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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衣抬眼。
他直觉面前这人,又要拿一些极重要的隐秘来哄自己开心。
原来云台九峰之所以能有几分薄面,是因着它占据着一处洞天福地,而此福地又产出一种极珍贵的疗伤地宝——梵玉花。
梵玉花归属云台九峰,但历代宗主都会拿出一些与其他宗门交换。虽说少不了丰厚报酬,但梵玉花本就是有价无市之物,说白了就是用以它来换取宗门平安。
“然后呢?”沈青衣追问,“出了变故,是不是?”
变故便是天下第一宗——昆仑剑宗。
三百年前,昆仑剑宗突然向云台九峰索取所有的梵玉花。虽说宗主一直拖延、敷衍着,又拿出比往年更多的梵玉花交与昆仑剑宗。
可对面的态度却愈发强硬。想来宗主也是怕了,所以才这样不管不顾地向谢家投诚。
“昆仑剑宗...”沈青衣喃喃自语。
他知道这个宗门。在那本虽然荒唐,但比原著简单上无数倍的小黄文中。昆仑剑宗的剑首燕摧也是男主之一,且是最不顾世俗眼光,最恋爱脑的那一位。
如果按照小黄文的发展...燕摧本来会将剑宗送与沈青衣的。
别问为何无人反对。
因为反对的人都死了。
“燕摧,”他抓着沈长戚的衣袖追问,“是燕摧要梵玉花,对吗?他受伤了?如果不给,他会怎样?将宗主杀了?”
沈长戚没有回答徒弟的问题,只是眯起眼反问:“你为何知道燕摧?”
沈青衣怔了一下,许多借口在脑中成型又转而消散。
他知道不论自己如何解释,对方都不会信他;于是扭过脸去胡乱发火:“怎么?不可以吗?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被猫儿凶了,沈长戚反而笑出声来。
“真贱啊!”系统锐评。
“他受伤与否,是昆仑剑宗的隐秘,外人自然无从知晓。”
沈长戚说:“只是你要问他会怎样做,那倒很好猜。你觉着解决那些不听话的人,最佳手段是什么?”
沈青衣认真想了想,脸色渐渐苍白。
“昆仑剑宗不是...不是名门正派吗?”
他小声问。
“那又有谁敢站出来,说他们不是名门正派?”
“什么意思?”系统追问。
“那本黄册子你不是看过了?”沈青衣回答,“倘若情势再这样恶化下去,恐怕这世上便没有宗主,或者干脆连云台九峰都将不复存在。”
他直觉燕摧受伤这件事很重要,于是连忙让系统记下。
系统乖乖听话,又困惑地询问:“可是宿主,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你只要攻略男主就好了啊?还是说宿主担心你老公死了以后当寡妇?”
沈青衣和系统这种cp脑真是没话说。
“这是原著世界,”沈青衣解释,“你不觉着。原著世界里最危险的就是这群男主吗?”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其实也能杀我?”
沈长戚见徒弟不说话,于是弯腰将猫儿揽进了怀中。
对方不再反抗,只是在男人怀中可怜地抖了一下。
*
沈青衣的那个猜测把系统吓坏了。
它不会死,但绝不愿意宿主被老公杀了,于是这段时间疯狂写报告要求主系统将原著的故事线发给他们——自然,也没有时间辅助宿主完成功课。
沈青衣的成绩一落千丈。
在死之前,沈青衣的成绩几乎没有掉出过年级前三。而到了仙侠世界,他信心满满地打开云台九峰的心法,却发现书中的那些生僻怪字,起码有三分之一与他面面相觑,谁也认不得谁。
亏好有系统帮助,沈青衣补习的进度很快。可到了实践阶段,要强的猫儿将心法秘籍背了个滚瓜乱熟,又认认真真做了要点笔记。
接着,他上了蒲团闭目凝神。再一睁眼,已是第二天清晨,沈长戚忍笑询问他今早要吃些什么。
沈青衣:.......
沈青衣:不过是些封建迷信!谁稀罕学!
话是这样说,他还是忍不住随身带着功课,闲着没事便拿出来研读。
他不喜热闹,常常一个人独自待着——还专门去找那些僻静无人,连山间清风都少有眷顾的角落。在花影重重、繁枝叶茂的遮挡下,安安静静地看书。
与谢翊再次相遇,便是沈青衣托着下巴,对着讨厌的功课书发呆之时。
对方身边不曾有人,想来也是独自出来散心。
猫儿坐在树下,瞧见那道玄色身影,便惊得跪坐起来,有些慌乱的想要逃离。
此情此景,正如两人初遇之时。貌美少年如山中纯稚精怪,懒洋洋地坐卧于繁花芳茵之中,滚了一身萋萋草屑。
谢翊当也是想到了那夜,神情愈发温柔许多。他快步走到沈青衣面前,对方紧张地将书卷抱在胸前,仰头惴惴地看着他。
想跑,却又没跑。
简直乖觉得令人心疼。
谢翊几乎不曾与这样年少的修士相处过,家中直系血脉已然被他杀个精光。
他无需再靠近,对方便已吓得往后挪动,直到抵住树干避无可避。
一切似初遇,只是血色已无,日光垂照。
清冷冷的漂亮眼眸胆怯地望着他,却不曾再含着眼泪。
谢翊沉默了一会儿后,看清了沈青衣怀中书籍的封皮,于是坐在对方身侧。
猫儿想跑。
只是为了任务,勉强忍耐。
“宿主,你不要害怕。”系统边安慰,边哗啦啦翻着前辈传下来的恋爱宝典:“我来给你找话题!你只要照着说就好了!”
不等系统临时抱佛脚,谢翊开口了。
“在做功课?”这位“声名远扬”、高高在上的谢家家主,语气柔和地问,“哪里不会?我来看看?”
系统:?
沈青衣:?
“你快查查!”猫儿紧急求助,“对方要给我补习功课,我现在应该怎么回?”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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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最想写的两个剧情。
1.猫怕黄瓜
2.猫被攻抓住狠狠补习功课[好的]
以及猫就是很怕被老公杀...他对男主惧怕其实挺好理解的,无论对方是想要杀猫、打猫还是对猫做任何坏事,猫都无法反抗。这个情景下猫儿害怕很正常吧[爆哭][爆哭][爆哭]
第13章
沈青衣不自在地并紧了腿。
在谢翊来之前,他本自自在在地盘腿坐在树下看书;看得累了、倦了,便舒舒服服伸个懒腰,哪怕在草丛里尽情打滚儿都不会有人瞧见。
可谢翊一来,要脸的猫儿顿时文静不少。
他不太习惯与成年男子靠那样近,对方倾身靠近沈青衣,仔细看着他手中捧着的书卷时,他胸腔中的心脏砰砰直跳——全然都是被吓的。
谢翊的体温、挺拔高大的身形与那似有若无的压迫感,让沈青衣很不自在。
他下意识地换了个姿势,双腿并起屈膝坐着,单手环抱着膝盖,一副很不乐意与人交流的模样。
只可惜谢翊正在努力回忆自己五百年前学过的入门心法,往日里“善解猫意”,今日眼中便只有那些入门功课。。
他不仅没能看出沈青衣无声的抗拒,反而愈发专注地将书卷拿起,轻声为少年修士解说。
沈青衣:......
在半柱香之前,他虽然嫌弃谢翊,但想着能有化神期的修士免费辅导功课也还不错,于是臭着脸勉强忍耐。
他真是想太美了。
诚然,谢翊修为是比沈长戚还高些,但在辅导功课上是全然新手,根本比不上这几天挑灯夜战,天天给徒弟上补习班的沈峰主。
沈青衣还嫌弃过师父讲课太难懂,今日再听谢翊一讲,便觉着沈长戚当真是太会当老师了。
谢翊说的那些,他根本听不进去也听不懂,是左耳进右耳出,懵懵发呆着怀疑对方讲的是否是自己熟悉的语言。
自己真的有必要学这些吗?
猫儿很痛苦。
他干脆将书卷递给谢翊,将下巴搁在膝上,团成一团假装自己在认真听课。
实际上,沈青衣的神智已魂飞九天之外,正与系统闲聊。
系统劝他:“宿主宿主!现在是好机会!谢翊他肯定特别喜欢你!让他来当你老公一定很合适。”
有时,沈青衣怀疑系统可能与自己看得不是同一本书,认识的不是同一个人。
且不说在同人文里,这位看起来会照顾人的谢家家主拿的是强取豪夺剧本——算了,同人文当不了真。同人文还说沈长戚那个玩意儿隐忍深情呢!
就说在原著世界中,沈青衣亲眼见着谢翊杀人灭口,而贵为宗主的平易春在这个男人面前,也不过是个只能点头哈腰的小角色。
沈长戚同样拿谢翊的过往吓唬过他。
还真别说,把自己全家杀了这事,是挺适合拿来恐吓小孩子的。
“他杀了自己全家,”沈青衣说,“我劝你最好不要把他太当人看。”
“不似人形”的谢家家主此刻讲完了一个章节,将书卷递回时沈青衣正在走神,被纸张轻轻一碰,吓得是立刻跳了起来。
他立马回过了神,脸颊微微发烫。
谢翊却并没有生气,反而跟着站起,低下头来耐心询问:“还有什么不懂的?”
其实从头到尾都不懂,是一个字都没认真听。
沈青衣有些心虚,以手背贴了贴滚烫的侧脸后小声说:“这些心法...”
猫儿企图做个课程总结,可惜脑袋空空荡荡,连心法的名字都没能想起来。
反而谢翊很体贴地接过了话,笑了一下后说:“这些都不算基础的入门心法,你学起来艰难也正常。想来沈峰主对你寄予厚望,像这样的高阶入门心法,许多宗门师长都舍不得收集来给弟子入门。”
对着沈青衣时,这人其实也很常笑。
但与沈长戚不同,谢翊眉眼郁郁,并不是爱笑之人。他之所以这样,只是瞧见只要自己一靠近,云台九峰的小师弟紧张地连呼吸都急促起来。
每当旁人靠近,对方眼尾便不自觉地微微泛红,挺翘的鼻尖也不由自主地极速吸了几下。明明只是害怕,看上去却泫然欲泣,仿佛下一刻便会掉了眼泪。
谢翊没有什么恶趣味,讲完后看到沈青衣怀抱膝盖闷闷不乐,便意识到自己唐突。于是笑了笑,企图让对方轻松些。
结果猫儿看了他一眼,脸色更臭了。
“我问过其他师兄,”少年垂着眼,比谢翊矮上许多。
谢翊总觉着对方很乖——是与坏脾气和臭着一张漂亮脸蛋无关的乖巧气质。
“其他师兄说,他们入门时学得不是这样艰深的心法,所以也没法帮上我。”
少年秀丽的眉尖蹙起,小声嘟囔地抱怨:“肯定是沈...肯定是师父故意找这种难的来看我笑话。他可喜欢这样了。”
谢翊为人不似沈长戚那般阴阳怪气,此时居然还耐着性子温声安慰了他几句。
沈青衣皱眉听着对方替师父说好话,说自己当年的入门心法也不比今日这卷珍贵。他狐疑地抬起眼睫,盯着谢翊的神情研究了一会儿。
“......”
果然,这些都不是真心话,全是说来哄自己的。
他没好气地将书卷抽回,心想这次再也不找这人给自己补习功课了!废话又多,水平也烂。
系统跟着安慰沈青衣,说:“宿主,他愿意哄你说明他在意你呀!70的初始好感可不是白来的!”
系统继续鼓励他:“要不你去试探一下他的心意?如果能那他刷够限制点数,宿主就不用再找其他男主了。毕竟...”
毕竟,把自己全家杀了的谢翊,居然是这群人里看起来情绪最稳定的那一个。
系统cpu极速运转,哗啦啦给沈青衣一口气输出两百条试探crush的网络金句。
“你这都是些什么?”猫儿很嫌弃,“直接问他不就好了?”
“谢家主。”他突然正色道。
谢翊没意料到沈青衣会用如此严肃正经的语气唤自己,背过一只手,便也摆出一副认真倾听的姿态。
“宗主想将我送给你当人情,你是怎样想的?你喜欢我吗?所以才让宗主这样做?”沈青衣边说,边制止系统在自己脑中惨叫。
“宿主,你怎么问得那么直接?”
“有什么好委婉的?”沈青衣才不在乎老男人的心情,“他都几百岁了,几句真话都听不得?这么脆弱?”
“别怪你们宗主。”
谢翊连回答这种问题都极体面,带着十足十上位者的从容优越。
“我不曾有过这样的想法。”
男人说这句话时语调压得很低,声音也比寻常轻了许多。
他微弯着腰,却还是比沈青衣高上大半个头。对方显然很在意他的回答,便一直仰头紧盯着谢翊的脸。
如此俯视姿态,令谢家家主心生某种古怪趣味。
他移开目光,很是端方矜持地回答:“我自是将你当做小辈看待,如果可以...”
他有几分犹豫,却还是说了:“你若与我同回谢家,我当视你如子侄一般。”
猫儿吓得“噔噔噔”连退三大步。
“他什么意思!”猫儿在心里大叫,“他想杀我?”
不怪他这样恶意揣测,而是如今脾气温和耐心,对待少年如亲切兄长的谢翊,并不是谢家嫡系血脉。
但如今,他是谢家之主。
那么,当年自然少不得多死一些人。
只是谢翊干得比寻常上位之人还要彻底一些。
不论是那些表亲、或是他的同胞弟妹,甚至是父母长辈;这些人的血浸透了谢家土地,成就了谢翊如今毋容置疑的恐怖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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