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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若有光(近代现代)——Vacuum

时间:2026-02-13 09:12:59  作者:Vacuum
  上车之后护士长坐到孟柯身边,附在他耳边轻声道,“小孟,姐真的建议你找时间去化验科查个血。”
  孟柯不着痕迹地轻轻抚着小腹,沉默着点了点头。
  有些事情,孟柯心里隐约有答案了,只等一个确认。
  也没能等到孟柯主动去确认。
  回医院交班没多久,孟柯突然肚子闷闷地疼,下身微微有湿润感。
  进了卫生间褪下裤子,底裤上血迹斑斑。
 
 
第34章 
  张主任今天只剩一个号,看着“孟柯”这个名字愣了半天的神。
  直到他熟悉的,永远不太有表情的那位外科副主任煞白着一张脸进了诊室。
  张主任觉得自己的嘴有点合不上。
  “我……出血了,点状出血。”
  张主任立马从护士站借了轮椅过来推着孟柯去了影像科,一边亲自操作仪器一边皱着眉头责怨,“有多久了!你这人能不能不这么死板,过来说一声的事儿,你非得挂号等号,你耗得起孩子耗得起吗!”
  孟柯别过头去,手里攥着衣服的一角反复摩挲,紧张得手脚发凉,探头在他肚子上稍微停留一会儿都情不自禁地把孩子最坏的结果在心里演绎一百遍。
  自以为早就对一切都云淡风轻,连他自己也没想到,已经三十岁了还会有这么害怕的时候。
  张主任抽了几张纸帮孟柯擦干净肚子上的耦合剂,托着他的背扶着他慢慢起身。孟柯有点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接触,不动声色地脱开身,低头扣衬衫的扣子。
  胚胎有较轻程度的剥脱导致了出血,孟柯被张主任安排住院观察。
  “能不能……帮我保密,谢谢。”孟柯手背上扎着针,看起来脆弱无助又可怜,张主任皱了皱眉头,在嘴巴上比划了个合上拉链的动作。
  没有确认这个小朋友住进肚子里的时候倒不觉有异,现在真真切切地把这件事落实下来,却担心起了这世界上形形色色的目光。
  孟柯平躺着把手搭在小腹上,打开手机,崔小动的电话没有主动打过来,在通讯列表界面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有拨出去。
  外面下了雨,很早就知道雨天的低气压和阴暗环境里松果体的作用会使人心情低落,孟柯以前对此没有什么切身的体会,因为每天都很平静,没什么可开心可期待的,自然也不那么低落。体会过甜蜜之后,才懂得了惆怅的滋味。
  孟柯也不知道这突如其来的窒闷和低落是为了什么,睡也睡不着,轻轻抚着肚子发呆。病房里没开灯,窗帘拉上了,从外面飘进来潺潺的雨声,孟柯想到了他父亲,有时间一定得带着崔小动和小朋友去看看父亲。
  一定程度上而言,这个流着他和崔小动的血的小朋友,让孟柯真正地有了一个以血缘为系的“家”,他从八岁的时候就那样向往的家,真正被他捧在手心揣在肚子里时,又这样的害怕。
  孟柯和自己的父亲相处的时间占了他漫长人生里的极少一部分,在他还没有从父亲身上学会如何成为一名父亲的时候,人生轨迹就已然改变了。细想来这份害怕并非没有由来,他害怕自己不能成为一位合格的父亲,害怕自己哪天突然遭遇不测这个孩子和崔小动又该怎么办,害怕在这个世界的纷繁复杂中不能护这个孩子万全。
  如此种种的害怕越行越远,孟柯烦躁地翻了个身,阻止了自己漫无目的发散式的思维。
  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东西留下的阴影是刻在骨血里的,失去父亲的陈年旧伤隔着二十多年的时间在岁月的彼岸叫嚣,早已偃旗息鼓的焦虑的病症在此刻按捺不住地蠢蠢欲动。
  自嘲地苦笑,孟柯,你其实是个懦弱的胆小鬼。
  崔小动那边也没有一刻得闲,开到半道接到王卫成的通知,他已经联系将沈杳即刻转诊附院,要崔小动和秦浪现在去附院那边守着。
  “他又发什么神经。”秦浪和崔小动对视一眼,手底下打了方向,掉头往附院去。
  在病房门外坐了会儿,崔小动想起孟柯今天一直不太对劲的状态,刚拿出手机,护士从病房里退了出来。
  “沈杳先生醒了,他说有事情要跟你们讲,你们现在可以进去了。”
  沈杳固然是天真的,但是他的刚烈和决绝也是宋呈始料未及的。
  其实并没有真正睡着,沈杳清醒着假寐,脑海里把这些年来那个殷勤体贴的宋呈撕了个粉碎,一想到他也是以这样的面孔出现在别人的面前,不禁一阵恶心。
  他虚弱地靠在床头,看到崔小动和秦浪进了病房在凳子上坐下,淡淡地开口道,“我所知道的关于宋呈的那些事,都告诉你们。”
  秦浪微眯着眼睛打量他,语气轻蔑,“我们怎么相信你说的就一定是真的?”
  沈杳苍白一笑,又悲哀又释然,“也是,这世上没有谁是可以绝对被相信的,但是我,一定比他可信。”
  “沈先生,您说吧。”崔小动点开手机录音功能。
  “宋呈的那一笔钱不是他祖父的遗产。”
  声音虚浮,语气轻松的一句话,却让病房里的氛围骤然紧张起来。
  “他家老头子当时确实是说过,下面几个小的,先有孩子的拿公司股权的大头。”沈杳垂着眸子敛去那里面的一点凄凉,“不是他。第一,我跟他没结婚,他家里并不认。第二,他大嫂半年前就怀上了,查过性别,男孩。再有旁系的哥哥姐姐,股权分一分,他能拿几个钱。”
  “至于这笔钱到底是怎么来的,据我所知他今年茶叶生意上没赚什么钱,所以应该就是你们猜的那样。”
  “沈先生,谢谢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崔小动结束了录音。
  沈杳斜斜靠着枕头,略一思索又补充道,“圈子里有头有脸玩得起的那几个我都认识,但是和宋呈经常在一起玩牌的,就不知道是什么家底了。”
  崔小动和秦浪均是神色一窒,崔小动想起在沈杳的客厅里看到那张照片,追问道,“沈先生,你记不记得你家客厅的茶几上有一张合照,照片里除了你和宋呈,还有一个人是谁。”
  沈杳有些疲倦,按着额角想了半天也没想起来是哪张照片,喃喃道,“有别人的照片?不是他生意上有往来的人,就是经常一起玩的……”
  宋呈身边来往的人很多很杂,沈杳一时间没能记得起来,崔小动看着他精力不济的模样决定先把手里有的证词发给王卫成,这之后的,等沈杳身体恢复一些再问。
  两人正准备往病房外面走,沈杳叫住了他们。
  “虽然我恨他,但是……”沈杳真诚地笑了笑,“但是,谢谢你们救了我的孩子。”
  他对这个孩子确然存有很深的愧疚,一心盲目地爱慕宋呈时,不惜让孩子也成为帮助宋呈争权夺利的工具。现在下定决心和宋呈断了联系,总要和孩子过回自己的人生。
  孟柯在病房躺了一个下午,得了张主任的允许,回十二楼例行查房。
  李久业正在十二楼找人,神色匆忙,迎面撞见孟柯的时候差点一个没刹住。
  “小孟,今儿下午给刑警队那边拨过去几个急救的医生,我刚接到王队长的消息,那边……出了点状况。”
  孟柯蹙着眉头想了想,微微歪头看李久业,心里隐隐升腾起一丝担忧。
  既然这次救援领队的不是孟柯,所以李久业特地来跟他说一声,是为了什么。
  李久业一低头看到孟柯手背上赫然一个新鲜的针孔,猛地哽住了。
  “小孟,你怎么了?”
  “你怎么了?”孟柯眉头皱得越发深重,“到底出什么事了?”
  李久业一番欲言又止,下了多大决心似的一跺脚,“唉,好像那边出事的,是小崔啊……”
  外面的雨似乎下得更大了,一时间走廊里只能听到远远近近的脚步声和疾风骤雨噼里啪啦铺天盖地的响动。
  “在哪!”
  “……城东高架。”
  张主任不放心,还是想来看看孟柯,他上楼孟柯正好从隔壁电梯下楼,两人在电梯口匆匆擦肩,张主任看着他飞一样的背影,叫也没叫住。
  李久业也跟着跑来,“看见孟柯没,下去了?”
  “是啊,什么事啊这么急,他哪能这么跑啊!”张主任板着脸,“你又有什么事差遣他?”
  “唉!刑警队那个小崔!”李久业使劲戳了几下电梯按键,急得冒汗,“警察的事儿你也知道的,这也得保密那也得保密,王卫成没说具体是什么事,又说暂时不能通知小崔家里,我想着反正得派人去,小孟他俩不是谈着嘛,他过去也能陪陪那孩子。”
  张主任想到孟柯肚子里那个两个月的孩子,心里沉沉地疼了一下。
 
 
第35章 
  宋呈游戏人间,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王卫成看人的眼光到底还是准,宋呈确实愚蠢。沈杳也不知道他的匿身之所,短时间内他不主动出现,没有人知道他在哪里。他过于恐惧,也过于急切地想要保全自身,当天下午从N市折返,经K市城东高架前往M市机场。
  城东高架年初刚修建,监控设施并不完备,却是连接三市的交通要道。王卫成一早摸透宋呈的心思,联合N市交警派人守在高架入口路段。
  副驾的车窗里伸出一只手递出一张身份证,显然车里必然有两人以上,交警低头往里看了一眼,要求下车检查,驾驶座那人一脚油门往前急驶。
  宋呈的车在快车道内不停地超车,高架中段一辆重型卡车从右侧车道减速驶向匝道,宋呈所在的车避之不及直直撞了上去。
  警方赶到时,宋呈重伤,车内确未见驾驶座人员踪迹。被宋呈的车撞到的载着货物的重型卡车车体发生侧翻,倚着一截被撞弯了的护栏摇摇欲坠。卡车内两名人员被困,要想开展救援,必须要先确保车身的稳定。
  王卫成看着被绳索绑在护栏和救援机械上的卡车,问到第三遍,“确定万无一失?”
  戴着副酒瓶底的技术员回头看看领导,额头上都是汗,举着双手作保,“确定!王队长,这是绞入三股钢丝的救援绳,金属材料是按照造桥标准生产的,三条绳索能承载20吨的重量,这辆车的型号来看只有14吨。”
  得到保证之后,消防队出来两个消防员进入卡车救援,驾驶座的司机被从车窗内运出来时伤势惨重,副驾驶的救援更为麻烦,伤员被卡在锁死的车门和座位之间。
  “再来个人搭把手!”
  崔小动站得最近,拽着绳索爬上去,撬开车门协助消防队把伤员向外运送。
  两名受伤人员成功救援,正松了口气,崔小动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喊了他的名字,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卡车里的三个人都未来得及反应,只能感受到身体的下坠,以及此起彼伏的呼喊声越来越远。
  一辆银色奥迪破开雨幕在警戒线前紧急停车,车里下来个穿白大褂的,撩开警戒线就跑进了现场。
  孟柯赶到的时候,王卫成正握着一截粗绳蹲在雨里破口大骂。
  他印象里的王卫成总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在李久业的办公室喝着茶运筹帷幄千里之外。张黎明宣告牺牲的那晚,他见到了王卫成哭泣的模样,隐忍,克制。
  可是现在的王卫成是完全失控的,他近乎疯狂地用粗鄙的词汇怒吼,撑着伞站着的穿衬衫打领带的那些身影被掩盖在阴影之中一句话也不敢说,天地混沌之中只有王卫成肩上的警徽在一身泥泞之中闪闪发光。
  “你不是确保万无一失吗!你他妈不是跟我保证的吗!我手底下孩子的命不是命啊!那个消防员他才,他才二十岁!”王卫成几度哽咽,把手里的一截绳子狠狠掷到地上,一抬头看到孟柯从与雨幕里走过来,慢慢站起身。
  “小动呢……”
  王卫成神情复杂地看着孟柯,孟柯只是问他,“小动呢。”
  他不想听任何的解释,他也并不想接受任何事后的道歉。
  是死是活,他只想见到他的崔小动。
  “孟医生,你不该来……”王卫成吼了太久,声音沙哑。
  孟柯还是坚定地问,“小动呢,他在哪。”
  从高架的路面往下搭建了临时的救生梯道,孟柯亲眼看着王卫成口中那个二十岁的年轻消防员满身是血地被担架抬了上来。
  从梯道下去是泥土地,雨中的土地泥泞得让脚步变得冗长,孟柯和王卫成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向那辆侧翻坠落的卡车。
  护士给孟柯让出个位置,孟柯俯身,终于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小孩儿。
  看到崔小动睁眼的那一刻,孟柯的眼泪混着雨水流了满脸。
  他俯身几乎爬到地上,从车窗里把手伸进去,握到崔小动冷冰冰的左手。小孩儿神色疲怠地看着孟柯,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孟柯就着消防的救援灯光往里看,崔小动右边的身子被压在车门和中控之间,血液流通不畅,血气上涌,肺里充了血怎么能说得出话来。
  “我来了,小动,坚持住。”
  崔小动缓缓眨了眨眼睛,眼泪也掉下来,他想让孟柯不哭,他想告诉孟柯,他会为了孟柯坚持住。
  救援队试图推动侧翻的车身翻转过来,崔小动突然从胸膛里迸发出一声叫人心惊的沙哑痛呼,救援队为首的那个急忙跑过来,“王队长,不行啊!这样会对他卡住的肩膀造成严重的损伤,你能不能再催催,起重机什么时候能到!快点!”
  雨水打湿了屏幕,王卫成抖着手按了几次都没能把电话拨出去,电话一经接通,他又是一通怒吼。
  “caonima!一个小时了!能不能快点!救人啊!救人啊……”
  从王卫成的话里得到的信息,崔小动这样被压已经有一个小时,而救援需要的器械还在运来的途中,孟柯最担心的不仅是崔小动的肩膀,他更担心崔小动的生命。
  挤压综合征,在这样的医疗环境下一旦发生,几乎没人能救得了崔小动。
  孟柯狠狠抹了把脸上成片的水渍,把身子俯得更低,牵强地笑着,轻轻拍拍崔小动的脸。
  “小动,坚持住,我跟你说说话。”
  崔小动左手的温度已经很冰,嘴唇微微泛着紫,疼痛和血液流通不畅在飞快地剥夺他的体力和意识,他听到孟柯的声音,颤抖着抬起眼皮,努力地聚焦眼神看着孟柯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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