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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是一群人打孟柯一个。
“加分进来的,你横什么横!”
孟柯本来正在洗手,关了水龙头,反手一拳打过去。
“你爸死了也给你加二十分!你要不要!”
“你咒谁呢!”
都是些毛头小子,哪知道打架留一手,一个个鼻青脸肿。
他们不知道,这个加了二十分的学霸,即使没有这些加分,也是全市第一。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读书不花钱的穷小孩,他的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托举起了另一个家庭的希望,维护了一方安宁。
姑姑哭着,不忍心打孟柯,就打自己,一口一句怪自己没有把孟柯教育好。
从那一晚开始,孟柯渐渐感觉到自己有些不对劲,他好像病了。
无端的心悸,暴躁,恐慌,控制不住地掐挠自己。一向很关照孟柯的数学老师发现了孟柯在课堂上的不对劲,去校医院查了不发烧不感冒。课后带他去大医院一查,才发现孟柯的焦虑症已经很严重,出现了病理性的症状。
看这病不报销,可是不吃药孟柯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
考上大学之后,孟柯勤工俭学给自己攒药费,再把高中一年吃药的钱一笔一笔地打到姑姑和数学老师的卡上。
他和这个世界,终于像是两清了。
刘廷轩闯进了他的世界,霸道又张扬,永远不容孟柯抗拒地拽着他到篮球场上看比赛,央求着孟柯陪他参加社团活动,带着孟柯交朋友,过一个正常大学生的生活。
孟柯陪刘廷轩过生日,他们在高级餐厅的包间小心翼翼地接吻的时候,刘廷轩轻易地许诺了一辈子,为着这一句“一辈子”,孟柯背着老师和室友偷偷去做了人造宫体植入手术。
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孟柯跟着导师从国外的学术交流回来,刘廷轩身边有了新的人,跟孟柯一样,纤瘦白皙,精致漂亮。
陷在爱里无法自拔的人,终归是自己的想象自我感动得多,其实刘廷轩能有多爱他呢。花一点钱哄得他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傻子,刘廷轩常常人后占他便宜掰着他的脸跟他接吻,人前却从不牵手,从不拥抱。
孟柯这才知道,刘廷轩在孟柯不知道的时候去过的地方,有很多这样年轻漂亮,文静听话的男孩。他喜欢的就是这种类型,不一定非得是谁,孟柯也没什么特别的。
刘廷轩登陆了孟柯的邮箱,盗用了他的实验数据交作业。也是这个时候,刘廷轩无意中发现孟柯邮箱里来自医院的复诊收费单,他发现了孟柯的病,孟柯一直在吃药。
从此在刘廷轩的圈子里再也没有了孟柯,大家都知道他那个“旧相好”有精神病。
刘廷轩偏又在孟柯生日这天提出了分手和道歉,临别前他说,对不起,我没注意今天是你的生日。早知道不在今天说了。
浑浑噩噩地度日,直到偶遇了十岁的崔小动,终归是没能死得成。孟柯一觉睡醒开始了新的人生。
该吃药吃药,该学习学习。
长大了就好了,噩梦会醒,会有一个家。
孟柯还在渴望着爱,可是他有点害怕。
崔小动第一次对他说,“孟医生,你先去吃饭吧,我这边没关系。”
孟柯警觉地想,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崔小动没说过什么一辈子,却在以为孟柯遇险的时刻哭得那样委屈,他说,那一刻什么都不想要了,只要孟柯平安。
孟柯承认,他的病早就是快十年前的事了,他是故意告诉崔小动的,这是一个害怕受伤的胆小鬼卑微的试探。可是崔小动说他不害怕,他只觉得心疼。
孟柯沦陷了,崔小动这个小孩儿趁热打铁地带着他全部的爱紧跟而来,孟柯一辈子都不想离开他了。
崔小动不知道为什么孟柯喝着喝着酒哭得趴在桌上,他明明没醉。
“孟医生,不哭了,我们来拆礼物好不好?”
崔小动轻轻捧住孟柯的脸,疼惜地擦拭他哭红了的眼睛。
他的孟医生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受了太多的委屈。
孟柯的头埋在崔小动胸前,喃喃地说:“谢谢,谢谢……”
“是我应该谢谢你。你经历了这么多我知道的,不知道的,还愿意相信我,跟我在一起。”崔小动低头吻孟柯的发旋儿。
“崔煦旻,怎么办,我离不开你了啊……”孟柯的眼泪把崔小动外套打湿了一片。
“那就不离开。我永远不会在你之前松手。”崔小动抓住孟柯的手去拆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
孟柯把手抽出来,扣住崔小动的后脑勺狠狠吻上去,眼泪混着酒精的味道,吻得崔小动眼泪唰地一下就掉下来,太苦涩的吻。
他能猜到,孟柯经历过怎样的委屈。
孟柯骨节分明的手狠狠拽住崔小动的领口,攥着那拉链往下,手背上青筋暴起。
“崔煦旻,我希望我的生日礼物是你,你给吗……”
第25章
带着一股子末世余生的渴求,两人紧紧相拥,啃咬着彼此的嘴唇和脖颈,从客厅到卧室。
崔小动把孟柯压在身下的时候,通红着一对耳朵,埋在孟柯颈窝里磨蹭了一会儿,手臂支在床上抬起上半身,声音嘶哑地开口:“孟医生,你想好了吗,今晚之后就不能反悔了。”
沉重暧昧的呼吸痴缠在一起,被情欲泡得微醺的两双眼眸长久地凝视,孟柯猛然拽着崔小动的脖子往下一扯,吻在他的唇上。
最坚定的默许。
【车见微博】
第二天崔小动才知道什么叫头疼。
床头柜上那瓶被他激动过头按空了的乳液,加上孟柯那件被他狠狠蹂躏弄脏又撕得崩开了几颗纽扣的衬衫,崔小动一查牌子,足足就是他两个月的工资!
好金贵一个孟柯。
崔小动见过的上一个这么精致的男人,还是他爸林深。
孟柯撑着腰从卧室出来,看到崔小动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脸要哭的表情。
“孟医生,我去讨饭养你吧。”
半个月的时间,王卫成用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耐心细致跑遍了K市大大小小,甚至犄角旮旯里的汽车交易点。
幕后的他们以为灰色地带的黑车交易市场不会被警方查到,其实王卫成从业三十年见过的黑暗肮脏,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
片警从路口监控锁定到那辆黑色本田商务,王卫成预计为了方便车子的流转变卖,交易范围不会超出K市内。将车主资料和叶陶的侧写画像一一对照,根据秦浪和崔小动的指认,基本确定了其中一人的面貌。
但是显然,他用了假的身份信息,那辆黑色本田也早已在半个月之内辗转换了三个车主。王卫成查了菲斯苏格和锁定的这家车行的流水,仔细对比银行账户,成千上万条流水信息中赫然有一个相同的汇入账户!
张黎明和王卫成又马不停蹄地去银行核对这张卡的账户信息,最终确定了暗中收买钱三偷袭张黎明的那个马仔的身份。
赤普,缅甸籍,五年前入境,持有一家茶叶交易行的商业签证。
王卫成密切监察这个账户与所有车行的交易来往,联系了K市及周边M市、N市市局协同封锁,一旦发现赤普的动向立即实施抓捕。
说来巧合,王卫成查流水的过程中偶然发现菲斯苏格存在严重的资金收支出入,有洗钱嫌疑。菲斯苏格现任负责人和背后投资的股东全部要被调查,大股东之一就是K市商圈里叫得上名号的卢怀嵘。
周冉把卢怀嵘的全部社会关系调查出来汇总给王卫成。
王卫成刚要翻开文件夹,周冉在那封面上轻轻按住,抬抬下巴指指崔小动的方向,修长的手指插进文书里翻到其中一面,指尖在两个名字上画了个圈。
卢怀嵘现任配偶成屿有过离异史,他的前任配偶是武警烈士孟修,他和孟修的儿子就是孟柯。
一院外科副主任孟柯,还能是谁。
王卫成轻咳一声。
虽然申请下来的搜查令仅限于对卢怀嵘本人及直接亲属关系的住宅、财产,在这之外的社会关系的银行流水的调查都是银行协同暗中进行的,孟柯不会知道。
王卫成清楚,孟柯不会有问题,崔小动也是个明事理的孩子,大是大非上他一定不会含糊。
但是出于人情层面的关怀,王卫成和周冉一致觉得,这件事由崔小动亲自来做比较妥帖。
“小动,”王卫成把文件夹顺着桌面推到崔小动办公桌上,“向上递个条子,批个搜查令下来,银行那边你和周冉盯着点儿。”
“哎。”崔小动应着翻了翻文件,突然就沉默了,黑亮亮的眼睛眨巴眨巴看着王卫成。
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孟柯的名字,崔小动咬了咬嘴唇,了然王卫成的用心,朝他坚定地点了点头。
崔小动加班,孟柯把车停在警局门口接他。
小孩儿今天看起来心事重重,绑安全带的时候低着头没有看孟柯的眼睛。
“孟医生,我觉得我做了一件有点对不起你的事情。”
孟柯微微一挑眉毛,没答话,掐着小孩儿的脸左右看了看。
崔小动被孟柯捏着腮帮子,说话的时候像一条在水里咕噜咕噜冒泡泡的鱼。
“孟医生,你相信警察吗?”
孟柯拿起保温杯,拧开盖子递给崔小动,“喝水,嘴巴起皮了。”
崔小动就乖乖低头喝了一大口水,抬着亮晶晶的眸子期待孟柯的回答。
“我无条件地相信你。”孟柯面上看不出表情,眉眼间却都是笑意,眼睛里映着警局依然辉煌的灯光。
“嗷——”崔小动长叹一声越过汽车中控躺过去,横在孟柯胸口倒着仰望他低垂着的长翘睫毛和瘦削凌厉的下巴尖儿,把孟柯的保温杯抱在胸口。
“你怎么这么好!能遇到你,我也太幸运了吧!”
孟柯在心里把崔小动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怎么这么好,能遇到你,我也太幸运了吧。
摸一摸小孩儿翘起皮的嘴巴,“怎么不喝水。”
说着把保温杯盖子盖好,揣进崔小动外套的大口袋里,“送你了,多喝水。”
“好,我一定每天多喝几次水。”
这是孟柯的杯子,每喝一次水,就像和孟柯间接接吻一次。崔小动乐颠颠地在心里算计。
“起来了。”孟柯轻轻拍拍崔小动的肩膀,崔小动得寸进尺地赖进他怀里窝着,闭着眼睛撅起嘴巴,“亲一个我就起来。”
孟柯就着崔小动躺在他膝上的姿势,低头啄吻他的嘴唇,“好了,起来。”
“好嘞!”
孟柯自始至终也没有问崔小动到底是什么事,最后还是崔小动自己孩子心性沉不住气,反过来问孟柯,“孟医生,你不好奇是什么事吗?”
“不好奇。”孟柯看着前路,扶着方向盘,回答得干脆而坚定,“警察的事儿不该好奇,崔煦旻的事儿不用好奇。”
“我永远相信他。”
第26章
KN高速B出口路段发现疑似赤普驾驶的越野吉普,预计将从C出口驶出,N市交管立刻设了卡口,王卫成秦浪一组,张黎明崔小动一组,即刻开展抓捕。
警车像一道红蓝交错的闪电在慌乱的车流里破开一条路,紧随着军绿色的吉普风驰电掣地向前。不少车主降下车窗破口大骂,一看警车又缩回去。
“黎明,500之内向右逼停他。”耳麦里传来王卫成的指令。
“张黎明收到。”
右侧的副驾驶位是崔小动,如果警车不慎侧翻,或者吉普向左倾倒,崔小动一定会有危险。
“小动,坐好。”
张黎明在一秒之内作出决策,向后紧急掉头,挂倒档,警车向右一个倒甩尾堪堪朝吉普的车屁股霍过去,车门擦着金属的栏杆发出及其侧耳的摩擦声,果然车身发生了左侧倾斜,即便如此,亡命之徒依然孤注一掷向前急驶。
张黎明调转车头想要再追,右后方秦浪一阵疾风般追了上来,纵身一跃踩着栏杆腾空而起,落到了吉普的车顶,扒在车顶。
王卫成的用意瞬间就明朗了。
“王卫成!你疯了!秦浪,归队!”张黎明急得眼睛赤红。
王卫成那边一片静默。
秦浪侧身扒住车顶,一条腿伸下去,在极速行驶的车顶被甩得像一片飘摇的薄纸。
“黎明哥,秦浪要干什么!”
说话间,秦浪伸下去的那只脚猛然用力把吉普的车窗踹开一道裂缝,车窗降下来的瞬间气流涌入,玻璃噼里啪啦碎在风里。
秦浪从车顶滑下来,全身的支点只有扒在车顶的那只手,摇摇晃晃间向车内用力一抓,吉普里也伸出一只健硕的胳膊拽住了秦浪的衣袖。
张黎明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头直冲着吉普的车尾冲过去,吉普里面副驾驶那人向后查看车况一时分神,面门上被秦浪伸进来的脚踹个正着,吃痛松手。秦浪脚踏车上借力向侧边一跃,小腿擦着护栏拖出长长的血痕。
崔小动趴到后座开了车门,伸手一把将路边的秦浪拽进车里。
“收队。”王卫成淡淡地指挥,紧接着是他传送给交管的指令,“C出口的关卡可以撤。”
N市交管局局长的公车这才慢慢悠悠地从后面驶过来,和张黎明并排的时候,赵局长降下车窗谄媚地同张黎明打招呼。
“哟,张副队。”
张黎明笑盈盈地回过去一个字。
“操。”
“张黎明,你也会骂人。”秦浪满头冷汗,低头坐在后座处理伤口。
崔小动看得出来张黎明很愤怒,牙关咬得死紧,小臂的肌肉紧张地鼓着。
“呵,”张黎明冷哼一声,“我校霸那会儿,你小子还喝奶呢吧。”
到了警局,秦浪倔强地瘸着腿,一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第一个。
张黎明和王卫成两人直接上了楼,在王卫成的办公室里吵了一架。
张黎明难得地发了脾气,把车钥匙甩在王卫成办公桌上。
“王卫成,你疯了?赤普今天持枪的话秦浪就交代在那儿了!你不是这么莽撞的人,你今天一定是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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