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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预科,遇事浮躁。滥用紧急权限播放无关影像,干扰会议进程。本月配给削减三成。”
枷锁二将张了张嘴,最终也只能在楚江王的注视下躬身“遵命……”
顷刻之间,双方的气焰都被打压了不少。
楚江王双手交叉,置于桌前。
“系统漏洞,必须修复,此为大前提”楚江王声音平稳,目光扫过全场。“修理不难,此事,我会亲自处理”
“强制中断任务,虽说见效最快,”他看向枷锁二将,二鬼下意识挺直了背脊。“可终究是对阳世契约的单方面毁约,终为下策。”
“可若放任自流,指望其自行圆满,是赌徒行径。”他目光转向谢必安“若赌输……”
“若赌输,我甘愿受罚。”谢必安突然起身。
“很好,从即日起,任务维持现状。”
枷将军猛地起身“楚总!这……”
楚江王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他没有看枷将军,目光看向大屏幕。他只是敲击了几下桌子,屏幕上立刻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错综复杂的任务因果网络。其中一条代表任务中断的红线,其后果然引出了数十条混乱交织的红线。
“此为先例,不可轻开。”
“可和任务对象发生关系也是先例……”锁将军反问道。
“够了!”楚江王打断锁将军未说完的话。
楚江王的手移向四五四和陆柒之间的那根线“即便任务失败,因果的影响,也只局限于员工四五四和任务对象陆柒之间。二者或执念缠身无法轮回,或魂力消散重归天地。”
“而若此刻强制中断”楚江王的手指移向那根断掉的线“会直接影响地府程序运行的公信力,导致地府根基动摇。”
楚江王停顿了一瞬,关掉屏幕,挥袖转身,盯着枷锁二将“届时,需要投入多少资源去修复,来镇压可能产生的各种骚乱。这个责任,干预科是否可以以一己之力承担?”
枷锁二将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害相权,取其轻。”
“维持现状,就是最优的选择。”
说完,他随即起身,不再看众鬼一眼,径直走向门外。
就在他走出门外后,一句轻飘飘的话传了回来,落入谢必安耳中。“谢必安,你接引科捅的篓子,自己处理好。我可不想,再来一趟。”
谢必安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看着在位子上脸色苍白的二位将军,用最平常的语气调侃道“您二位将军应该已经听到了楚总的话,即日起,任务继续。不受干预。”
锁将军站起身,走过谢必安身边,没好气的说道“这次是你赢了,不过下一次,谁输谁赢可就不一定了,咱们走着瞧。”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哥,接下来怎么办?”范无咎拉了拉谢必安的西装。
“能怎么办,现在系统出了漏洞,上头连管他俩的兴趣都没了,也算是好事吧。”谢必安叹了口气“不过,上头不管,我还能不管吗?上头让他自生自灭,我可看不下去。”
“还有,”谢必安话锋一转“这次系统的漏洞出现实在太巧了,刚好在联系不到四五四的时候出现。”
“无咎,你去各方打听打听消息,”他对范无咎说完后随即转向孟婆“孟婆,你最近也在奈何桥上多留点意。”
“知道了。”二鬼异口同声。
“我会找时间去一趟阳间,最近这几日,邮件联系。”说完谢必安率先离开,孟婆和范无咎紧跟着分头打探消息。
而此时,楚江王办公室中,秦广王坐在楚江王的对面,楚江王正坐在一张茶案后,慢条斯理地冲泡着茶水“老秦啊,你交代的事儿,我可都办完了。”
“办的漂亮”秦广王接过茶杯,捧在手心,看着淡黄色的茶液。“既按住了干预科那两个莽夫,又敲打了谢必安那个滑头。”
“这次漏洞能修好吗?”秦广王喝了一口茶
“废话,我自己桶的洞我还能修不好?”楚江王挑眉“只是我不能那么快修好。”
“怎么,想给在阳间的两个小家伙多争取点时间?”秦广王放下茶杯。
“你说,怎么这系统给他分配这么一个任务?几百年来好像就出过两次这种情况。”
秦广王笑了,“那你还记得上一次的员工是谁吗?”
楚江王思考一瞬,恍然大悟“上一次好像是一个叫五六七的员工,他的任务对象好像叫……伍肆!难道说……”
“没错,就是他俩,只不过上一次的员工变成了这一次的陆柒,这一次的四五四,事上一次的伍肆。”
“真是的,怎么好端端的老是用数字作名字。绕来绕去,绕的我头晕。”楚江王那个端起茶杯饮了一口。“上一次任务没完成?又改到这一次了?”
“上一次任务结束后,五六七没产生任何杂念,他完美的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转世投胎。可伍肆却在和五六七的相处中,渐渐爱上了他,他死后无法投胎,一直对五六七心心念念,整日游走于忘川河畔。”秦广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伍肆为了再次见到五六七,以自己的全部魂力和转世资格为祭,向轮回系统发下了一个宏愿。”
楚江王坐直了身子,侧身倾听“什么愿?”
秦广王低沉着声音“愿以永世羁绊为锁,换与彼魂再度相逢。纵使相逢不相识,亦要陪他走完最后一程。”
“这简直是胡闹!”楚江王眉头紧锁“这不是强行绑定因果吗?怪不得,怪不得我推演的结果如此恶劣。”
“行了,老楚。上头对这事已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我早就接受了,只怕,谢必安他们难以接受。毕竟是自己亲手带起来的员工。”
“只要干预科别搞什么乱子,这事儿随他们怎么折腾。”秦广王又给自己倒了杯茶,品了起来。
楚江王望着窗外地府永恒不变的夜空,前言万语汇聚到嘴边也只吐出来三个字。
“但愿吧。”
第27章 “见家长”
楚江王办公室,在他和秦广王刚出门没一会儿,被关掉的整个屏幕突然自动打开,里面走出了一个穿着黑袍的人。他三两步跳出屏幕,在黑暗的办公室里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这楚江王下手也太狠了,自己凿漏洞给我把胳膊凿了下来,还好给我修好了,脑袋痛死了。”
“不过……”黑衣人走到办公桌前的椅子坐了下来“干预科要是就这么下线了,这考验也太简单了。亏我上次还亲自发邮件给他”
“我好不容易化成人形,好不容易挑的任务,可不能就这么简单完成。”黑衣人的袍子底下传出恶作剧般的笑声,化作一缕阴风从门缝里钻了出去。
“待会儿就要下船了。”赵晓棠和沈岩坐在餐桌一侧,用餐巾纸擦了擦自己的手。“陆柒,你接下来想去哪?要不要在大连呆两天?”
“我想向北走,我想,去看看雪。”陆柒吃了一口手里的面包。“我好久没见过雪了。”他看了看窗外即将停靠的海港,上面是来来回回的货车集装箱和人群。
“听你口音应该是北方人啊?去年冬天北方雪水还挺大的啊?”沈岩在一旁问道。
“我一直在南方工作,五年了。”陆柒低下头继续啃着面包。
“这一次,是和你的朋友一起吗?”赵晓棠在一旁问道。
“是,他一直和我一起。”陆柒看了看一旁的四五四。
“既然要看雪,要不要去长白山?”赵晓棠咬了一口面包
“长白山……”陆柒小声的嘀咕着,眼里的光逐渐亮起来。“谢谢晓棠姐。”
四五四在一旁用手臂碰了碰陆柒,陆柒回过头,看着四五四从把背包里拉出半盒止痛药。陆柒瞬间就懂了,他该吃药了。
陆柒从包里拿出那盒止痛药,他打开一片,把盒子又往包里塞了塞,就着手边的水在两人面前吃了下去。
“陆柒,你是哪里不舒服吗?”沈岩一脸关切的问道。
“不是不是,我只是……只是有点晕船。”陆柒撒了个小谎。
“我这儿刚好有晕船药,昨天晚上那场波动,真是要了我的老命。”赵晓棠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了一袋茶包一样的东西“这是沈岩给我配的药包,对晕船晕车很管用,而且一点也不苦。”
“那我就收下了,没想到沈岩哥还懂这个?”陆柒接过药包,放进自己的背包。
“别看他这样,好歹也是个中医。”赵晓棠拍了一下正在喝水的沈岩,沈岩被她这么一拍,差点被水呛到喷出来,但他也只是无奈的看着赵晓棠。
“家里传下来的,”沈岩用纸巾擦了擦嘴巴,随后看向陆柒“对了陆柒,你刚刚吃的晕船药我可以看一下吗?我帮你看看会不会有什么药物之间的相互作用。”
“这……”陆柒犯了难,他没有想到沈岩居然学过中医,給药,就会露馅,不给药,也会露馅。他无助的看着四五四,四五四在一旁烦躁的挠了挠头,他也只能慢慢的把手伸进包里,假装掏药。
就在这时,轮船长鸣两声,是停泊的信号。
广播声应时响起【尊敬的各位旅客您好,我们的客轮即将停靠大连港。请驾驶车辆的司机先行前往底层车库做准备,持坐席票的旅客请带好随身行李,听从工作人员指引,有序下船。感谢您本次的旅途,祝您一路顺风。Ladies and gentlemen……】
广播话音刚落,船舱和餐厅里就开始了人群的骚动。
陆柒找药的手突然停住,抱歉的看着面前这两人,但表情里却多了一丝丝庆幸。他急急忙忙起身,把没吃完的半个面包收进包里,面前一次性纸杯的水被他抬头一饮而尽,纸杯也随手扔进垃圾桶。“晓棠姐,沈岩哥,我得赶快去车库了。我们下次再见。”
四五四也赶紧起身,给陆柒让开了路。可就在陆柒要走的前一秒,却被沈岩一把抓住,陆柒愣住,回头看了一眼“怎……怎么了?”
“晓棠。”沈岩朝着赵晓棠喊了一声,赵晓棠也站起身,往陆柒手里塞了一张沈岩的名片。“这是我们俩的联系方式,陆大摄影师。”
“这是……”陆柒看着手里的名片,那是一张草绿色的名片,字体像是毛笔写的。
“我们希望,能邀请你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赵晓棠靠在沈岩的怀里看着陆柒。
陆柒看着那张名片,仿佛能看透原先做这张名片所用的那块木头,仿佛能摸到那块木头的纹理。
“婚礼啊。”陆柒声音很轻,但接着收起某种悲伤的情绪,坚定的说道“好……如果我当时还在这附近,我一定到。”
他又撒了个谎,也不能说是撒谎。只是,他当然不会留在这里,他还会继续走,往哪?他也不知道,但他唯一知道的,是他永远都不会停。
“那我们说定了。”赵晓棠没心没肺地笑着,她拍了拍陆柒的肩膀,接下了这个约定。
“那我,先走了。”陆柒回以一个短促地笑容,汇入了船上的人流。
四五四立刻跟上,他用少量魂力在陆柒周围隔绝出一丝空间,当然,隔出的空间不大,不会让人发现,又不会让陆柒被别人挤到。
陆柒来到车库,已经有不少大大小小的车跟着工作人员的指示陆续往出口开去。陆柒走向自己的汽车,稳固汽车的石头早已被工作人员给移开了。
他打开车门,坐了进去,他把背包放到后车座上,系上安全带,在工作人员的指挥下,朝着出口慢慢开着,“亲爱的四五四先生,结束了这一场,不算浪漫,但又很浪漫的轮船之旅,觉得如何?”
“如果有机会,我想和你再来一次。”四五四看着前方出口的亮光逐渐接近。
陆柒使出出口,亮光让他的眼睛闪了一下,不过还好,只是一小下。“是吗?”陆柒在港口的路上行驶着“那我们约好了,以后一定还要一起再来一次。”
“拉钩?”四五四看着陆柒,伸出小手指,陆柒笑了,他沿海的道路上行驶着,在某处海鸥聚集的地方停了下来。
他没钩住四五四的手,反倒下车从后坐的背包里拿出没吃完的半块面包,走向副驾驶的那边,倚靠在副驾驶的门上,随手撕下一块面包。喂着不断飞来的海鸥。
四五四不明白为什么陆柒会突然下车去喂海鸥,但他也只能摇下车窗,看着倚在门边的陆柒的腰。
他又想起来了上一次在床上,他的两只手刚好可以卧过陆柒的腰。因为常年的坐在办公室,没那么多运动量,小腹的肉很柔软,但却不显累赘,多一份显得臃肿,少一份又太骨感。他多想,再次尝试一次。
可他还不能,实体化机会还剩两次,他并不能因为自己的私欲随意使用,他必须用仅剩的两次机会好好帮助陆柒。而且地府那边……
想到地府,四五四收回了自己游走于陆柒腰部的视线,打开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刚打开,就被谢必安的邮件突袭了个满屏。很显然,昨天晚上那封邮件是好不容易借着某一瞬突然的信号才发给他的。他整理了一下邮箱,把所有的重复邮件都清理了。只留下一封今早谢必安刚发给他的,上面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今晚十二点,我会去找你和陆柒。】
四五四盯着这简短的一句话,瞪大了双眼,瞳孔被刺激的不停颤动。
“这算见家长吗?”陆柒不知何时趴在副驾驶的窗户上,看着四五四电脑屏幕上的那句话“谢必安是要来见我吗?”陆柒看向四五四,脸上还带着从容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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