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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什么?”
  一声近似于尖叫的巨响,周亦桉的声音能吓得全学校所有在树上安家的鸟类全部从窝里掉出来,震惊之余还带着浓浓的愤怒:
  “你怎么不早说?好歹也让我趁着暑假在家的时候重新烫个头发、买几件新衣服啊!”
  庄思洱瞥了她一眼,十分坏心眼地装作自己不懂她是什么意思:
  “烫头发买衣服干什么?你真要追我弟啊?”
  “不然呢?我对待感情一向百分百认真好吧,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玩够了就扔啊?”
  周亦桉没好气地说,同时颇有些滑稽地在原地转了个圈,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小镜子照了下自己最近的皮肤状态,一面抿嘴唇一面有些紧张地含混道:
  “而且,还是要追你弟这种隔着照片都能看出来魅力的天菜帅哥!说真的,如果他本人跟你给我看的照片没有太大差别,那我只能宣布,你弟将是我在全校见过的所有男生中最帅的一个,没有之一。”
  这话出口,庄思洱的第一反应是下意识真的对比了一下谢庭照本人和他那次给周亦桉看的照片,然后立刻得出了“他不上相,本人只会更好看”的结论。
  至于第二反应,才是“嘶”了一声,然后语气颇幽怨地道:
  “没有之一?你什么意思?难道我连跟他相提并论都配不上?”
  “你?”周亦桉皱着眉头关掉疯狂反光的小镜子,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然后冷漠地道:
  “这要是在刚认识你的时候,说不定还有一战之力。可惜我们两个现在实在太熟,我连你敲键盘的时候不喜欢用哪根手指头都知道,实在是太没新鲜感了。”
  庄思洱:“……”
  虽然他本人的确承认自己很不喜欢用右手小拇指敲键盘,但倒是丝毫没有被看穿之后的恼羞成怒,反而挑了挑眉,问:
  “只是因为这个?”
  “也不是。”周亦桉没看他,一边走路一边专心致志地拨弄着自己的刘海,一副誓死要在过两天的迎新上凭借第一印象就迷死天菜帅哥的架势:
  “其实吧,主要原因还是看气质。你虽然长得帅,但太没攻击性了,只有让人交朋友的欲望。反观你弟,那身材,那五官,啧啧啧,看着就厉害,从天黑直到天亮的那种。”
  庄思洱:“……?”
  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你说什么?什么天黑天亮?”
  周亦桉口出狂言完,似乎也反应过来自己当着人家哥哥的面说这种虎狼之词不太好,于是赶紧咳嗽了一声,欲盖弥彰道:
  “咳,没什么。总之咱俩相识一场,你可千万要让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一回。我保证,只要你帮我把你弟搞到手,这学期我一卡通你随便刷。”
  饶是庄思洱一开始就知道周亦桉在打什么小算盘,听了这个条件还是忍不住脚下一个踉跄,知道对方这下可算是下了血本:
  “这么大方?你就不怕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
  周亦桉不在意地撇撇嘴:“那又怎么了嘛,这种事又没什么道理可言,要是到时候我在有你这架僚机加持的情况下还是输给了哪个不知名小妞,那也只能怪自己技不如人,没办法。”
  说完想了想,又颇不要脸地加了一句:“要是真追不到,好歹还能给自己省下一学期的饭钱,毕竟谁知道你用我一卡通能吃多少。”
  庄思洱差不多快被她无时无刻不彰显一下存在感的拉踩气笑了,不过同时还有点莫名其妙的情绪,似乎是在提前为自己这位三年好友的爱情注定受阻而惋惜。
  毕竟,虽然自己也说不出有什么道理,但他就是很莫名地有种直觉谢庭照不会这么轻易地被人拿下。
  也许是那小子平时在自己面前装乖装惯了,以至于给他留下了错误的印象?
  庄思洱越想越觉得有点不对劲,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不过正好两人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食堂,他还是决定趁着这个机会再最后给周亦桉一个忠告:
  “不过我提前告诉你,我弟可不是那种花心大萝卜,想追他估计有点难度,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呦,有点稀奇啊,”闻言,正在选妃似的大摇大摆观察一排小炒菜色的周亦桉好奇地看了他一眼:
  “你们不是都好长时间没见面了么?你怎么这么了解人家的感情状况?”
  庄思洱不像她一样漫无目的,而是直奔扶梯,预备上三楼进入叉烧主题。在跟周亦桉暂时分开之前,他抓紧时间仔细思考了几秒这个问题,最后得出来一个让人不由有些挫败的结论其实他也不算很了解。
  毕竟在这之前,他从三岁开始就生活在一门之隔空间里的竹马谢庭照,已经因为父母工作调动的关系而搬去另一个城市两年的时间了。
  在这期间,虽然两人一个读大学一个上高中,地理位置和生活作息都有天壤之别,但联系却几乎从未间断过,几乎每隔上几天就会打语音通话聊上一阵,也不怎么聊有营养的内容,只是随意攀扯些无聊却有意思的话题。
  没有告诉任何人,庄思洱心里却暗自把这短暂的通话时间当成了治愈一整天身心疲惫的养料。
  然而,尽管如此,在两人关系如此紧密的前提下,他此刻却发现自己竟然还是不知道谢庭照在爱情方面的一切信息。
  他高中时期有背着自己谈过恋爱吗?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子?在知道自己不仅性取向与众不同、上大学之后还谈过不少男友之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
  越思考这些未解之谜,庄思洱越觉得内心竟然有些不安起来。面对从小到大几乎是像空气一般存在与身边的竹马兼弟弟谢庭照,他并不喜欢这种资料暂缺的感觉。
  扶梯走到尽头,从四面八方汇入楼梯口的人们脚步匆匆。庄思洱跟着前面的人走到最尽头的窗口,在排队时暗暗下定决心。
  等到三天后迎新时见到谢庭照,他一定要把这些都一五一十地打探清楚。
 
 
第3章 辣椒粉调味罐
  不过,虽然距离见面还要七十二小时的时间,但对庄思洱来说,获得一个与谢庭照联系的契机,并没有那么困难。
  当天晚上回到宿舍之后,他就接到了来自于竹马的电话。
  彼时庄思洱正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有些长的发梢没有完全擦干,尚且有些湿润地粘在后颈散发着沐浴露清香的皮肤上。
  他一面把毛巾拿到阳台上去晾干一面拿起手机,本想看一下班委群里有没有下达什么新任务指令,却不想下一秒,明晃晃的来电提醒就在屏幕上弹了出来。
  “喂?”
  庄思洱不假思索地点了接通,然后迅速回到室内自己桌子旁边,找出蓝牙耳机来戴上:“干嘛?你行李收拾好了没?”
  顺着安静的电流声,首先传达到他耳膜里的,是一声几乎让人分辨不出的轻笑。
  “早就收拾好了。”谢庭照给他打电话的背景音很安静,看样子是在卧室之类比较私人的地方。他带着点探究的笑意问庄思洱:
  “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说话语气好凶。”
  对于谢庭照的声音,其实庄思洱一直都有一个感慨,那就是变声期真是个神奇的东西。
  毕竟在他的大多数记忆里,谢庭照都是以苹果一样清脆的标准正太音出现的。然而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当他因为忙着适应大学生活而无意间耽搁了几个月才第一次给谢庭照打电话,却发现这小子的声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惊人变化。
  他听了足足十几年的正太音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冽而磁性,还带着恰到好处沙哑的,属于一个陌生成熟男性的声线。
  由于原生家庭的原因,谢庭照性格冷漠,待人接物都可以用疏离来形容。这也导致他在说话时有一派独属于自己的、极具代表性的腔调和尾音,那是一种带着礼貌的冷漠,传出来时像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罩,虽然并不是真空环境,但总归令外人只能窥探,难以触碰。
  可玻璃罩被用来保护着的事物总归不可能只有空气,对谢庭照而言,这原理同样适用。他待人接物的态度对无关身份地位、年龄性别的所有人可谓一视同仁,但唯有一个例外。
  这例外的名字叫庄思洱。
  谢庭照与庄思洱说话时,几乎总是带着几分轻缓笑意。那笑意中能够容许人细细品味出来的意味有很多,温和的,纵容的,从容不迫的,它们或许属于很多身份,被用作很多场合,但唯独不适用于一种关系,那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竹马,同时也是几乎插足了对方整个人生的弟弟和哥哥。
  然而很可惜的是,由于某种不知道从何而来的钝感力,庄思洱至今仍旧没有发现这一点因为他懒得思考,而且已经习惯了谢庭照对自己迥然不同的态度。
  不过尽管如此,这样的声音让庄思洱第一次听见时,还是足足怔了半分钟的时间才缓过神来。他并狼狈而勉强地寻回了早已被扔到了九霄云外的理智,告诉自己就算这声音再怎么符合胃口,发出它的人也并非能任由自己意淫肖想的陌生人,而是谢庭照。
  就算不加任何定语,这三个字的存在本身,对他而言就自然意味着某种约束的禁制,像条无需结构、只要遵守的普世法则。
  收回有隐约跑偏趋势的心思,庄思洱在听见谢庭照的问题之后不由得一怔,下意识品味了一下自己方才说开场白时的情绪好像的确比平时要不耐烦一些,因为他今天真的很累,而且晚饭吃的叉烧也并不是预想中的味道,有点太咸了。
  谢庭照的情绪捕捉力还真是一如既往强的可怕。以前还不怎么觉得,最近几年尤其明显,简直有往超自然力量方向发展的势头。
  庄思洱在心底暗暗咂舌,同时又有些心不在焉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没不开心,刚开学手上的活堆得有点多,加班加累了而已。你这几天都在干什么?”
  谢庭照略微顿了几秒,先回答了他的问题:“还是老样子,复习准备九月份考证,还有跟朋友一起忙试运营的事,闲下来的时候写几个程序玩玩。”
  随后不等他回答,又接着问道:“我记得你放假前就升任成副部长了吧,怎么比以前更忙了?下面各个部门不管事么?”
  庄思洱知道谢庭照除了成绩很好之外心思活泛得有些过分,才刚刚高中毕业就跟几个从小受到经营教育的同学一起合伙,准备创业开公司,目前处于吸引注资阶段。他还知道谢庭照本人暑假一直在利用时间准备考取金融方面的从业证书,并且没有放下自己从小就表现出惊人天赋的编程,预备在公司里同时技术入股。
  只不过庄思洱不懂这些,也不怎么感兴趣,便没有多问,只道:
  “刚刚换届,现在各部门留任的干事们也都不太熟悉工作,要多给他们留点时间适应也很正常。我没事,虽然是有点想发牢骚,但毕竟是自己分内的职责,没必要太大惊小怪。”
  电话那头,谢庭照的声音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然而也就是在这时候,两人同一时间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有些嘈杂的声音,然后不约而同地静止了下来下一秒庄思洱便意识到,这声音似乎是从自己这边传过来的。
  尽管一开始并没有听清那声音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潜意识里警钟大作。庄思洱立刻皱起眉头,抬手摘下了一只耳朵的耳机,仔细听了片刻那道从窗外传来的、声嘶力竭的呼喊。
  下一秒,庄思洱终于听清楚了内容。与此同时,眼前闪过一道黑光,差点没当场吐血三升,就此晕厥过去。
  宿舍阳台没有关窗,他明明白白地听见,那道即使戴着耳机也能听见的声音,在喊着他本人的名字。
  至于这一与反社会行为无异的壮举出自谁口,自然是连想也不用想了。
  这一刻,虽然庄思洱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呼啸着涌进了大脑,但他及时掐了自己一把,好歹保留了最后一丝能够控制行为的理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摘下另一只耳机丢在桌上,然后疾步站起身来,走到阳台窗边向下看去。
  这是一个虽然似曾相识、但仍然扎眼到让所有人都会忍不住驻足观望一下的画面。
  他那似乎真的脑子出了什么问题的前男友孟迟,此刻正捧着一大束热烈似火的红玫瑰,举了连着音响的话筒,站在他宿舍楼后面的草坪上,大声而忘情地呼喊着他的名字。
  即使天色漆黑,仍然能够看见在草坪边缘,已经围了一大圈看热闹的人群,以孟迟为中心姿势各异地看着热闹。此外,这栋宿舍楼里也有不计其数的人正像他一样把脑袋探出窗外,一面窥探一面兴奋地窃窃私语。
  有那么一瞬间,庄思洱无比希望这个一直都让他十分满意的名字和自己毫无关系。
  楼下的草坪上,孟迟“诚心挚意”的忏悔还在继续着。他举着被玫瑰花簇拥起来的话筒声泪俱下:
  “思洱!对不起!原谅我好吗,我已经知道自己的错了。我保证,只要你原谅我这一次,我再也不和你提那种过分的要求了,希望你能理解我的苦衷……”
  话音未落,他抬起眼,借着云层后稀薄的月光,正巧对上三楼窗户后面庄思洱那双冷漠到几乎能使这个夏夜结冰的眼睛。
  孟迟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过望,连话筒也不要了,两手呈喇叭状举到嘴边,就这么朝着他大喊道:
  “思洱!你听到了吗!我……”
  这一次,他仍然没有幸运地得以把这段剖白说完。因为还没等他说到“我”的下一个字,便迎面看到有一个暗红色的塑料小盒子顺着精准而完美的弧度从庄思洱宿舍窗户从天而降,在经过让人完全躲闪不及的一刹那后,正正好好砸在了孟迟架着眼镜的鼻梁上。
  在被拿东西击中的第一秒,除了眼镜飞了出去、外加感受到剧烈的疼痛之外,孟迟其实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什么。
  直到下一秒,那小盒的盖子因为受到了剧烈颠簸而脱离本体,其中暗红色的粉末顺着力道纷纷扬扬浇了他满头满脸,他的瞳孔才剧烈动了一下,猛然意识到庄思洱扔下来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两人在一起四个多月的时间,庄思洱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对辣椒过敏……他这次是下了毒手!
  这是孟迟在彻底陷入崩溃之前脑海里的最后一个念头。半秒之后,他就因为冲进鼻腔和口腔的辣椒粉而弯腰剧烈咳嗽起来,没用几秒就涕泪齐下,连带着手里的玫瑰花束也拿不稳,轰然掉到了草坪上。
  有那么几秒钟的时间,整个草坪周围的所有人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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