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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问:“你不是不喜欢吗?”
雾榷头也不抬:“据说恐怖片能营造暧昧氛围。”但他本人却是面无表情的看着血腥场面,嘴里还“咔吧”"咔吧"嚼着薯片。到了紧张环节,电影中的主角尖叫着扑到爱人怀里,他才“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抬头看了眼沈妄,然后试探的把头抵进对方怀里。
然后就听见沈妄问:“你困了吗?”
你、困、了、吗。
雾榷把薯片袋子扔到他手上,掀开毯子走了。
再然后就是睡觉的时候,沈妄一掀开被子,看见香喷喷的男朋友躺在床上,拍了拍身边的床铺,沈妄看着他,欲盖弥彰的咳了一声,抱着枕头说我去睡客房。
“所以为什么不能睡在一起,我们不是恋人吗?”趁着四下没人,雾榷跳下他的掌心变了回来。他漂亮的长眉紧蹙,终于忍不住问出来:“你总是避免和我接触,你对我没有,恋人该有的欲-望。”
他会有很想和沈妄黏在一起的欲-望,最好睡觉的时候把触-手全缠到对方身上,闻着对方的气味、抱着对方,更能安心入睡。
"……"沈妄挑了挑眉,总算理解了他在别扭什么,可就是有才不能睡一起啊笨蛋。
雾榷说的这个“欲-望”好像和他想的并不太一样。
沈妄摸了摸男朋友完美无瑕的脸:“你还太小。”
雾榷闻言眉头蹙的更紧,这有什么关系?
但他还是认真换算了一下:“可是如果按照人类的年纪来看……”雾榷心想,他好像刚好达到某个时间点。
雾榷抓起沈妄的手,咬了一口他的指尖,抬眼看他:“那我成年了。”
沈妄怔了一下,反捏住他的脸:“你知不知道这句话,简直像是在邀请。”
于是当天晚上,雾榷如愿以偿的和沈妄抱在一张床上。
但是当他发现这的确和他想的不太一样时,已经稀里糊涂的被吃干抹净。
雾榷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要掉不掉,随着…,那颗泪将将坠了下来,挂在下巴上,漂亮的很。
沈妄把他抱的很紧,亲着那滴眼泪,哄骗道:“刚刚叫我什么,再叫一声好吗?”
雾榷骂他混-蛋,骂着骂着只剩支离破碎的尾音。
蜜里调油了几个月,渐渐地周围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了。朔雪出差回来还特意给他们带了小情侣的伴手礼。文琛得知后当晚多喝了几杯酒,送上了有点违心但还算真挚的祝福。雾榷的日常就是和恋人一起出任务,得空再和这几个同门一起聚餐。他渐渐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不错的。
除了某一天做了一个梦,他隐约间梦到了一个略显冷淡的沈妄,和他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他们在日暮十分的公园里喂鸽子,在夜晚的音乐喷泉里许愿,沈妄还问他:“许了什么?”
他好像还梦见了自己,隐忍,克制,又落寞异常。
醒来时是在塞浦路斯景区的轮船上,他们刚刚结束了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任务,还顺带体验了一下传说中的“恋爱圣地”和“岛主的赐福”。雾榷都忘了自己怎么睡着了。
“梦见什么,怎么哭了?”沈妄瞧他发证,抹去了他还挂在睫毛上的眼泪。
“不记得了。”他摇了摇头,下意识的看向掌心,想到了岛上那裂开的鱼符和断开的红线。
这让他有一点苦恼,它就像个不好的预兆。
虽然这也很快就被他忘在了脑后。
真正让雾榷觉得突如其来,莫名其妙的——
是基地突然发出的几篇悼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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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谁还记得在塞浦路斯景区的前一天,小沈小雾刚被灯火摇回来。[吃瓜]
第82章
雾榷在年后还参加了朔雪的订婚仪式。
台上的人神采奕奕, 美的发光。她身旁的男人长相英俊,不是赋灵师,只是个普通人。
当时他们几人坐在一张桌子上。
雾榷在桌子底下勾着沈妄的腿,凑过去做口型:“我也想和你这样。”
沈妄学他的样子, 含笑压低声音回道:“那明天去挑戒指?”
文琛在旁边啧了一声说:“没眼看。腻歪什么呢?你说这一个个的都有了伴, 怎么就我单身?”他转头看向身旁的赫诗, “不如我俩也凑合一下?”
换来的是对方毫不客气的白眼:“你这个月分分合合好几个了吧?”
“那都是逢场作戏。” 文琛捂着心口,“我还在等我那误入歧途的心上人。不说了,来碰个杯。小雾榷, 要是哪天分手了记得和我说一声,我保证开着豪车捧着星币做的花去接你。
雾榷说:“滚。”
眼下正是四月初, 到处生机盎然。雾榷原本还挺期待朔雪下个月的婚礼,她还说过要去塞浦路斯度蜜月。
所以当看见悼文上的照片时,他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悼文里没写太多细节, 只说他们在清除诡物时遭遇意外,被诡物所杀, 那只诡物至今仍在全力追捕中。
哀悼会来的人不多,大多是家属和亲友。按照规矩, 他们会被葬在基地的墓园里, 家属们也只能来见这最后一面。这年头,有入殓异能的赋灵师能让死者容颜不朽, 大多会选择直接安葬。可朔雪他们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只剩一点不完整的骨灰, 轻飘飘的,甚至分不出谁是谁。
朔雪的未婚夫站在那里,静默得像一尊雕塑。雾榷闻到了他灵魂深处散出来的味道,咸咸的, 涩涩的。
闻着叫人难过。
旁边哭的最凶的是文琛家那边的一个小男孩,一头金发的孩子抽抽搭搭的说要小舅舅,旁边的角落里蹲着个十几岁的女孩在捂脸抽泣,眉眼间和赫诗有几分相似。
明明见过太多人死在诡物手里,可那一刻,雾榷却好像第一次清晰意识到:人类真的是很脆弱的生物。
他旁边的关衡耷拉着头,声音哽咽:“他妈的,上周末还在一起吃饭,怎么就……”
雾榷抬头看向沈妄,他眼睛红了一圈,轻轻撇过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本来沈妄也要去的,只是刚好赶上联盟总部有重要的事才没有同行。
雾榷忍不住想,如果沈妄在的话,是能带着他们安全回来,还是会和他们一起留在那里?
如果现在躺在那方小盒子里的是沈妄的话……
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脱口而出:
“沈妄。”
“你不要死。”
即使再难过,活着的人还是要履行自己的职责。路上,两人第一次这样沉默。沈妄还没从突然失去同伴的哀痛里缓过来,就不得不立刻投入下一个任务。
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那本是可以避免的,只是那些没有异能傍身的人太害怕了,竟听了诡物的蛊惑,打开了原本被死死封住的入口……
这不是沈妄第一次经历离别。他早年被送到基地培养时,有位导师一直教导他,直到有一天,男人出去执行任务,就再也没回来。
朔雪有时候玩笑说他们这种高资质的赋灵师,看着风光,其实也没多好。
事实确实如此。他们这类人,一旦被确认天赋和资质,就要签下契约,让烙印刻进精神核里,向联盟宣誓,也向基地宣誓。
相应的,基地会给他们提供庇护和资金,毕竟在诡物眼中,赋灵师就是天敌。
当然,也有受不了这份束缚逃跑的人,只是下场都好不到哪里去。
天赋高有时候真不是什么好事。很多附灵师其实并不愿意保护人类,联盟全靠这份强制性的契约,才让他们为维护和平出力。
不过沈妄从来没有动摇过立场。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福利院收留他的老院长是个普通人;可能是老院长死后,逃亡路上他也受过不少人的恩惠;还有可能是后来受了雾家和基地的培养熏陶。
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人类。
就像百年前大灾难时期,军方会拼尽全力保护人群。
“其实我……”沈妄想说没准哪一天他也会在执行任务的时候突然就不在了。
这也是他的喜欢一直埋在心底的原因。要不是当初雾榷先开了口,这份心意恐怕就会烂在肚子里一辈子。可现在,他又有些后悔了。
他看向雾榷的侧脸,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雾榷却好像看穿了他的心思,抓住了他的手,认真说道:“如果有一天你死了,我会一直一直等着。只要一眼,我就能认出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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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很快就到了。这次的任务根本不用行驶出天枢城。
自从云上天枢建立以来,有基地坐镇,城门一向严防死守,诡物轻易不得混入其中。发出求助信息的是新贵宋家。据他们所说,不久前从泽糜买回来的一条人鱼突然发狂变异,猝不及防下杀了宋家的长子继承人。
宋家几年前就失去了次子,没想到长子刚成了家主没多久,就遭遇了这样的不幸。基地不光派出了他们处理诡物,更是连基地医生都调了过来救治伤员。
宋家老宅现如今被分割成了两个区域,右边那几栋屋子被异能黑幕包裹,里面困着那只人鱼诡物。
“小心点。” 沈妄沉声道,和雾榷一起穿过黑幕,这里的阳光被完全隔绝,里面阴冷一片。
意外的,这只诡物并没有和他们玩什么捉迷藏游戏,也没有突然从暗处冲出来攻击。她就在最中间的屋子里,伏在一张桌子上。
人鱼一头美丽的卷发顺着卓沿垂下,像火焰一样燃烧。
听见开门声,她扬起脸,瞳孔瞬间竖成一条细缝,眼白占了眼眶的大半,原本是戒备状态,可看清来人后,那份紧绷的愤怒又渐渐平息下去。
“宋家内斗倒是厉害,连家主的尸体都没人收拾。” 雾榷的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地板上,面露疑色。地上横着个人,半边身子在阴影里,半边在微弱的烛火中,身上早就千疮百孔血肉模糊。
人鱼直起身,他们这才看清她手里还捏着个东西,薄薄一张,像是张皮。那是张用来伪装的假面容,却逼真得吓人。
沈妄脸上的厌恶毫不掩饰。人鱼见状,展开手掌,低低笑了一声:“这是我丈夫的脸。” 她的鱼尾往后一甩,将地上的尸体踢远了些,补充道,“不是这个。”
沈妄抽出漆黑的玄水,在昏暗的烛火中凝出一把通体漆黑、缠着金色流光的长刀,暴涨的异能磁场压得人鱼几乎喘不过气。
人鱼收了笑,不退反进,抬眼看着他:“你在生气我杀了你的同类?可你知道他们背地里都做了什么勾当吗?”
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白皙的手腕上有一圈很淡的印记,隐约可看 “07” 的编号。
“这是什么?” 雾榷垂着眼。
人鱼缓缓道:“实验编号。你们以为,宋家这种没背景、也没有后人进化的普通家族,是怎么能入驻天枢城、成了新贵的?” 她红唇一勾,冷笑出声,“还不是做尽违法的事谋取暴利,现在更是把主意打到了精神核上。他们一直在饲养诡物,想研究出能让族人进化的媒介。不如我们做个交易?你们帮我打破外面的异能黑幕,我带你们去他们的饲养地。”
“我不相信你。”沈妄冷漠地看着她,攥紧了手里的长刀。
雾榷刚想开口,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一丝异动。他快步走出门,站在走廊看向屋子外围的黑幕,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遥远又空灵的咒声。
万事万物都有天敌,哪怕是他这样被称作 “半神” 的生物也不例外。那声音像深海里未知生物的呼唤,是他年幼时最害怕听见的动静。
雾榷捂住耳朵折返回去,沈妄的刀已经架在了人鱼的脖子上。
但却迟迟没有下手。
沈妄皱着眉,他闻到了越来越刺鼻的气味,这里越来越不对劲起来。考量一秒,手上的刀转而化成傀线,缠上人鱼的双手,将她捆得严实。他有预感,有些事不能深究,可如果宋家真的在饲养诡物,他又做不到置之不理。
人鱼同样发现了异样,低笑了两声,语气带着怜悯:“我可怜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在拯救弱小的同类?不,你们保护的是一群自私自利的吸血鬼。他们趴在你们这些进化者身上,吸干你们每一滴血……”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嘲讽,“瞧这漫进来的毒气和回响的咒词,他们好像没打算让你们活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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