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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嘴里发出不满的“嘶嘶”声:“提前把我叫来,是为了让我看你们的欢迎仪式?”
林绪向他行了绅士礼:“大人别急,这次给您抓住了一个高级货。”
他启动开关,祭坛法阵霎时亮光冲天,地面剧烈震动,祭台从中间往外裂开,有一个银色的十字架从地底缓缓上升。
绞刑架上绑着一个男人,身形修长,一头雪白长发在海风中翻卷。他正偏着头沉睡,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上,露出了脆弱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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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哩斯掰过男人的下巴,细细端详着他的祭品,这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无论是外表还是能感受到的精神力。
他满意的伸出尾巴顺着男人光裸的脚踝卷上了他的腰,发出一阵高频的嗡鸣,看起来非常的兴奋。
"不错。"这次送给他的不是人为进化的异能者,而是货真价实的赋灵师。
琅西在地下愣了半天,结巴着开口:“那不是…雾检察长吗?”
“快救人啊,你就看着那个诡物猥亵你前任啊。”
沈妄哽了一下,没有回复也没有动作。他开始盘算如果借诡物的手除掉雾榷会怎么样,系统会直接给他来个自爆吗?
不过他很快打消了这个念头,目前唯一连接他过往的只有雾榷一人,他还要从他身上寻找一些线索。
勒哩斯愉悦的将这个献给他的祭品抱在怀里,地上的法阵转动,他们站着的地方开始缓缓下降。
就在此时,从天而降一个金发青年一脚踩在他的尾巴上……
“不好意思,落点不太好。”琅西狠狠踢了一脚它的尾巴。
“?”勒哩斯和眼前出现的赋灵师大眼瞪小眼,一秒后裂开嘴笑得更开心了。
“不错,今天的晚饭很优质。”他尾巴一甩将琅西扔向空中,琅西借着力落在他的身后,咬破手指在空气中打开好几扇门,整个人穿梭在各个门里,一时间到让勒哩斯无法抓到他。
“什么时候我的异能能不用掉血啊……”
琅西从门里抽出权杖,对准勒哩斯就是一阵术法攻击,然而勒哩斯身上的鳞片坚硬,不能损伤分毫。
勒哩斯急迫的想带着自己的祭品离开,长尾一甩,顿时周围黑雾缠绕。琅西视线收阻,猝不及防的挨了一记尾鞭,从半空中掉了下来,周围的白袍人双手交织用异能织出一张光网扑到了他的身上。
沈妄抱臂看着下面的一切,觉得基地派出这个任务给琅西简直是在为难他,怎么看他都没什么攻击力。
“破坏祭祀!杀了他!”
“杀了他!”
跪地的白袍渔民开始振臂高呼,阻止他们发财的人都只有死。
“真是一群渔民,不对,愚民!”琅西挣扎着,嘴里大喊:“救命啊,怎么能让辅助打头阵的。”
“把他先抓起来,等我吃完这道大餐再…”勒哩斯冲林绪说,话音未落,无数黑色的傀鸟飞过遮住了他的视野,模糊间一个黑发青年手握黑色长剑一刀砍下了他的手臂。
那把剑在他的手中变化无穷,瞬间融化后又凝成无数黑线伸向他怀里的人。
勒哩斯惨叫一声,双眼通红,就在沈妄的傀线将要抓住雾榷时,勒哩斯用尾巴扫过,一个纵身逃进了启动的祭坛里。
沈妄击倒上来阻止的白袍人,看着关闭的阵门,一把长刀插下,灌入大量的精神力,机关入口瞬间崩裂,他也顺势滑了下去。
靠着放出的异能对墙壁摩擦产生的阻力,沈妄预估下降了50米后稳稳落地。
地下一片漆黑,只有石壁上的星砂稍微能给与一点照明。有细小的水流声音在前方,沈妄猜测这已经到了整个岛屿的最底层了,前面有水的地方应当是通往整个大海。
沈妄从石壁上扣下一块星砂握在手里,借助微光往前走。
不远处雾榷泡在浅水里,衣衫湿透,白袍从肩头撕裂到腰侧,露出大片棉白肌肤,血液从他的伤口中流淌,把周围的水都染成红色。
他整个人泡在血水里剧烈咳嗽着,起伏的背部露出一对漂亮的蝴蝶骨。
“简直是完美的艺术品。” 阴影里的声音黏得拉丝,勒哩斯用长尾缠住他的脖颈迫使他抬头,看他像一只垂死的白鸟。
沈妄一言不发,抿着唇大步跨过去,手上瞬发傀线死死的缠上勒哩斯的脖子,然后用力收缩。随着一声爆破声,黑烟缭绕,勒哩斯的真身捂着断臂从水中冒出,大笑:“这个幻象不错吧,喜欢他这副样子?”
眼前的一切都化成黑雾,沈妄惊觉后退,然而脚下却窜出无数黑雾形成的鬼手禁锢了他的行动。沈妄凝出长刀一甩,刀气斩断无数黑雾,一条长尾却狠狠甩中他的胸口。
沈妄闷哼一声,被他的长尾拎起高高卷在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它的尾巴处有一圈断痕。
“他是你什么人?相好?情人?”
勒哩斯的脸上露出恼怒的神色:“没想到他是故意装成被捕的祭品。”
“要不是我自断尾巴躲进水里,就要被他弄死了。”
“不过你居然送上门来…”
眼看着勒哩斯张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啃上来,突然一个蓝色的法球精准射击到了勒哩斯的身上,只是瞬间他的半边身体就被炸开,血肉焦化,剩下裸露的骨骼。
雾榷站在岸边轻微抬手,食指和中指交叠打出了一发压缩的能量。
他挑了一下眉:“刚刚一个人站那打什么石头,叫你半天了一点反应也没有。”
沈妄没来得及回话,随着勒哩斯松开尾巴而一同落入水底。
窒息感瞬间攫住了他,糟糕的是,他并没有游上去的力气,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感觉自己在仰面下沉。
头顶那一小块亮光在慢慢缩小,就在意识即将涣散时,一道白色身影如闪电般冲破水流,蓝粉色的眸子撞入他的视野。
紧接着雪白的发丝拂过他的脸,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颈,微凉的唇瓣贴上他的嘴角。
第8章
那人一边吻他一边搂着他缓缓上浮。
……
回到岸上,沈妄一时间没回过神来,刚刚…
渡气就渡气,怎么…
他不可置信的问道:“你刚刚是不是伸舌头了?”
雾榷伏在岸边,大半个身子浸泡在水中,腰部有很多条透明的触手,像裙摆上的花边层层叠坠飘在水面上。星砂的光落在他的脸上,忽明忽暗中给这张冷清的脸更添一番别样风情。
“刚刚你看见了什么。”雾榷答非所问,轻轻舔了一下唇。
“……”一想到方才的画面,沈妄垂下眼眸:“奇怪的幻象而已。”
“你眼睛都红了。”雾榷睫毛上挂着的水珠簌簌滚落。
沈妄面不改色:“水进眼睛刺激的。”
“哦。”雾榷附和的点点头:“你等我一会,我把他解决了。”
沈妄看着他潜了下去。
不一会儿水下又一道大范围蓝光炸开,晕开一片猩红。
无数细碎的薄片裹着光点从水里钻出,向着天上逐渐散去。沈妄伸手截住一片,只觉得冰凉刺骨,有一小段记忆强行塞进了他的脑中:
昏暗的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对着床上半人边蛇的怪物惋惜:“可惜了,只进化一半,神志也不太清晰。”
一旁的黑发青年懒懒靠在椅子上:“你想怎么处理。”
研究员耸了耸肩:“没用的赐福能力,搞得实验室都是腥气的水产,我已经决定将他扔到偏远的渔村里。”
“辛苦了,沈教授,麻烦你再加快研究最新的药剂。”
研究员伸手,然而座位上的青年却并不给他面子起身:“我们到底在进化人,还是在创造鬼。”
看着他走远的背影,研究员晒笑一声:“不要那么消极嘛。”他看着床上的怪物自言自语道:“我们这是在,创造神。”
……
随着手里的那个碎片消散,模糊的画面戛然而止,沈妄愣愣的看着空中已经渐渐消散的光点。
雾榷钻出水面,将额间的湿发挽到一边,冲着沈妄愣神的方向眯眼:“赋灵师和诡物死后,体内的精神核就会破碎消失。很可笑吧,某种程度上,我们和诡物同宗同源。”
沈妄有些茫然:“我看到了他的一点记忆。”
雾榷不可置否:“精神核身为异能载体,不仅能提供源源不断的能量,还有复刻记忆的功能。”
“复刻记忆?”沈妄捕捉到这一关键信息。如果精神核可以复刻记忆,那他只要找到自己生前的精神核岂不是…
沈妄有些急迫的问:“精神核能长久地存在吗?”
“分情况。或许会被附近的诡物吸收,或许。”雾榷顿了一下,撩起眼皮看他:“如果有人强加干预,能完好的保留。”
沈妄沉默。他不记得自己怎么死的,他死后,自己的精神核是消散了,还是被吸收了。
会有第三种可能,有人保留了他的精神核吗?
他想了想又否定的摇头,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以后如果有机会再找找看吧。
“你在想什么。”雾榷坐在岸边,给自己的长发拧水。
“没什么。”沈妄伸出手拉他:“我们得先上去了。”
雾榷将手递过,沈妄握住他的手时,只觉得冰冷异常。
雾榷抬头,蓝粉色的眼睛轻轻眨了眨:“水下打了那么久,我没有一点力气。看在我救了你的份上——”他张开手臂哄骗到:“背一下我吧。”
沈妄心想明明一共就打了两发异能就秒了勒哩斯。
他还是蹲下来:“上来吧。”
沈妄察觉到他这样装似乎就是为了贴近他,不,准确来说,是贴近他的身体。
原主沈妄的身体。
“不都说你们那什么感情破裂分手,因爱生恨,这辈子都不愿意见对方一眼么?”联想到琅西的话,沈妄觉得或许并非传言里的那样,雾榷似乎真的对他的这个前任还尚有半分感情。
如果可以加以利用的话…
清冽的味道从身后传来,雾榷雪白的发丝落在他的颈边,带来一点痒意,沈妄握着他光裸的腿,试探开口:“上次我说我受过伤,忘了很多东西。”
“我们为什么离婚?”
出轨?X生活不和谐?沈妄不觉得原主拥有这样的伴侣会选择离开。
即使前世雾榷身为他的死对头,他零碎的记忆表示,自己对他戒备的同时也十分欣赏。
没人会拒绝这样一个美貌又强大的男人。
长长的沉默后,雾榷将脸埋在他的颈边,突然闷笑一声。
他漫不经心的摸着无名指的指骨,那里有一圈印记淡淡发白:“因为,丧偶啊….”
有一瞬间沈妄甚至觉得他早就看出自己是个寄居的游魂,然而雾榷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开玩笑。不过这需要理由吗?不合适了,不喜欢了,生活琐碎,理念不合…每一件都可以分开。”
沈妄点头:“说的也是。但我应该做了什么让你记仇到现在。”
“你又知道了?”
“你看我的眼神。”沈妄将他往上托了托:“我说不出来,但是很奇怪。”
这个人似乎一边想靠近他,又一边想和他划清界限。
非常矛盾,非常阴晴不定。
雾榷又不说话了,安静的趴在背后。
沈妄故意道:“人果然都不能共情曾经的自己。”
“如果是现在的我,一定不会选择离婚。”
“呵。”雾榷冷笑一声。
沈妄不在意他现在的态度,短短几步路程,他已经想好了如何靠近他的死对头,只要雾榷对原主还有感情,那旧情复燃还不简单?
他甚至有点好奇,如果到最后雾榷知道自己的爱人早就死去,后来复合的是自己的死敌,那会是什么样子,他会心碎吗,会哭吗,然后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那双蓝粉色的眼睛恨恨地看着他…
沈妄心里不知为何生出一丝诡异的愉悦感,脚步都轻快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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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石壁上一阵摸索,不稍片刻就找到了升上去的机关。
祭台上升到顶时,一个岛民的断腿就在横在面前,外面情形让他们有些意想不到。
祭坛旁横七竖八的躺着几个被撕碎的白袍岛民,铃泽背靠在祭坛上,浑身是血,抱着理理不停地颤抖着。
在地下的时候,理理还幸运的因为试验成功而获得了异能,可是此时理理身上全身溃烂浮肿,有的地方已经化成了血水,只剩下一口气吊着。
“怎么回事?”沈妄走上前去,铃泽抬起头,无神的双眼看向他。
一刻钟前,铃泽跟着他们混在白袍人的队伍末端,她心里一直想着刚刚提到的7号房间。看着大部分人都聚集在祭坛上,她想了想决定悄悄溜过去看能不能发现理理的下落。
可是在7号房间外蹲了很久,不仅没发现理理的踪迹,更不妙的是她还被岛民发现了。她躲着追捕往走廊的角落拐去,突然有一只将她拉到了黑暗里。
“是我。”温和熟悉的嗓音落下,铃泽差点没哭出来。
“雾先生跟着过来将我救下了,说要自己去引诡物出来。”眼下并不是叙旧的好时候,理理简单说了她的经过,拉着铃泽就往外跑。
祭坛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乱成一团,祭台的入口被切开了一个巨大的洞,林绪带着一队人抓着琅西消失在院子里,场面一时间很是混乱。
理理才拥有异能,勉强能躲避他们的逮捕。然而他们却把目光看向铃泽,试图再多进化一个祭品。
“别怕,我在这里。”理理拦在她的身前,手里的鞭子甩出,所过之处扬起一道道血雾。
“别挣扎了,能进化获得异能,是你们一辈子都求不到的荣幸!为伟大的实验献身,总好过普通人低贱的一生。”白袍岛民厉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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