伸出手,郑观容就把方子接了过来。叶怀转头看他,他当下并未说什么,只是对叶怀笑了笑。
  叶怀也冲着他笑,但知他心中并不轻松。
  这一晚叶怀早早便睡了,一觉醒来,浑身上下难得的松快。屋里有新添的炭火,外头雪已经停了,叶怀站在窗边洗漱完,推开窗往外看。
  窗外明晃晃的雪光,远处的山顶披着银雪,深处有深褐色的树林,汇聚成浓淡不一的色块。
  看着这雪后空山的景象,叶怀兴致勃勃,披了件斗篷就去找郑观容。隔壁房间敲门无人应,顺着小沙弥的指路,叶怀走出院子,去寻郑观容。
  早起山上人很少,只有几个僧人在洒扫,积雪堆到路两边,青黑色的石砖路上只留下一点雪屑。
  叶怀走到金殿旁的莲花池,莲花池四四方方,水面没有结冰,有一层蒸腾起的雾气。寒冬腊月里莲花自然不开,水面多是纸扎的莲花灯。
  穿过莲花池上的回廊,叶怀走到尽头看到一面墙壁。
  墙壁上有菩萨的壁画,一个个小壁龛里供着一盏一盏的长明灯,金色的莲花底座,盛着澄明的灯油,几十几百盏灯烛,映着低眉的菩萨,静谧而庄重。
  叶怀停住脚步,壁画前郑观容背对着叶怀,手中拿着蜡烛,去点一盏长明灯。
  灯烛点亮,郑观容没有动,仰头看着壁上的菩萨,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也信这个吗?”叶怀走过去。
  郑观容回头,瞧见叶怀,面上露出一个笑。他把手里的蜡烛吹了,同叶怀走到旁边的亭子里坐下。
  叶怀只简单梳洗了一下,头发用一条发带帮着,郑观容梳理着他的长发,道:“上天待我不薄,我没有什么妄念,那是求你平安的。”
  叶怀看他一眼,郑观容道:“昨晚那大师说的不无道理,你这一二年过得颠簸,只怕你骤然放松下来,往日压着的病痛都找上门。”
  “大师多少有点危言耸听了,我好得很呢。”叶怀倚靠着郑观容的肩,微微阖上眼。
  郑观容不语,他想起叶怀气的面色发白的时候,哭的喘不上气的时候,素来持重的人那样大怒大悲,怎么会不心伤呢。
  郑观容亲了亲叶怀的额头,将他抱在怀里,“也不知我那时怎么这么心狠。”
  叶怀睡意朦朦胧胧,听到这话忍不住笑,笑过之后又叹息,“都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你总想着这个,不也是忧思多虑?”
  他蹭了蹭郑观容的脖颈,“看以后吧,天长日久,还早得很呢。”
  腊月过了二十,诸事落定,衙门封署,又该预备过年了。
  聂香指使小厮去洒扫东院时,惊奇的发现叶怀居然在家。照常从前,这样的日子叶怀总是同郑观容混在一起,今年两个人历经波折才走到一块,聂香一直忧心忡忡,怕年节叶怀会去陪郑观容过。
  没想到叶怀这会儿居然在家里,不知道在忙些什么,但确确实实是他一个人在家里。
  叶怀见聂香站在门口半晌不动,“怎么了?”
  聂香有种哥哥没有被抢走的放松,“没什么。”
  这种放松持续到晚上,叶怀凑到叶母面前,故作不经意地问,能不能让郑观容同他们一道过年。
  “他家里一个人也没有,多少年都是一个外甥女陪着过年,如今外甥女也不在京城,大年下的,只他一个,未免太凄清了。”
  叶怀尽力对叶母和聂香解释,“咱们家里人口也简单,多他一个不多么。”
  叶母放下碗筷,想了想,勉强道:“也是应当。”
  聂香默默无语,她没想到,自己只是忙了两天,一转眼郑观容居然都能登堂入室了。
  隔日郑府送来年节的礼物,几十抬礼物,整齐的金饼银饼,给聂香的金玉首饰,各色上等绫罗绸缎,杭绸,湖绸,花绫,云罗,各种上等的药材,燕窝阿胶,人参甘草。
  满院子都快放不下,聂香随手打开一个小匣子,里头居然放了好些地契。
  “这也是年节的礼物?”聂香问青松,“你们府上送礼这样贵啊。”
  郑家抄过一次家,剩的东西不多,差不多全在这儿了。青松装听不懂聂香的意思,笑着说:“几个庄子是送与府上夫人调养身体,闲暇游玩的去处。”
  聂香把东西拿去给叶母看,叶母知晓了之后,心里盘算一回,叫聂香看看叶怀素日攒下多少东西了,够不够相当。
  这算聘礼还是嫁妆,叶母一时想不明白。
  除夕那一日,郑观容早早便来了,穿一身赭红的圆领花罗袍,衣绣忍冬纹,腰系玉带,头戴玉冠,珍珠同心结垂在衣摆上,越是繁复华贵的衣着越显得他金质玉相,气势迫人。
  叶怀站在门口迎他,看他摄人心魄的好样貌,郑观容走到叶怀面前,冲他一笑,好不得意。
  “怎样?”郑观容问。
  叶怀不答,只是笑,郑观容握着他的手,“我先去同你母亲问安。”
  进到屋里,叶怀与郑观容都站在堂下,同叶母拱手行礼。
  叶母端坐着,她虽然看不见,可有一时半刻二人的欢欣感染了她,让她不自觉笑了起来。
  她将先时自己嫁妆里最珍贵的一对羊脂白玉簪拿了出来,分给叶怀和郑观容,“盼望你们二人守望相助,一生和顺。”
  退出正房,叶怀把玩那支玉簪,簪子的质地很温润,对着太阳散着莹莹的光。
  他只听叶母提起过这对玉簪,还从没有见过。
  郑观容将自己的那支玉簪收起来,看叶怀对着光把玩那支,就跟他要过来,“你小心不要弄碎了。”
  叶怀调侃他,“太师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郑观容道:“偏这对玉簪子没见过。”
  除夕叶家要忙的事情有很多,叶怀带着郑观容去看养在水缸里预备着年夜饭的大鲤鱼,看厨房门口的一对兔子,鸡鸭都已经拔了毛下锅,兔子聂香舍不得,可以平平安安过这个年了。
  小厮抬着一箱蜡烛出来,叶怀叫他们把蜡烛抬去东院,等郑观容看过来,叶怀又叫他去写些吉祥话,预备贴春联。
  等夜幕降临,各处点上灯烛,正堂洒扫出来,叶怀与郑观容一道在叶怀父亲的画像前上香。
  年夜饭谈到叶怀父亲,叶母谈兴大发,或许是因为此时是除夕,又或许是因为了了心头一件大事,叶母难得的愿意说话,从她与叶怀父亲成婚,到叶怀长大,竟有许多叶怀都没听过的事。
  叶怀小声道:“母亲怕是又感伤了。”
  郑观容只认真地听,从她的字句中拼凑从小到大的叶怀。
  外头轰隆一声燃起了花炮,惊得众人都去看。饭食已毕,叶母也累了,叫聂香他们都出去放炮仗。
  聂香看着人收拾了桌子,又把烟花爆竹抬出来,一转眼,叶怀和郑观容都不见了。
  她莫名其妙,但也不想找他们,同小丫鬟和小厮走到院外,花炮响起来,什么都抛在脑后了。
  东院里,郑观容眼上蒙着绸带,叶怀走在他前面,拉着他的手,引着他慢慢走上回廊。
  “可以睁眼了?”郑观容问。
  叶怀松开他的手,道:“睁开吧。”
  绸带摘下来,郑观容眼前闪过刺眼的光,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成百上千的花灯如同画卷在他面前缓缓流淌开。
  回廊两边挂着各种不同的花灯,六角灯,羊角灯,滚灯,连枝灯,琉璃灯,绛纱灯,剔纱灯,石子路两边也摆满了不同形状的座灯,兔子灯,荷花灯,牛角灯,燕子灯。千百盏灯笼,玲珑百态,美不胜收,一整座漆黑的庭院被晕上一片一片的光,连路边草叶都蒙了层暖黄的光影。
  郑观容微愣,不等他开口,一盏花草灯出现在郑观容面前,姿态舒展的兰草迎着灯烛,影影绰绰。
  “我画不好,就寻了兰花压干了嵌入其中,你仔细闻闻,是不是还能闻到兰花的清香。”
  郑观容接过灯,叶怀催他细看兰花,郑观容却总忍不住,看向被灯烛照亮半边脸颊的叶怀。
  “你这段时间不许我来你这里,就是因为在忙这个?”
  叶怀点头,“你不是喜欢灯笼吗?这些有的是我做的,有的是我买的。那夹纱灯太难做了,我怎么学也学不成,你看,我的手......”
  郑观容忽然凑上前,蛮横地咬住他的嘴巴,将他未完的话全都吞吃了下去。
  “我还喜欢你呢。”郑观容说。
  叶怀吃吃地笑,“我不已经是你的了。”
  叶府是怎样的热闹,郑府就有怎样的安静。
  郑明与许清徽千里迢迢终于在除夕夜赶到京城。
  郑观容免罪回朝了,许清徽也知道他当日劝自己离开是为了让自己避祸,如今一切风平浪静,许清徽就想回京城,一是因为她的志向在此,二是不放心郑观容。
  母女两个紧赶慢赶,生怕这个年节郑观容一个人凄凄惨惨,没想到回到郑府一看,到处安安静静的,正堂里灯烛都没点,一个人也没有。
  “怎么回事?”郑明问下人,“郑观容呢?”
  下人们赶着收拾庭院,整治饭菜,管家回答郑明,说家主去叶太傅那里了。
  许清徽微愣,不过很快就放松下来,只要舅舅有人陪着就好。
  郑明却摇摇头,“怎么这样,大过年的还要上门,好没礼貌。”
 
 
第73章 
  天昏黑着,越是快要到黎明,越是黑的浓重。
  郑观容先起身,走到门外,外头还有爆竹响过之后留下的淡淡的硝烟味,混着冬日早晨的寒冷,一丝丝地钻进人鼻子里。
  院里下人们也已经起身,动作轻悄悄的,满院的花灯燃尽了蜡烛,花团锦簇又安静地挂在一起,郑观容叫人把这些灯仔细收起来,不能有一点磕着碰着。
  一时聂香过来了,瞧见郑观容站在廊下,微微一愣。
  郑观容看过来,聂香道:“今日不是有正旦朝会么?厨房预备了些饭食,姨母叫我同你们说一声,叫你们别迟了。”
  郑观容点头,叫人把饭食端到屋里,对聂香道:“郦之还在睡,我去叫他。”
  聂香应了一声,站在那里,有些忍耐的样子。
  郑观容想了想,对她露出一个笑,“多谢小妹。”
  聂香觉得有点悚然,一张脸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僵硬着离开了。
  真是上门的难做,郑观容心想,他回到房间,撩开床帐,凑到叶怀身边,亲吻还在昏睡着的叶怀。
  叶怀被他摆弄醒了,“什么时辰了。”
  “该起身了,”郑观容握着他白皙的腕子,“再晚些,大朝贺便要迟了。”
  叶怀听见这话,终于能把自己的眼皮子撕开了。他下了床,一双腿酸软无力,慢腾腾挪到屏风后换衣服。
  郑观容跟过去,倚着屏风看,叶怀一身缎子似的柔软洁白的皮肤,和斑驳暧昧的深深浅浅的吻痕,尽数被衣料掩去。
  郑观容意犹未尽的收回目光,等叶怀洗漱完坐在镜子前,他便站在叶怀身后,给他梳理那头长发。
  叶怀洗了脸,坐到镜子前,还有些朦朦胧胧。
  郑观容的指腹穿过叶怀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揉捏他的后颈,“我昨晚纵情了,真是对不住。”
  自那日从山上寺庙回来,郑观容便按照大师的要求,克制着不能纵欲。昨日叶怀心中百转千回的都是柔情,自然没有拦他,等到受不住的时候,再如何推拒郑观容只当听不见。
  他现在想明白了,郑观容根本不吃亏,为了不再把自己逼到这样崩溃的地步,有些账还是不能攒。
  叶怀心里慢吞吞地想,眼皮子沉得一不留神就要落下来。
  “你给我拿盏茶吧。”叶怀道。
  郑观容沏了盏茶,端给叶怀,茶并不酽,郑观容说喝那么酽的茶不好,又把厨房送来的炖的酥烂的乳鸽汤喂给他。
  鲜美的汤一入口,一路暖到肠胃里,叶怀总算醒了,收拾好自己同郑观容去参加大朝会。
  百官按次列在太极殿前,向皇帝拜贺,皇帝照旧不露面,百官对着一个空悬的龙椅行礼。之后郑太妃代皇帝赐下柏叶酒,对有功之臣进行嘉奖,赏赐彩绸,金银器皿。宴后,百官移步东宫,向皇太子朝贺。
  郑宫人抱着小太子坐在上首,一向爱哭的小太子看着这样的场面,竟咯咯笑了起来。一些老臣已经到了含饴弄孙的年纪,瞧见小太子,将对他的忧虑短暂的挪开,不自觉也笑了起来。
  等到仪式结束,众人都散去,郑明才找到机会和郑观容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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