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收藏 | 设为首页 | 会员中心 | 我要投稿 | RSS
福书网
站内搜索: 高级搜索 如有淫秽信息或侵犯了您的版权请联系邮箱fushuwang@outlook.com删除

 

您当前的位置:首页 > 2025

茶花与玻璃糖纸(近代现代)——竹不汲

时间:2026-02-12 10:48:41  作者:竹不汲
  众人顶着极度震惊中带着恐惧的心情,将目光缓缓从孟迟脚下那束已经被辣椒粉填满了每一片枝叶缝隙的玫瑰缓缓上移,看向三楼正中央那扇干净而明亮的窗户,下一秒便听见其中传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转瞬之后,当众人再次定睛看向它时,庄思洱那双冷得可怖的眼睛已经转身不见了。
 
 
第4章 晚安
  庄思洱关窗时的力气实在太大,以至于甚至震慑住了此刻正站在他身边、听见外面吵嚷一头雾水地过来探个究竟的无辜舍友。
  当然,对方之所以目光呆滞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显然不主要是因为他关窗时发出的那声巨响,还因为自己来时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吃饭时捧着的辣椒调味罐。
  上一秒还沉甸甸地捧着实物,下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手中就已经空空如也了。
  庄思洱也知道自己这么做不妥,但此刻实在无暇顾及其他。
  他既然能在班级和学生会工作上混得风生水起,就证明他双商都不可能低到哪里去,最起码放在宿舍这一亩三分地上足够用了。平日跟其余三个舍友虽说不能算多么好的朋友,但关系还算融洽。除此之外,他对自己性取向这件事无意遮掩,身边但凡是能说的上话的朋友大多都知道他喜欢同性,自然也包括日夜共处的舍友们。
  但是就算这样,也绝对不可能意味着他会允许孟迟那个疯子当着几百个人的面,拿着他性取向和恋爱中的私密细节大方展览!
  关上窗户一转头看见舍友有些关切但却仍然尴尬的视线时,庄思洱闭了闭眼,心脏因为愤怒而狂跳,刹那间竟也感到有些喘不过气来。
  早知道对方能做出这种没脑子的事,当初他宁愿自己一个人无聊死,也不可能因为空窗期太长而抱着玩玩的心思和孟迟开始这一段感情。
  在闭上眼的那短暂刹那中,庄思洱心中尚且还算冷静地闪过千万种念头,最后挫败地发现这件事似乎已经有些无法挽回,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一面恨尚且在楼底下痛苦大呼小叫着的孟迟,一面勉强对舍友笑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
  “不好意思啊,让你们看笑话了。还有你的辣椒粉,我待会去超市买一罐新的给你。”
  说罢,庄思洱低着头有些烦燥地回到室内,转了一圈之后重新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场已经几乎轰动了全学校的闹剧此刻已经在论坛等各种信息交流平台上爆炸性地蔓延开了,而这也意味着此事不管他态度如何,都不可能如此轻易结束。
  孟迟被他打成那样,十有八九会被热心群众送到校医院,到时候如果被定义成恶性打架斗殴事件,甚至可能引来学校领导老师的插手。
  ……这一天天的都是些什么事啊。
  庄思洱简直恨不得把孟迟碎尸万段,可知道自己眼下除了静静等待事态发展之外什么也做不了,于是只能僵直地坐着,半晌才伸出指尖按了按自己疲惫的太阳穴。
  也就是在这时候,他偶然间一低眼,却不成想竟然看见自己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还亮着屏幕。
  那一刻,庄思洱心下一紧,立刻意识到了什么让人不敢深思的事实。他没有犹豫的时间,立刻把手机翻开看向屏幕,发现果不其然,自己方才与谢庭照的通话还没有断掉,只是摘下耳机之后就冲向阳台了。
  孟迟拿着的话筒威力巨大,效果跟锣鼓喧天也差不了多少,他刚才又为了扔辣椒粉而开了窗户……这样的前提条件下,谢庭照没有听到这场闹剧的可能性有多少?
  在猛然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庄思洱只觉浑身上下的血凉了个彻底,除了恐惧之外任何其他情绪都感受不到了。
  谢庭照一直不知道他的性取向。
  庄思洱也觉得自己处理这件事的态度很奇怪,毕竟他是打心眼里认为喜欢什么性别这件事既然与生俱来,那么人类就不应该为它而感到羞耻,只需要大大方方、真诚待人即可。
  然而,在面对谢庭照时,他却总是异乎寻常的胆怯。
  从成年之后到现在,他陆续谈过许多男友,虽然恋爱时间都只有短短几个月,但其中也不乏有挺对胃口、偶尔浓情蜜意上头的。可无论那些男友们怎么软磨硬泡,庄思洱都坚持不在自己包括朋友圈在内的任何社交平台发布一丁点透露他们存在的信息。
  原因无他,自然是因为谢庭照有他所有社交平台的联系方式,一个不落。
  庄思洱自己也不明白自己这种自相矛盾的心态究竟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毕竟害怕那为数不多的一丝可能性,怕谢庭照是个深度恐同患者,会因此与自己心生罅隙;也许是因为对方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便与自己亲密无间,远超一般意义上的童年玩伴或者邻家哥弟若是知道自己从小粘着的人其实是个同性恋,就算对这一取向本身并不排斥,谢庭照恐怕也会感到不那么自在吧?
  这许许多多的因素堆叠起来,共同构成了庄思洱现在连气都快喘不上来的紧张他真的无法预料谢庭照在知道这件事之后会是一种什么态度。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花几秒钟时间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有些颤颤巍巍地拿起耳机重新给自己戴上时,谢庭照的反应却与自己预料中的任何一种都截然不同。
  “喂?”
  仍旧是清淡平和,又好听得紧的管用语气,谢庭照在意识到他回来之后没有任何波澜地重新开口:
  “怎么突然掉线了?还在忙学生会工作的事么?”
  庄思洱有那么一瞬间的怔愣。紧接着感受到的,便是不亚于劫后余生的喜悦,一颗心终于从不上不下悬在半空的状态落到了该回的地方,踏踏实实地落了地。
  “咳,可能有点吧,我校园网好像快欠费了。”庄思洱欲盖弥彰地咳嗽了一声,这才放心地调大了一点话筒音量:“你……刚才在干什么?”
  这话自然是小心翼翼又不动声色的试探。话音落下之后,网线那头的谢庭照沉默了片刻,然后语气如常道:
  “我还以为是我自己网速的问题,退出重进了一下。刚切回来没多久,你就又有声音了。”
  幸好。庄思洱长舒一口气,一时间感觉刚才倒霉的感觉都抵消了不少。想了想,他决定最后还是要确认一句:
  “哦,没什么。我们宿舍旁边的垃圾车在处理生活垃圾,忘关窗了有点吵。你没听到什么声音吧?”
  “声音?”不知怎的,谢庭照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莫名其妙地轻笑了一声,反问:
  “处理垃圾的噪音我倒是没怎么听见,不过你刚把耳机摘下来的时候,好像隐隐约约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声音,难听程度跟垃圾车的声音也差不了多少,不知道在喊些什么。哥哥,那是你舍友的声音吗?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原本以为自己已经逃过了一劫的庄思洱浑身一震,差点没坐稳从椅子上掉下来。
  没有任何理由的,谢庭照说这段话时的语气让他起了一身微妙的鸡皮疙瘩不仅仅是因为其中若有若无的、绵里藏针似的探究,更因为对方已经有许久不用这个称呼来叫他了。
  大多数时间,谢庭照都直接叫他“庄思洱”。偶尔也会跟着两家相熟的长辈一起叫他“小洱”,不过庄思洱认为这种称呼出自一个比自己小三岁的弟弟口中十分不敬,所以每次都会敲他的脑袋并怒斥“没大没小”。
  干嘛突然叫我哥哥……
  庄思洱默默搓了把有些发热的脸,同时震惊地发现自己竟然对这个肉麻称呼颇为受用。
  你没救了。他面无表情地对自己说。
  无暇关心这个问题,他绞尽脑汁地思索了一阵子,最后找出来一个无力到让自己也有点想笑的解释:
  “啊,不是,我舍友在放视频呢。是个喜剧电影,正播到男主在女主宿舍楼下拿喇叭喊话的部分……是不是有点蠢?”
  说完,他心惊胆战地等了半秒,然后等来谢庭照带着笑意的一声“嗯”字。
  “能做出当众表白这种事来的人多半有什么先天性智力缺陷,”然后他听见谢庭照慢条斯理地道:
  “如果对方也喜欢你,那还罢了,不过要是人家对你没意思,那这种行为跟自杀加杀人也差不了多少。批了层暧昧皮的道德绑架而已,如果我是那电影里的女主角,一定往宿舍楼下面丢菜刀。”
  庄思洱:“……”
  谢庭照这话说得太轻描淡写,但他听在耳朵里,只是略一联想其中内容,登时便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明明没有任何证据,可他就是莫名觉得对方话里有话、好像每个字都意有所指。
  是不是自己神经现在实在太衰弱,以至于都产生幻觉了。
  庄思洱心不在焉地安慰了自己两句,最终做了今天晚上唯一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和谢庭照的这次通话还是早点结束为妙。
  “先不说了,部长在群里下了个紧急文件,我看看什么情况。你早点睡,新生报到那天要起很早,否则可能堵得连进校门口都费劲。”
  “好,你也是。”他的结束语说得仓促,谢庭照倒像是无知无觉,没有提出丝毫异议。他语气温和得有些过分:
  “提前跟你说句晚安……”
  “嗯,晚安。”庄思洱感到自己再多说一个字都要露馅了,于是在听完前半句之后立刻逃也似的挂断了电话,只给谢庭照留下一串机械忙音。
  而后者坐在自己卧室的飘窗前,看着重新回到桌面的手机屏幕,倒是不怎么意外。他只挑了挑眉,在心里补完了没有说完的后半句。
  ……哥哥。
 
 
第5章 几斤几两
  庄思洱的直觉没错。
  挂掉与谢庭照的电话之后,他在宿舍简单收拾了一下,换了身衣服,果然在半个小时之后分毫不差地接到了导员电话,让他现在立刻去校医院一趟。
  庄思洱不是容易后悔的性格,在把手里的辣椒罐扔向楼下孟迟的那一刻就已经考虑清楚了所有后果,只是单纯气不过对方那副恶心的嘴脸而已。所以接到这样的通知,他也并不惊讶,只是略微有些心烦,扣了顶帽子径直出了门。
  最近的一个校医院离他宿舍楼并不远,步行五分钟就到达了目的地。庄思洱顺着导员的电话来到二楼,走进最尽头的临时病房,一眼便看见几个熟悉又陌生人头簇拥着正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孟迟,画面既严肃又滑稽。
  庄思洱敷衍地抬手敲了敲门,示意自己到了:“老师。”
  室内的众人除了病床上的孟迟之外都回过头来。庄思洱的辅导员是个刚毕业的年轻女生,同时也是本校学姐,平日里还算好说话,跟庄思洱关系也不错主要是后者作为班委帮她干了不少活的缘故。
  看到是他进来,导员的目光闪烁了一下,面容登时更紧绷了些:“进来。”
  待到庄思洱走进站定,她简单示意了一下旁边站着的中年男人:“庄思洱,这是咱们学校安全处的刘老师,特意赶来处理你的事。你先简单跟我们介绍一下吧,今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庄思洱看了那所谓的老师一眼,按照礼数不卑不亢地给对方打了个招呼,然后转向自己导员,没什么波澜地道:
  “没什么好说的。我承认他现在躺在病床上是我干的,我从三楼宿舍窗户朝他扔了一个盛辣椒粉的塑料罐子。至于我为什么要这么干,您肯定也从送他过来的人嘴里听说了。我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要赔偿或者背处分,我都没有怨言。”
  他一番话带着几乎称得上讽刺的平静轰然落地,在场众人都有些惊讶,惊讶于一个大三学生竟然能如此坦荡而大方地面对此类任何人都不愿意看见的突发场合。
  尤其是导员,她此刻对庄思洱的情绪可谓十分复杂。
  若是纯粹从个人情感的角度来看,她甚至不愿意相信眼前这个男生能干出那样大胆的事来。毕竟从大一入学开始,庄思洱就一直是班级里、乃至整个专业最出挑的学生,不仅成绩拔尖、积极参加各种竞赛,就连社交或文艺方面的学生工作也总是走在最前沿,两年多来连假都没有请过几次,一直让她最省心不过了。
  可此时此刻,对着尚且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孟迟、以及对面眯着眼睛等着看她会怎样处理这件事的安全科老师,她又实在不得不相信,这个不大不小的乱子真的是自己最满意的学生庄思洱搞出来的。
  正当几人沉默的短暂空隙里,病房的门再次被打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校医拿着报告闪身进来:
  “孟迟的检查结果出来了。从初步的症状来看,他嘴唇肿胀、脸部皮肤起水泡,喉部水肿、呼吸困难,这些确实是典型的辣椒过敏症状。不过由于送医比较及时,他的病情不算很严重,在这里观察一晚上,吃点氯雷他定,明天应该就能恢复。”
  这样的结果说严重不严重,但若是想能一笔带过,又需要仔细考虑一下说辞。
  导员有些犹豫地回头看了孟迟一眼,咬了咬牙,终于在心底下定了决心怎么说也算是有了两年的交情,这事庄思洱也挺可怜,她怎么说也得尽力伸手拉这学生一把。
  然而,就在她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下说辞,准备开口巧妙地表明态度时,又听见那校医推了一下眼镜,开口补充道:
  “噢,对了,病人的鼻梁上还有被重物击打过的痕迹,虽然没有骨折,但有明显的皮肤肿胀变色现象,可以算是轻微毁容,要一个月左右才能恢复好。”
  正打算开口的导员:“……”
  她有些麻木地看了不语的庄思洱一眼,默默把自己已经到了喉咙口的包庇咽了下去对不起,学生,老师没词了,你还是自己扛吧。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打架斗殴,把校规放在什么地方?”就在这时,安全处的刘老师也不紧不慢地开了口,有些责备地看着庄思洱:
  “都多大的人了,还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我听说你这孩子还是个校学生会的什么干部,怎么把你叫过来了解情况,还一点悔改的意思也没有?”
  悔改是不可能悔改的。庄思洱面不改色地在心底顺口接上,面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只是微微低着头,一副认真反思自己的样子,并不言语。
  事已至此,让孟迟至今还躺在病床上人事不知,他的报复也没什么再进一步的必要了。庄思洱虽然尚未完全消气,但毕竟理智回笼,知道这件事再闹下去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因此打算让一切就此结束,老实领个处分之后赶紧回宿舍睡觉。

返回首页
返回首页
来顶一下
加入收藏
加入收藏
推荐资讯
栏目更新
栏目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