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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个人觉得要不先去丽江,毕竟西藏海拔高,如果丽江我们都受不了那我们去西藏不得死翘翘吗?”易夏瑶说道。
从二旬老人进化到百岁老人的王温涵趴在桌子上,用手撑着头看正在激烈讨论的人,“我都行,反正我都一把年纪了,嘎了就嘎了,嘎了我就可以不用学高数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封凡:“完了老师我们家子涵学高数学傻了。”
易夏瑶:“安安觉得去哪里比较好?”
低着头一直没说话的蒲映安听到易夏瑶喊自己时浑身僵硬了一瞬,她缓缓抬起头,脸色苍白却强撑着说道:“我觉得云南,云南挺好的。”
“怎么了安安?怎么脸色这么不好?”都不需要仔细看就能看出蒲映安不太对劲的封凡抬起她的脸,发现蒲映安的脸上全是冷汗,“怎么了这是?肚子痛?”
“我......”
“呀安安你怎么了!”易夏瑶拿出餐巾纸,替她擦掉冷汗,“怎么出了这么多汗?哪里痛吗?”
“我......”
“要不和辅导员请个假吧,你这状态不能再上课了。”王温涵起身就想去找辅导员,被蒲映安一把拽住了衣服。
“我,我没事......”
蒲映安大口喘着气,手心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我先回去,先回......”
“咳咳。”
“卧槽安安你吐血了啊?!”
随着蒲映安剧烈的咳嗽,几口鲜血吐了出来,在泛黄的桌子上极其夺目。
“快去喊辅导员!!”王温涵指挥易夏瑶赶紧去找辅导员,自己则是掏出手机,不带一丝犹豫的拨打了120。
“你好这里是xx大学3号教学楼,我的同学突然脸色苍白还吐血,你们快救救她。”
第163章 循环(十)
一直在后门偷窥的瘸子用胳膊撞了那个雨夜一下, “她们喊救护车了,我们要怎么办?”
“打辆车,然后和师傅说跟上前面的那辆救护车。”养胃回答。
“问题我们不知道送去哪个医院...救护车是就近原则吗?”
DS回来的那个雨夜点点头, “大多数都是就近原则,养胃你找一下离这最近的大医院, 瘸子你现在打车。”
“最近的医院是,xx附属人民医院!!”
救护车来的很快,当急救人员抬着担架来到教学楼时蒲映安已经晕了过去,浑身惨白的她周围围满了人。
“你好你是......”
“我是她的辅导员,我和你们一起去医院。”
“黄老师我们和你一起去!”一直握着蒲映安双手的封凡和王温涵见急救人员马上就要抬蒲映安走, 立刻起身要和他们一起走。
哪里还顾得上那么多的黄老师让她们上了车, 准备留在宿舍守门的易夏瑶在救护车关上门时朝她们挥了挥手,又指了指手机。
车里的封凡和王温涵朝她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蒲同学有什么长期病吗?在宿舍有没有突然吐血过?”
在救护车上冷静下来的黄老师突然庆幸自己让封凡和王温涵上了车, 她们是一个宿舍的,说不定能知道点什么。
“没有啊, 感觉都很正常。”还在心慌的封凡用纸巾擦着手上的血迹,眼神一直盯着正在为蒲映安测血氧与其他项目的急救医生, “有时候会咳嗽或者头痛,可这些我们也会得啊。”
一样冷静下来的王温涵沉默了一会儿, 这才开口:“安安好像有时候会跟累, 而且经常发低烧。但是这些集中在期末周发生,我们觉得应该是复习到想吐所以没有在意。”
毕竟期末周别说蒲映安了, 她们三个都是一副半死不活想吐又吐不出来的样子。
“那她贫血吗?”黄老师又想到了另外一种解释, “有没有在宿舍晕倒过?”
“好像没有啊。”封凡和王温涵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双方眼中的迷茫,“也没见她随身携带巧克力什么的。”
不怎么懂医学的黄老师叹了口气,“看来只能等医院的通知了。”
“对了老师, 你有通知安安的父母吗?”王温涵问道。
“我还在等同事找蒲同学家长的联系方式。”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来不及回办公室找蒲映安父母联系方式的黄老师冲出办公室前让同事帮忙翻一下蒲映安紧急联系人的联系方式,可直到现在对方还没给她回复。
“你们是大学生了很少还会有联系家长的情况,所以当初填的表要找一阵子了。”
“好像安安也不怎么在宿舍说她父母的事。”紧张到抠手指的王温涵望向封凡,“她和你们说过吗?”
封凡十分确定:“没有。”
“说起来黄老师,安安家家庭情况好像并不是很好。”王温涵话说到一半,顿了顿,最后顾不上那么多一样继续说道:“安安有时候周末会去当家教,或者找点零工打,她家里好像不怎么给她钱。”
“不管她家是什么情况,我们都要通知她的家长。”
等蒲映安被送进急救室,黄老师终于等到了她父母的联系方式,二话不说直接打通了她母亲的电话。
“我们现在在xx附属人民医院,二楼的急救室,嗯,嗯,好,你们赶紧来。”
“怎么样怎么样?她爸妈能来吗?”封凡问。
挂掉电话的黄老师坐在了急救室外的椅子上,这还是她职业生涯中第一次遇到学生在学校吐血晕倒,直到现在她的手还有一点颤抖,“接电话的应该是她妈妈,听语气挺着急的,说马上到。”
蒲映安是本地人,还好是本地人父母赶过来不需要太长的时间,不然万一发生了什么事学校也不好交代。
此时,正在墙角偷听的三人组。
“诶你拽我干啥。”
“再往前就会被发现了,听不到就听不到了被抓到就完了。”
“诶你们说我订附近哪个酒店比较好?”
正拽着瘸子衣领的养胃扫了两眼那个雨夜的手机,指了指连锁酒店,“就它了,今天估计回不去了,开一间房吧。”
被扯着领子的瘸子动弹了两下,发现养胃的手劲大到吓人,只能乖乖被提溜着,“能不能订两间房啊?跟你们在一起我很危险啊。”
“我们也不是什么都吃的。”那个雨夜露出一副要吃人的笑容,耐心的和直男解释道:“我们呢,也挑的,你这样的我们看不上。”
瘸子:“?”
瘸子:“不是凭啥看不上我啊?我哪里差了?!”
养胃眼疾手快捂住瘸子越讲越大声的嘴巴,在他耳边威胁道:“你再逼逼小心我们把你哔——哔——哔——再哔——哔——哔——”
一长串从未听过的电码成功唬住了还什么都没经历过的瘸子,他咽了口唾沫,彻底闭上了嘴。
不一会儿,一个穿着普普通通的女人以匪夷所思的速度冲进了走廊。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急救室门前的黄老师她们,气都没喘匀便朝她们跑来。
“安安,安安。”顾不上喘气的她抓住黄老师来扶她的手臂,眼里满是焦急,“安安,出来了吗?”
“还没有,你先......”
黄老师话还没说完,急救室的大门打开了。
戴着口罩的医生扫了她们一眼,“谁是病人家属?”
“我我我!”挣开黄老师的女人大步向前,“我是她的妈妈,我女儿她......”
“癌症晚期了,可能活不过这个夏天了。”
刚刚还强撑着自己站起来的女人一听到这个消息浑身脱力一般倒了下去,她的脸上满是迷茫、震惊和慌乱,“什么癌症?安安,安安怎么会有癌症?是不是,是不是你们搞错了啊?”
“她的癌症本来靠手术和后期的治疗可以康复的,但是她根本没有治疗过。”不想过多掺和进别人家事里的医生点到为止,不再多说,“等你女儿醒了,你问问她吧。”
蒲映安被转移到了一间普通病房,浑身上下插满了管子的她闭着眼安静的睡着,旁边的监控仪器显示她目前没什么问题。
“阿姨,安安没和你说过她得癌症的事情吗?”不觉得女人像是演的,但是女儿得了癌症母亲竟然会不知道,认为这也实在太奇怪的封凡问女人。
坐到病床旁的女人握住蒲映安冰凉的左手,眼眶通红道:“她没和我说过,她没说过啊。”
“这位家长你先别着急。”也是第一次遇见自己的学生吐血晕倒被120拉走现在被告知是癌症晚期的黄老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等蒲同学醒了,我们问问她。”
蒲映安醒的很快,与其说是醒过来不如说是痛醒的,那种浑身的器官扭在一起发疼的感觉是个人都撑不下去。
“安安!安安!”一直盯着蒲映安不敢眨眼的女人一边喊着蒲映安的名字一边站起身去够床头的护士铃,“怎么样难不难受哪里不舒服?”
蒲映安眨了眨自己还充满着水汽的眼睛,意识渐渐回笼。
“妈,妈?”
“妈妈在,妈妈在这里。”将蒲映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的女人声音都在颤抖,“安安,你怎么会,你知道你得癌症了吗?”
躺在病床上的蒲映安十分平静,仿佛得癌症的不是她而是其他人一样,“我知道。”
“你知道?!”这下封凡和王温涵先喊了出来。
“我还知道,癌症要花好多钱,可能还治不好,我还知道,我们家,没有钱给我治病。”
这一句话说出来,让所有在场的人都沉默了。
“半年前,我经常肚子痛还食欲不振。”在护士的同意下摘下氧气面罩的蒲映安语气还是淡淡的,但是喘气越来越频繁,“我怕自己,生病,所以我去医院做了个体检,发现,发现是胰腺癌晚期。”
胰腺癌早期的症状并不明显,所以很多人在知道自己得了胰腺癌时通常都到了晚期。
“医生说,胰腺癌晚期很难成功治疗,最多也就是拖延时间罢了。所以我,我没有选择治疗,就这么走了。”
“妈,你为了我的学费,自己省吃俭用,我,我不想再拖累你。”
蒲映安的出生很普通,她是普通人,她的父母也是普通人。她的父亲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因为工作上的操作不当去世了,那时候她父亲的工厂赔了她们几十万,她的妈妈将一半的钱给了婆婆他们,其余的钱在远离市中心的地方买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
白天蒲映安去上学她妈妈去上班,她也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打工人,并且还有慢性病需要每天吃药,如果不是有一套房子她都不知道要怎么支撑下去。
家里的钱大多都花在买药上,蒲映安也知道家里的困难,所以一直省吃俭用,周末假期也会出去打工,让妈妈把钱存起来,万一她病倒了至少还有救命钱。
“手术、化疗,都要很多钱,我不想,我不想掏空家里的钱就为了这一个治不好的病。”蒲映安顿了顿,语气也起了波澜,“医生说我活不过春天,我活到了夏天,我很知足了。”
第164章 循环(十一)
“安安, 妈妈为了你......”
“我知道,但是妈,不需要。”
蒲映安当然知道她的妈妈能为她治病做任何事, 她会卖了房子,花掉所有的存款, 甚至可以一天打好几份工。
但这些都不是蒲映安想看到的。
她没救了,再怎么治疗也只是拖延时间罢了,她不想她的妈妈因为她而那么辛苦那么累。
“妈明天我就出院吧,住病房太贵了,我想回家。”说着, 蒲映安伸出还挂着水的右手, 去够坐在病床另一边的封凡和王温涵,“我很开心能遇见你们, 还有瑶瑶,医生说我活不过春天, 我想,是你们让我活到了现在。”
虽然现在的医学没法证明好心情能延长寿命甚至可以治愈癌症, 但是有些患癌的人如果不告诉他他患了癌症,他没有那么大的心理负担并且保持心情愉悦的话, 他活的时间能比医生估量的更多。
曾经在国外有一名癌症患者医生断定他活不过一年, 于是去了一个偏僻乡下等死的患者不光活过了一年,回去复查时发现肿瘤都小了很多。
蒲映安在知道自己是胰腺癌晚期时一度觉得天塌了, 她才21岁, 她还没有大学毕业,她还有大好的青春她还有许多想要去做的事情,她怎么能就这么结束。但是这半年来,她在和朋友的相处中渐渐看开了。她有爱她的父母, 有知心的朋友,有能一起疯的同学,她已经得到很多很多了,她该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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