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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榷打了个恶寒,瞥了眼沈妄。
察觉到他的目光,沈妄撩起眼皮瞅了一眼,看他的表情一时间有些无语:“你吃坏肚子了?”为什么表情这么难看。
“……”雾榷呵了一声,把头转了过去。
开什么玩笑,让他叫沈妄老公?宝宝?
这是绝对不会发生的事情。演戏也不行。
岔路口后有两人佩枪看守,但是一个在打瞌睡,一个在摸鱼。通往山上的那条路人气重一点,常有人过来爬山。而这条岔路后,通往神祠的下山小道要冷清不少,他们前面只有一对看起来年纪不大的青年夫妻。
沈妄从兜里拿出两人伪造的结婚证递了过去——这也是神祠这边的古怪要求。
两人对着照片打量半天,心想这位妻子怎么这么高——事实上雾榷已经穿着平底鞋并且没有站直,他们摸上枪,正要开口叫她把帽子和墨镜摘下,就见这女人一把扑到她男人的怀里。
雾榷伸手锤着沈妄,把人推搡着往神祠里带,也不顾打脸,夹着嗓子回想恋爱剧里的狗血桥段学道:"老公!站半天磨蹭什么!你倒是一点也不着急,是不是不想要孩子!”他装的是泫然欲泣的嘤道:“果然是外面包养的小三给你生孩子了是不是!所以根本不想让我怀上宝宝是不是!”
沈妄被他有力的小拳头锤的额上青筋突突直跳。
这家伙绝对是在公报私仇。
还有,这番狗血逆天言论都是在哪学的???他一天到晚都在看些什么???
那两人也是突然吃上了瓜,停在原地面面相觑,“那个,都这样了还想要孩子呢?”
另一人收起枪,想想自己的工资,继续摸鱼:“谁知道呢,也可能是情趣。”
两人跟着前面的小夫妻进了神祠,沈妄的表情怪怪的,好像吃瘪了。
难得看他吃瘪。
雾榷若有所思,好像知道了什么让他不痛快的方法。
神祠里有好几个殿,才踏进院内,就有掩盖不住的诡物气息扑面而来。但来这的都是普通人,没人察觉出来。
正殿说是祠堂,更像是一座高塔,最底下这层满是焚香的味道,印着经文的纱幔层层叠坠,一座石像隐在正中,古怪的很。
“哪有祠里是这样的布置,一看就很诡异啊,他们是不是缺心眼。"雾榷努努嘴,凑到沈妄身边小声的咬耳朵。
沈妄没说话,透过纱幔观察他们面前的夫妻,随着香被敬上,一番祷告后,桌子上两支空杯里溢出来水液,两人毫不犹豫的端起饮下,很快,他们就面露异红,目光失神。即使有纱幔阻隔,还是能看见有一团黑雾在两人之间快速地绕了一圈,最后钻进两人的肚子里,是的,他不仅钻进女人的肚子里,连男人也不放过。
雾榷拨开纱幔想要上前,被沈妄一把拦住,用眼神示意他等等。
轮到他们的时候,也是同样的流程,沈妄抬起眼皮,瞧着高台上端坐莲华的慈悲石像静默微笑,眼神却如有实质落下。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饮下杯中的水,很快自石像底座同样的钻出一缕黑烟。
那黑烟绕了两圈,往雾榷的腹部钻去,但水中的约束并为成立,它疑惑抬头,就和一双清明的蓝眸大眼瞪小眼。
雾榷微微一笑,一把抓住它的尾巴:“骗你的。”杯子的水早倒进袖子里了。
那团黑烟叫了一声,居然像条壁虎一样断尾跑了,余下的钻回了石像里。
雾榷把手上的诡物分身扔到沈妄手上,自己将手贴在石像上,只听“轰”得一声,半边石像坍塌竟还流出血来,一大团黑雾凝结,尖叫着窜出,往楼上飞去。
“……”虽然早就说明了这是对新生的一个还算简单的试炼任务,但是没想到还是弄出这么大动静。
沈妄听着聚集到正殿的脚步声,摇了摇头。
雾榷踢掉脚上的鞋子,提着裙摆,跑了两步觉得麻烦,“刺啦”一声一把撕开下摆,跟着那玩意往楼上跑去。
“……”沈妄嘴角更是一抽,捆着那只分身追了上去。
一路追了七八层直达顶楼,那里门窗都已封死,雾榷喘着气,揪住它的脑袋骂道:“跑得挺快啊。”
这诡物黑乎乎一团,没什么实体,但身手灵活的很,即使被抓住也能分散成无数分身,鬼火一样散在雾榷身边,每一团鬼火上都有一只眼睛。
雾榷太久没有实战经验,更是习惯了大范围无差别攻击,想直接轰,又担心让整栋楼塌陷,索赔事小,把底下人全砸死了处理起来有点麻烦。只好耐着性子去找他的弱点,哪知诡物狡诈,回头喷上大量漆黑透红的粉末。
雾榷速度很快,下意识的捂住口鼻,有人速度比他还快——沈妄的傀线把人严丝合缝的包裹住,一把将人捞了回来,但他忽视了傀线和自己的感官共享,粉末落在傀线上就立刻融入无影无踪,沈妄被迫吸了两口,甜腻腻的。
那些听得动静的神祠庙祝也跟着上来,却正好成了诡物的寄居对象。
“就算附身到普通人的身体里我也不会心软啊。”雾榷歪了歪头,手里白光冒出,正好可以小范围的将诡物和他的载体肉身一起抹灭。
“雾榷。”沈妄拦住他,语气有些严肃,看得他动作一顿。
雾榷放下手里的白光,心里突然不是滋味。不杀就不杀,凶什么。
最后他们废了些力气把诡物从对方身体里拽出来,那诡物抛下晕厥的人类,撞开封死的窗户飘了出去。不过紧跟其后的就是一道绚丽白光,将他炸成一朵夜空中最亮的星,随着诡物本体的消失,那些远在城市里躲藏的分身也一并消散,当然,这是后话。
“还挺漂亮。”眼下,雾榷满意的看着自己的杰作。
诡物炸开的烟花散去,雾榷指着地上的人问:"刚刚为什么要救他们,这些可都是助纣为虐的混蛋,被吃了不是正好?”
“罪不至死。”沈妄微微笑了笑:“他们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有的可能是出于生计,有的或许是被迫的。交给警察就好了,如果能被引导走向正途那再好不过。”
“大道理。”雾榷哼笑一声,一把扯下假发,雪白的发丝流水般泄下:“我不要听。我觉得按心情来就好了,别人的死活和我有什么关系。”
沈妄看了他一眼:“赋灵师不能杀同类的契约你都忘了。”
雾榷伸了个懒腰,那点契约惩罚对他根本构不成威胁,但是想了想没有说出来。
沈妄看着他的动作,突然说:“转过去。”
雾榷不明所以,但还是照做了。
掌心温热的手伸过来,剥开他背后的发,缓缓将裙上的拉链往上拉。安静的顶楼让拉链声放大,手里的温度传到脖颈处,雾榷莫名不自在的吞咽了声,说道:“回去就给它全撕了。”
沈妄往下看了眼,看着他身上的长裙已经变成了性感迷你小短裙,膝盖处居然还含着粉。
他缓缓道:“已经撕掉很多了。”他好心提醒一句:“要走光了。”
“……”刚刚为了追那东西,雾榷撕完裙摆就跑,眼下风吹进来,方才察觉出一丝凉意来,伸手往下拽了拽,在心里骂骂咧咧,从设计任务身份的人到准备服装的人再到沈妄通通骂了个遍。
沈妄不知道对方不吭声是在骂他,倒是见他身后渐渐地浮现触手,那些透明触手裙摆般缓缓垂下,尾端慢吞吞的卷到裸露的腿上,一圈又一圈的缠上,试图用这样的方式遮掩一下走光和凉意。
难道他不知道这样显得更……
更何况他的触手还是透明的吧?
沈妄沉默一秒,移开目光,将自己的外套递过去。
心想,或许雾家并没有人向这个祖宗科普过一些必要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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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沈妄:笨蛋。
第77章
自K城回来, 两人的关系说不上变好,但也说不上不好。当然,这都是雾榷单方面在考虑的。沈妄本人大部分的时间精力都放在各地作乱的诡物上。
自从人类的欲望、执念等精神活动都能生成诡物后,基地乃至整个联盟的任务量就无限加倍。诡物不再是单纯的变异生物后, 它们转化的速度惊人, 并隐藏在社会的各个角落里。世界上已经形成了百分之七十普通人类, 百分之二十五诡物以及百分之五赋灵师的局面。
沈妄勤出任务,等发现自己好像不太对劲时已经过去了一周。
真说起来也不是身体上的不适,而是连着好几天做了同样的梦。起初以为是劳累了, 但是梦里景象属实是有些一言难尽。
于是他去了一趟基地医院。
今天和他相熟的医生有事外出,他新入学的师弟在值班。实习生白砚仔细给他检查后说:“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是中了诡物的异能,但是很低阶,只会诱导发热。平心静气的过一个礼拜就自行消散了。”似乎是为了解释此发热非彼发热, 又或者两者皆有,他手上转着的笔停下, 敲了敲桌面,一脸正色道:
“少看片。”
“……”沈妄觉得还好, 他很少有这方面的诉求。
他不禁在思考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这个, 思来想去,也只有在神祠顶层, 因为傀线而吸收到了一些甜腻粉末。
白砚又提醒他多休息, 保持心情愉悦。这个倒是有点困难, 毕竟明天要去隔壁市清理一个爱憎情绪强烈后产生的诡物,后天要去下城区抓一只逃跑的诡物幼崽。晚去一点,被吃掉的人就会越多,短时间内也并不方便找人交接。
算了……反正只是多了些扰人的梦境, 沈妄觉得没什么大不了。
结果连续忙了三天,再回到基地那晚有些发热。电梯里,沈妄闭目揉着太阳穴,听到有脚步声过来,伸手拦了一下电梯门。一睁眼,看见雾榷怔了一下,下意识道:“回来了?”
雾榷看起来刚下课回来,背着个包,嘴里叼着一块三明治。
“嗯。”沈妄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雾榷盯着他眼下淡淡的乌青。换做平时,沈妄这时候肯定会像逗小猫小狗那样调侃的说:“小鸟胃哦,晚上就吃这个?”然后说,“要进来吃晚饭吗?”或者:“要一起出去吃饭吗?”
看起来,某人今天很累。
雾榷突然有些心虚,因为在沈妄外出的时候,有把备用钥匙交给他,请他帮忙给阳台上的植物浇点水,他给忘了。
才几天,应该不会死的吧。
“那个……”雾榷将三明治从嘴上拿下,犹豫开口。
沈妄的目光突然垂了下来,开口问道,“你闻到什么了吗?”
“什么?”雾榷嗅了嗅,摇了摇头。
沈妄微一皱眉:“那可能是我的错觉。”只觉得有冷冽的气味勾着甜腻的味道萦绕鼻尖,混在一起让人更头晕了。
出了电梯,难得看见沈妄有些着急的掏出钥匙往屋里走,雾榷开口想要讽刺两句,突然想到什么东西,放下包翻了翻,翻出一封巴掌大小的信件。
这是同门的女孩子拜托他给沈妄的。其实早些天就夹在了书里,但雾榷一直都没翻开过课本。今天偶然打开,发现里面夹着一封信,一个小纸条和一张兑换券。
纸条上的大意是请求帮忙转交给沈妄,兑换券是来自一家口碑不错的甜品店,上面标了个最新款的限定小蛋糕。
雾榷夹着那张兑换券,觉得这个忙可以帮。
“喂——”一抬头,沈妄已经关上了门。
也不知道今天在急什么。
“什么年代了,为什么还要送信。”洗漱完,雾榷躺在床上,手里摆弄着粉色的信封。信纸上香香的,还挺好闻。
本来打算等明天有空再给沈妄。
但是脑子里忽然一闪而过沈妄倦怠的眉眼。
雾榷翻了个身,看了会天花板上的灯,就这么看了足足有一分钟,突然掀起被子爬起来,趿着拖鞋就走出卧室,再走到客厅,打开了门。
算了,明天没准就忘了,现在给他好了。
他不是要去关心沈妄,只是去看一眼沈妄死没死。
楼道有点冷。忘记裹上外套了,他只穿了套睡觉用的薄睡衣,还好沈妄就住在对面。
雾榷轻轻叩了叩,没有回应。他又加大了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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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的屋里一片漆黑。
自关上门后,他先是抵着门沉默了一会,不知道为什么,在电梯里,那种香味和他身体内残留的粉末药力搅在一起,让他不太舒服。
听见对面的关门声后,沈妄连灯都没开,直径走过去把自己摔进沙发里。
有点发热,他打算先睡一觉。
躺了一会,又觉得热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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