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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晨点头道:“有女人,但没有女孩,证明这个村子的女孩子要么被杀了,要么被卖掉了。而女人大多数都是从外面拐来的。最重要的是如果周围人都知道这个村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之前除四旧的时候,他们没有任何问题?”
“有些当官儿的就不是好东西,不作为!”吕强也跟了过来,“他们钻了空子,坐上了高位,却官官相护,和当地的黑恶势力有关联!我之前从车站出来,差点儿被偷了,但那个派出所的人却压根不当一回事。我怀疑前脚一走,那个小偷就会被放出来!这还是在京城,简直无法无天!”
孙教授看着吕强,微不可查的叹气。
这个吕强能力很不错,否则也不会被调来学习。
但这个人太容易义愤填膺,看什么都看不惯,总是会抓不住重点,被人一带就爱跑偏。
案子能破,却总是走弯路。
在后山调查的人员也回来了,一个个累的气喘吁吁,而且脸色都不是很好。
“有个自然形成的地洞,里面有不少小孩儿的骸骨。周围挺多野狗觅食,估计把那里当成了一个觅食点了。还有就是……”
带头的同行把牛皮纸袋递给孙教授,“地洞附近有人点了香,还烧了纸。根据残留的痕迹来推断,应该没有超过一个星期。”
最后总结,“那个烧纸的人,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山上有发现生活痕迹吗?”许晨问。
“暂时没发现,我们往外走了一段路,但山路很难走,再加上也不熟悉周围情况,只能放弃了。”
许晨道:“现在的疑点就是这个村子的人口登记到底是不是真的,全的。附近的乡镇领导到底知不知道这个村子里的情况。这群人如果平日里都不怎么种地的话,到底以什么为生。还有这个乡志村志我们也要看看,或许能找出点儿线索。”
这么一折腾,天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整个村子仿佛在黑暗中黑乎乎的鬼蜮,一点儿亮光都没有。
“怪不得都说这里闹鬼,乍一看是瘆得慌。”同行搓着手,“那我们呢?孙教授,接下来要怎么做?”
孙教授摆摆手道:“我先带你们去住的地方,然后你们自己开会分析下一步要怎么做。”
住的地方是离这里最近的一个乡,那个乡里有一所废弃的小学,但房屋比较结实。
原本这个小学都被乡里的企业拿来当仓库使用了,但因为他们的到来,特地收拾出来几间房,还搬了煤炉子进来方便烧水取暖。
至于吃饭,只能去国营饭店买了,毕竟临时宿舍可没有什么锅碗瓢勺让他们用。
吃完饭,乡领导也急匆匆的赶到了,跟着一起来的还有乡派出所的所长和指导员。
“那个村子啊……”乡长开始挠头,“其实那不能算是个村子,就十几户人家。以前据说人很多,叫状元村。但后来一次山洪,几乎都死光了。”
许晨看向孙教授,孙教授点点头道:“我查了一下村志,曾经提起过这个状元村。但不知道有山洪,只知道村子没有什么后人留下来了。”
“村志?村志那玩意儿,”乡长摸了摸兜,掏出烟来直接点上了,“山洪得有百十来年了吧?那村志也都断了代了。现在那个村没有名字,村子后来就荒废了,之前住的是一些从山上下来的山民,下山跟周围的老乡们换东西,暂时住在那里。房子都是山民们修整的。再后来也是到处都乱哄哄的,到处打仗,建国后那边倒是住了几乎人家,不过户口是落在别的村里的。没办法,人少又不能成村,但也没地方住不是?”
“所以说那个村子的人,户口并不在那个村里?”许晨问,“那能在什么村,可以查得到吗?”
乡长抽着烟,脑门子上都冒出汗了。
他磕磕绊绊道:“之前也有人来问过,但头半年吧,不到半年?咱们这边资料室着了一次火,少了不少档案。到现在很多地方都没有补全呢。”
“那你知道他们拐卖妇女儿童的事吗?”吕强懒得听这乡长绕着圈子说话,直接了当的问。
乡长脸色都变了,“没有的事,你们不要听那些人说风就是雨。现在是什么时候?咱们都解放了,建国了,哪有那种人啊!”
“是真没有,还是你在……”吕强的话没说完,就被孙教授打断了,“所以说,目前我们想要调查那个村子里的人,是找不到户口之类的东西的?”
乡长撇嘴道:“除非你们能从他们家里搜到户口,然后来我们这里对一下。没有的话就重新登记,但我估计是真没有。他们不都死了吗?那户口总得在屋里吧?直接拿来登记一下就好。”
许晨道:“既然没有登记户口,那为什么报上去的档案说全村无一活口呢?”
乡长连忙看向派出所所长,“老常,这可不是我说的啊,我可不知道。”
老常顿时挂了脸,“那里面男女老少都死了,我们可是拍了照片的。死了这么多,也没人报警,那不就是没有活口?”
“那么,那个村的人到底以什么为生,每个月多少工分,换多少粮食,以及他们交公粮的情况,乡里也不清楚?”许晨问。
乡长没想到问题又甩到自己身上,他连忙摇头道:“我都说了,那个村的人都是其他村的户口,因为没房子住才凑合去那边的。说起来那都不能算是个村儿,他们现在叫什么名字?槐树沟对吧?对,槐树沟。但凡是个村儿,我们也得安排一两个知青吧?槐树沟压根就不算是个村儿。”
因为不算是村,所以不用交公粮。再加上人都分散在其他村里,现在档案室着火了也不好查,线索就这么断了?
许晨看了看孙教授,孙教授微微颔首。
许晨道:“那明天麻烦乡长和常所长跟我们一起去一趟吧。我们在那边山上找到了一些……骸骨。”
“骸骨有什么新鲜的?这边人以前穷,死了都是挖个坑埋上,棺材都买不起。回头坟地就被野狗抛开,骨头撒的到处都是。”乡长对骸骨这俩字完全没兴趣,“而且以前咱们这里可是天天打仗,处处有死人,一个个的村都死绝了。多少人都是从外面迁徙过来的?估计连族谱都没有。”
“全部都是小孩子的骸骨,一个地方有那么多小孩子的骸骨,集中被放在一起,这也很重要。”许晨道:“还是麻烦两位,不,三位,跟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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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昨天家产直播,差点儿给我甜的血糖都爆了!
我的家产怎么就这么甜啊!简直硬掰开嘴喂糖!!
我总算知道自己之前为什么写不来感情戏了,因为从没有接触过这种感情。
我现在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跟我嚷嚷让我写感情戏!!
我的妈呀!
第136章 于乡长
这是一个阴天。
寒风呼啸着在人们头上打着旋儿, 天空阴沉沉的,布满铅灰色的云层。
空气中有一种干冷的腥气,证明一场大雪即将要到来。
一群人盯着寒风重新走进那个村子,村口的老槐树 露出张牙舞爪的枝桠, 在风中呜呜作响, 仿佛悲戚着什么。
乡长拢了拢自己的棉大衣, 气喘吁吁的站在村口, 满脸抗拒。
“这个村子, 真的没有活人了。你看看,哪里像是有活人住的样子?都死光了,真的。”
许晨笑着推了他一把,“我们去后山看看吧,昨天我还没来得及去后山,劳烦各位同志了。”
派出所所长更是一言不发, 他跟指导员一路上半个字都没说,只是随着接近这里,脸色就越来越难看。
“虽然这个村子离得远,但好歹也在各位眼皮子下面。哎, 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呢?真的是,惨绝人寰啊。”许晨边走边道,只是语气里带了些阴阳怪气,“几位同志不知道, 我们看见后山的惨状,那真的是,晚上睡觉都做噩梦,梦见一群小孩子问我,为什么他们会被丢在那里, 为什么没人管他们。太惨了,哎。”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三年前才来的。”乡长脑门子上出了一层汗,也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的,“我前面那个都调走了,也没跟我说还有这种事啊。”
“哇,都来了三年了啊?”许晨道:“挺厉害的,三年呢,三年都没来过这里?”
乡长不说话了,掏出手帕开始擦汗。
指导员想了想道:“这里一直很乱,最近又宣传山民下乡,所以整顿起来有些麻烦。所里人手不够,大多数还是靠各个大队的民兵负责。”
“我知道我知道,各位都是大忙人,但总得来看看不是?看看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许晨的笑模样也没了,他又不是什么进入社会的萌新,这种甩锅的话听的多了,早就免疫了。
“许老师,你看!”走在最前面的闫妍指着一处地方,“新的痕迹,昨天晚上有人来这里烧过纸,还点了香。”
根据同行描述,昨天这里的纸灰都被风吹的差不多散没了,但现在,这里不但用石头搭起了一个小小的佛龛,佛龛后面还放了一张树皮,树皮上用铅笔写了三十多个名字。
虽然大多数都是什么大丫丫,小丫丫之类,但每一个名字,都代表了一个亡魂。
佛龛后面更是用碎石头垒了个圈,圈里面散落着不少还没有被风吹走的纸灰,以及几根燃烧到底的香。
“这,这是……”那乡长往地洞里看了眼,吓得退了好几步,“这都是人的?小孩儿的?”
“今天法医也来了,准备把这些尸骨从洞里拿出来。都是一群可怜的孩子,乡长,您怎么看?”许晨往后退了两步,几名已经被安排好的士兵在腰上捆了绳子,拎着麻袋爬了下去。
法医也在上面等着,表情肃穆。
乡长完全说不出话来。
因为他知道,这件事无论他知不知情,这个责任都推卸不掉了。
不只是他,就连上一任的那位,不管坐在什么位置上,怕是也要被拽下来。
“骇人听闻啊。”许晨长叹一声,“诶,对了,你们说村子里的人都死绝了?但我看有人在烧香祭奠亡魂,看来还是有人活着,你们说,活着的人,会不会知道一些什么?”
周围一片安静,跟着上来的那几位脸色完全不能看了。
许晨从手提袋里掏出一卷烧纸,几炷香。还有几个苹果,一兜糕点,糖块。
他用火柴将烧纸点燃,又把香烛插在泥土里,最后把用来祭奠的极品放在燃烧的烧纸上。
这属于除四旧的范围,在风还没有停下的时候,当众做这种事其实很容易被举报。
但现场的人没有任何人觉得不妥当,就连事事都要顶嘴的吕强都表情肃穆,眼底仿佛带着光。
“正义虽然会迟到,但不会不来!”许晨突然大声道:“无论什么样的冤屈,什么样的仇恨,如今也能重见天日,沉冤得雪!我知道,你们还在,你们在保护这些受尽苦难的灵魂!但若是沉默,只会让漏网之鱼逍遥法外,让冤魂无法得到平息!你们难道真的要藏一辈子吗?躲躲藏藏,永远无法走出来,无法如同正常人那样生活?你们甘心吗?”
声音振聋发聩,被呼啸的北风吹出去很远,很远。
突然,一枚小石子从远处袭来,啪的一声打在了乡长的脑门上。
乡长啊的一声大叫,他抬手捂着头,血液顺着指缝溢了出来,“有,有人埋伏,有埋伏!!”
没有人动,大家都冷冷的看着乡长。
“人是我杀的!”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来,片刻,一名身材瘦弱穿的破破烂烂的女人跛着一条腿,慢慢的走到人前。
她手里还拎着一只弹弓,很明显,刚才那枚小石子就是这枚弹弓打出来的。
“于乡长,还认识我吗?”女人抬起头,披散的乱发被风吹的乱飞,露出了她擦的漆黑的脸颊,以及一只失明的眼睛。
于乡长定定地看着这个女人,突然啊的一声大叫,“你,你,你不是死了吗?”
“是啊,我差一点儿就死了。”女人发出难听的笑声,“幸亏我没死,不是吗?我原本还打算去乡里把你结果了,但……我这条腿不争气,冬天,太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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