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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把旧衣裳团成一团, 左右看了看,又溜出家门往小树林那边转了一圈,顺手把衣裳藏进了草窠子里。
这才装的没事儿人一样,背着手大摇大摆的去了食堂广场,跟着蹭了个电影的尾巴。
只是晚上躺在炕上的时候,他还是有些心神不宁,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金二丫那双眼睛死死的瞪着他,眼中满是怨气。
何二狗摸了摸胳膊,他两边胳膊上,还留着金二丫抓出来的血痕。
这几天怕是不能挽袖子了。
一大清早,外面就闹腾开了,说是在河沟子那边发现了死人。
何二狗吓得几乎魂飞魄散,他记得自己把金二丫扔进水里,按说已经应该被水冲走了啊。
为什么没有被冲走?
难道……
难道是金二丫的鬼魂作祟?
这么一想,何二狗出了一身冷汗。
他紧紧的抓着被子,好半天才爬起来。
他想去河沟子那边看看,但又害怕,怕被金二丫的鬼魂勾了魂魄。
失策了,他昨天晚上回来,应该偷摸的给金二丫烧点儿纸的!
何老太爬起来,利落的做了个早饭,“二狗,你咋还不起?你哥都起了!一会儿记得要去上工!!我去河沟子那边看看,咋还有死人了呢,真可怕。”
“娘,我也去看看。”何大狗套上衣裳就想跟着去看热闹。
“你去啥?别去,你媳妇儿刚生,在给冲着!等回来我给你说的。”何老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出了院子。
二狗媳妇儿慢吞吞的爬起身,她大嫂已经把粥都盛碗里了,“赶紧过来吃饭,我给你多放了两块红薯。二狗呢?”
“他躺着呢。”二狗媳妇儿说话都有气无力的,蹲在灶台边上捧着粥碗慢慢的喝。
大嫂撇撇嘴,“二狗赶紧起来啊,一会儿还得去上工呢!”
何二狗在屋里胡乱的应了声,他心神不宁的穿了衣裳,刚出了屋就听大嫂的大嗓门响了起来,“艾玛,你这衣裳穿的咋回事啊,扣子都扣的倒插门了,还有你这裤,哎妈呀,你这裤穿反了吧?裤线都露出来了!”
何二狗一愣,又连忙转身进屋,重新穿好衣服再出来。
“有人死了,你不去看看?”大嫂把一块咸菜疙瘩丢进她男人碗里,“吃块咸菜,猪一样呼噜呼噜的,你慢点儿。”
他家大儿子就埋头吃,一海碗粥很快进了肚子,喝的脸上沾满了粥水。
这孩子也不讲究,抬手往胳膊上一蹭,“娘,我出去看看。”
“看个屁,你今天敢出门老娘抽断你的腿。死人也是你能看的?”大嫂瞪眼,放下碗拿了毛巾给儿子擦脸,“饭都不能好好吃,跟你爹一样,猪托生的!”
“我吃完了,”何二狗把碗放在灶台上,“我去看看,看完了直接去上班。”
他得去确定一下,那个死人,到底是不是金二丫。
谁知道刚走到河沟子边上,就看见几个保卫科的冲着他走了过来。
何二狗浑身一激灵,脑子已经空白了,转身拔腿就跑!
“站住,别跑!!”
“你跑什么?站住,站住!”
“拦住他拦住他!!”
何二狗被猛地扑倒在地,下巴在干硬的土地上层出一大片血痕。
“你们抓错人了,不是我,不是我!!”何二狗慌乱到了极致,“抓我干什么啊,放手,放开我!”
许晨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你怎么知道我们要去抓人?嗯?何二狗。”
“你,你们不抓人,你们这不就是抓了我了吗?”何二狗被保卫科的同志从地上拽起来,还梗着脖子嘴硬呢。
保卫科的骂道:“那你为什么看见我们就跑?你不跑谁追你?我看就是你做的!”
“不是,不是我,我,我昨天去看电影了。对,我去看电影了。我有人证,我有人证!”何二狗疯狂辩解。
这时候看热闹的人也呼啦啦围了上来。
“艾玛二狗啊,你咋摔成这样了?”
“就是,何二狗,你跑啥啊,做贼心虚?”
“何二狗,你不会真的杀人了吧?”
“二狗?”何老太看着自己儿子被扭着胳膊按着,吓得脸都白了,“这是咋回事啊?啊?这是咋回事?”
“何二狗?我闺女是被你杀的?”金老五拎着根手腕粗的棍子,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
许放赶紧维护秩序,“各位,各位听我说。我们先把何二狗带回去问问话。如果不是他也就放回来了。各位不要冲动知道吗?尤其是你,金家五大爷,千万别冲动,听我们给报的信儿。”
金老五嘴唇子都哆嗦,“好,好……也就是你,小许,我听你的,你家出大学生,你家风水好。我听你的。别让我知道是谁杀了我闺女,我弄不死他们!!”
何二狗被连拖带拽的拽走了。
他这转身一跑,在所有人眼里都不做好。
尤其是金老五,瞪着何老太的眼珠子都快出血了。
何老太也顾不上看热闹了,哆嗦着腿脚回了家。
何老大整收拾准备出门上班呢,看见他娘回来这幅样子,连忙上前去扶,“唉呀妈呀,咋回事儿?撞客了?这咋还一脑门子汗呢?”
“你,你弟弟……”何老太说道这里,连忙住嘴。她回身把门关上,抓着何大狗进了屋,“你弟弟,被保卫科的抓走啦!!”
何大狗吓一跳,“抓他?为啥?怎么就把他抓了?难道,他,他……”
“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何老太急的团团转,“我真的不知道,老大,你去请个假,今天别上班了,去,去他们保卫科那边等着,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何大狗连忙去请了假,然后着急忙慌的往保卫科赶。
到了才知道出了人命,保卫科不想揽这个官司,把人送去派出所了。
何大狗又赶紧往派出所赶,刚赶到门口,就看见许晨从里面走出来。
“晨晨,晨晨啊!”何大狗连忙迎上去,“你二狗叔咋样了?咋还把他抓了呢?他是不是冤枉的?”
许晨笑了笑,“何二狗招了,人就是他杀的。”
何大狗腿一软,扑腾坐在了地上,“他,他杀的?他为啥啊?他到底……不可能吧,为啥啊?”
“大狗叔,您先起来。”许晨用力把人扶起来,“咱进屋慢慢说,那啥,辉子,你去把那几个人喊过来吧,骑我的自行车。”
辉子也是个小警察,目前属于各种跑腿儿的阶段。
一听能骑自行车出去,辉子立马跑过来,“没问题,晨哥,我去去就来!”
这孩子嘴甜,无论大小,只要比他进来的早的,他都喊哥喊叔喊大爷,大家对他还挺喜欢的。
许晨扶着何大狗进了个小屋,把门关上,给何大狗倒了杯水递过去,“大狗叔,何二狗跟金二丫苟且这件事儿你知道吧?”
“啥?啥玩意儿狗姐?”何大狗就是个文盲,听到许晨的话简直两眼懵。
许晨:……
“苟且……就是他俩勾搭的事你知道不?”
何大狗眼珠子有些飘,吭哧瘪肚道:“知道一点儿,也不多。我弟媳妇儿那个人吧,病歪歪的。当初也是为了报恩……”
“也就是说,何二狗确实在没有离婚的情况下,跟别的女人发生了关系,对吧?”许晨道:“而且看样子他还不想离婚,被金二丫逼急了,就把人杀了。”
“那也不至于啊?那怎么还能杀人呢?大不了就分手啊!”何大狗声音都大了起来。
许晨叹了口气,“金二丫怀孕了,再拖下去肚子遮不住,就是个要命的事儿。何二狗说他不能离婚,金二丫催的紧,还说什么要去他家闹腾,要带着她爹她哥哥们上门。给何二狗整害怕了,手底下没谱,就把人给掐死了。”
何大狗嘴唇子哆嗦半天,挤出几个字,“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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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没有下一章了,我CP今天太甜了,我受不了!爱你们!
明天的!
第118章 佟老太
何二狗这件事简直跟核弹一样, 把整个林场都炸了个底朝天。
金家人哪里能忍的了这种屈辱,扛着家伙事儿冲进了何家,一顿打砸。
金老五坐在何家门口,嚎啕不止。他媳妇儿拽着何老太的手, 又是骂又是哭。
何老太眼珠子都直了, 站在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因为何二狗没能回来, 何大狗替弟弟承担了一切, 挨了顿暴揍。
还好金家人有理智, 没去动何家大嫂跟何二狗媳妇以及那几个孩子,否则这一家子谁都别想好了。
金老五又是拍着大腿一阵嚎啕,何老太盯着金老五,突然两眼一翻,咕咚就倒在了地上。
金老五媳妇儿吓坏了,“我没打她啊, 我没打!!我还抓着她的手呢,我没打!”
她说着还赶紧把何老太往上抬,但何老太浑身都堆萎了,压根抬不起来。
“娘, 娘啊!!”何老大吓疯了,嗷嗷跑去趴在何老太身上,“娘,你别吓我啊, 娘!!”
金老五也吓到了,他们是想着来报复,但可不想闹出人命。
“赶紧,”金老五从地上直接蹦起来了,“送医院, 快,送医院!!”
何老太中风了。
金家何家老死不相往来。
何二狗被判了枪决。
许晨专门请了个假,去了佟老太那边一趟。
佟老太就自己一个人,安全。
马老太这边,还有个干儿子呢。
那家伙可是个大嘴巴,指不定把哪天就得给他唠叨出去。
佟老太真的是个神奇的老太太,她虽然有儿子儿媳妇,但却从不跟他们一起住。
平时就自己住在离山最近的一个地窨子土坯房里,吃穿从不让儿子儿媳妇插手。
许晨推着自行车过来,大老远的就看见那座小破房。
房子侧面堆了一堆柴火,木头栅栏围出来的院子里还放了些煤炭。
一个干瘦的驼背老太太蹲在院子的大灶前面烧火,正在煮着什么。
她看上去真的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连走路都颤颤巍巍的,令人心惊胆战。
但许晨还没靠近,老太太蓦地抬头看了过来,三角眼里满是精光。
“你来了,”佟老太主动走到院门前,把那扇破破烂烂的木头门拉开。
许晨:……
佟老太看着人进来,又把那扇基本上没有什么用的门关上,“进来吧。”
不得不说,这老太太确实有点儿说法。
许晨沉默的跟着老太太进了屋,屋子里一股子浓郁的香火气,仿佛把整个屋子都腌透了。
墙角放了张条案,条案上方的墙上贴着一张红纸。
条案上摆放着一些吃的,香炉上还燃着几炷香。
整个房间也就这个角落看上去比较干 净利索,至于老太太睡觉的那张炕简直没法看,上面堆满了破烂棉絮,大堆的布头,稻草。
仔细的看,似乎还有什么小动物住在里面。
许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连忙把目光重新放到佟老太身上。
佟老太安静的坐在条案侧面的破凳子上,耷拉着眼皮,看着许晨手里拎的东西。
许晨默默地把东西放在房间内那个断腿的桌子上,他现在啥也不想问了,只想走。
这屋子太脏了,多站一会儿都觉得身上发痒。
“常仙儿在你身上,”佟老太突然出声,声音比刚才开门的时候更加沙哑,“大的气运总是需要被压制的,否则以后得路不会顺。现在就挺好,以后你也不要来了,我没两年活头了。”
许晨顿时毛骨悚然,他重新审视的看着佟老太,“怎么会呢,你看上去还挺健康的。”
佟老太声音声音更加沙哑了,她古怪的笑了声,“没两年活头啦。你该走了,走吧。”
说着,便站起身来送客了。
许晨从佟老太家出来,走出了一段路,突然浑身就是一个激灵。
他觉得这个佟老太是真的有点儿东西,感觉太邪门了。
邪门的让他真的,浑身都不舒服。
等回到家,顾哲正在砍柴火。
东北这边冬天冷的快,再加上家家户户都要烧炕做饭,柴火煤炭都是不可缺的。
曾经的少年人已经长成了高大的青年,斯文帅气的脸蛋儿让林场一众大姑娘心动不已。
自从顾哲回来,踏上门的媒婆那叫一个络绎不绝,比当初给许晨介绍对象的情况还要壮观。
周敏都给拒绝了,说顾哲以后是要留在京城的,对象也在京城找。
媒婆们很是不甘心,再次把目光落到许晨身上。
许晨叹了口气,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刚从佟老太那边回来,她跟我说结婚早容易变鳏夫,让我再过几年才能找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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