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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男孩趁小姑娘鞠躬，突然扯她头发，小姑娘一个重心不稳，就往前栽。
谢昭心里一紧，忙抬手扶住女孩。
他坐的滑轮椅被带着往后滑了点距离，然后又猛地停下。
谢昭余光看见了滑轮椅后的江逾白的身影。
最后小姑娘谢昭都没事，反倒是小男孩跌了个屁股墩，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哎哟哎哟，娃啊，”理发师收了上一个客人的账，就过来哄小男孩。
“哎呀你，”理发师用力掐了把小姑娘的腿，用的还是方言：“你弟弟腿不好不知道啊，不知道让着你弟弟啊！废物…”
小姑娘身体忍不住发抖：“对、对不起…”
【又不是她的错，是这个小弟弟乱来啊…】谢昭看不下去。
【她也差点摔倒了啊。】
“小意外，没事的哈没事的哈。”理发师看不懂谢昭在干什么，居然反过来安抚谢昭，前后有种割裂感。
耳边是刺耳的哭声，眼前是这几个人混作一团，江逾白心里一阵烦躁，拉着谢昭起来，出了这场闹剧中央。
江逾白付了钱，就准备走，谢昭停了停脚步，【啊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劝着，谢昭挣开江逾白低头手，把自己口袋里的糖都塞到小男孩手里，希望小男孩别哭了。
他很清楚，男孩这样哭下去最后受罪的是谁。
这太不公平。
不过毕竟也是人家的家事，给了糖，谢昭便只能走了，毕竟他也没什么能做的了。
出了理发店，两人相看无言。
好吧，其实江逾白没看谢昭。
而是脸很臭得看着远处不知名的某个角落。
两人就这样沉默着，上车，回小屋。
路上的寒风吹在脸上，打得人脸疼。
谢昭低下脑袋，慢吞吞地，悄咪咪地把脸贴到江逾白的后背，轻轻叹了口气。
到家，谢昭去检查小猫的状态。
小橘猫已经睡着，蜷缩成一团，将身体紧紧收拢，头埋在胸口，静静地躺在小毯子上。
不远处碟子上的猫饭少了些。
好歹是吃了点。
谢昭心里踏实了一点。
谢昭到浴室快速洗了个热水澡，出来时江逾白已经不见了。
大概是次数多了，谢昭在江逾白要离开前总会有预感，可有预感他也做不了什么。
江逾白来去自由，可能有一天就这样不见了，谢昭又就只剩下一个人了。
也不是，至少还有一只听话可爱的小猫。
这次江逾白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一连几天没个消息，谢昭没好意思打搅，只能好好干自己的事。
浇菜，画画，卖画。
最近谢昭的画里多了小橘猫的元素，很是活泼可爱，颇受欢迎。
他的社交视频里也频繁出现小猫咪的身影，机缘巧合下谢昭接了条猫粮的广告，打疫苗的钱就这样赚回来了。
日子过得很平淡，要说不那么循规蹈矩的，是谢昭在街上卖画的时候，遇上了个媒婆。
那媒婆谢昭有点儿印象，小时候好像见过，因为她嘴角有颗大痣，所以谢昭记忆尤深。
媒婆说谢昭一表人才的，就是说不了话了，可惜可惜，一定要给谢昭讨个好老婆。
谢昭对此的感想有些复杂，既新奇，却也不那么期待。
对于娶老婆成家这个说法，谢昭其实是从别人口中听到的，有时候会向往的，毕竟结婚就代表是两人在一起，可能还会有小宝宝。
而他刚好不喜欢一个人，那样好孤单。
可要真让他成家，他又感到很害怕，那样很虚无缥缈，而且情况肯定变幻莫测，容易发生意外。
如果他遇上一个像谢宽耀这样的人怎么办？
想到这里，谢昭就回忆起了许多不好的事。
传闻他的母亲并不情愿和谢宽耀结婚，只是因为家里安排，包办婚姻，最后奉子成婚。
还有谢昭母亲是被拐卖到这里的说法，谢昭比较相信这个。
毕竟谢昭也确实没见过妈妈所谓的娘家。
妈妈无依无靠，最后的念想就是昭昭，昭昭正努力地好好地活着。
妈妈从未把自己的难处同谢昭宣之于口，所以谢昭也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如何。
总之一切悲剧大概都是谢宽耀，这也让他在成家这件事情上是有抗拒心理。
于是谢昭再三推脱，把媒婆推拒了。
之后谢昭也没再在意这事。
第79章 【你愿意和我试试吗？】
这天谢昭在家休息，准备给猫洗个澡，刚给猫吹干毛发，谢昭就听见门外一直有人在敲门“小昭哩”“小昭哩”喊他。
谢昭把小猫放好，急匆匆跑去开门。
门外站着个嘴角有颗大痣的中年妇女，正是谢昭之前遇上的媒婆大娘。
媒婆身后是个小姑娘，微低着头，揪着手，正小心又好奇地打量着谢昭。
谢昭认得这个小姑娘，就是那天理发店那个女孩子。
“哎哟，咋的叫这么久才来开门了哩？”
谢昭忙表示歉意：【哦，我刚刚在给猫吹毛发，没听见，不好意思啊。】
小姑娘也忙比划：【没事的。】
谢昭有些惊讶：【你也会手语吗？】
小姑娘腼腆地点头：【会一些，有个朋友，教我的。】
谢昭：【那你，好厉害。】
【感觉，好神奇。】
谢昭很少能用手语和别人交流地有来有回，觉得很神奇，一时间激动，就比划了出来。
女孩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哎哟哟哟，”媒婆笑得一脸意味深长，“不请我们进去坐坐了啦？”
谢昭反应过来，比出快快请进的手势。
几个人坐到小桌子前。
人一多，屋子里便显得拥挤。
谢昭：【我家里比较破旧，你们将就一下。】
小姑娘：【没事的。】
三人环顾四周，场面安静了一下。
【你们突然来找我，是怎么了吗？】谢昭问。
小姑娘充当翻译，看向媒婆。
“哎哟，就那事啊，给你讨个老婆啊。”
谢昭愣了下，看向小姑娘，脑子里闪现出一种可能，忙摆手。
【不用不用。】
媒婆：“哎呀你不要害羞嘛，他爸托我找个好人家，那我不是一下子就想到了你了不是？”
“你看啊，我们莱娣虽然有点结巴，但是她会手语啊，不正正好？”
“我当时一和莱娣提起你，她就说是不是那个怎么样的怎么样的，原来你们还认识呢，那多好哇。”
许莱娣头微微低着：“就、就见过一次，不知道谢昭哥还记、记不记得我。”
谢昭：【我记得的。】
许莱娣：“真的吗？”
谢昭点点头。
许莱娣：【上次的事情，谢谢你帮我。】
谢昭：【没事的，我也没做什么。】
许莱娣：【总之真的很感谢你，没有你的话我那天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谢昭被捧得有些不好意思，对许莱娣示以微笑。
江逾白就是在这个时候回到小屋门口的，看着其乐融融的三人。
许莱娣：“在我心里，谢昭哥是、是一个值得托付、托付的好人。”
谢昭笑着摇摇头：【你也是个好人。】
媒婆见状：“那感情好啊，那结婚这事…”
谢昭忙不迭摆手推辞，【可是我没有这个——】
“谢昭哥，”许莱娣忽然握住谢昭的手，抬头看着谢昭，“我、我知道你很好很好，我配、配不上你，但是、但是我想试试。”
许莱娣十分紧张，这是她这辈子做过最大胆最出格的事。
可她不想放弃，也不会后悔。
谢昭屏了呼吸，有些不知所措。
鲜少有人拿这样真诚友善，甚至是崇拜的的眼神看他。
许莱娣似乎还嫌自己说话结巴，又开始打手语。
【我觉得你很厉害，和你在一起一定会很幸福。】
【我会对你好的，】
【你愿意和我试一试吗？】
谢昭思考措辞：【谢谢你的夸奖，你也是一个很好很厉害的人，但是——】
【求你了。】
许莱娣再次紧张又恳切地握住谢昭正比划的手。
这一幕实在刺眼，江逾白的某根神经被绷到了临界值。
他快步走进小屋，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站到几人身旁，那气压活像是要来这里干一架。
媒婆正要说话，被身后的低气压激起了身疙瘩。
“欸欸，小谢啊，这是？”
谢昭一如既往回答：【我的远房表哥。】
媒婆看向许莱娣。
许莱娣解释：“他表哥、表哥。”
媒婆：“哦，哦，那感情好啊，他表哥，你看小谢这婚事…”
“时间也不早了吧？”
江逾白声音还算平静，但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赶人的意味不要太明显。
虽然太阳才将将落山，不早不晚，但媒婆还是识相地打招呼走人。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哈家里还要做饭，我们改日再来…”
“谢昭哥，”许莱娣喊了谢昭一声，努力自然轻松地笑：【再见。】
谢昭微笑，摆摆手：【再见，路上要小心。】
许莱娣：“嗯！”
江逾白绷紧的神经完全断裂。
他甚至等不及媒婆和许莱娣走出院子大门，就紧紧抓住谢昭的手，义正言辞义愤填膺：“你要不要脸？”
“设计了我还去祸害别的小姑娘？”
“你还有良心吗你？”
谢昭被江逾白这个样子吓到，忙解释：【我没有那样…】
“你以为别人真的会喜欢你吗？”
“谁会要你这样的人？”
“你以为我是你的狗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没有——】
“你又没有？”
江逾白一步步逼近谢昭。
“你没牵人家手？你当我眼瞎！？”
“不是你要和别人结婚？”
谢昭抑制不住后退的脚步，颤着手努力比划完整：【是她牵的我。】
【我没有、没有要结婚…】
可惜江逾白已经完全听不进去谢昭的解释了。
他一下子把谢昭按到床上，压着谢昭的膝盖，眼中的占有欲和怒意不断外溢。
谢昭身体不自觉绷紧，抬手抵着江逾白下压的身子，摇头怯怯地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不去看谢昭已经发红的眼，只是俯下身，粗暴地咬上了谢昭的唇。
谢昭被迫承接着江逾白所有的占有和侵略。
“刺啦——”
谢昭的外套拉链被一拉到底。
腰间一凉，谢昭被冻的一个激灵。
【不要！】
【走开！】
谢昭流着眼泪扭着身子不断挣扎。
不应该是这样的。
就算他还懵懵懂懂，但也知道不应该是这样的。
江逾白脑子全然炸开，已然听不见也不想听见、看见谢昭那些嫌恶的表情。
他圈起谢昭的手腕，唇落在谢昭脖颈上，迫使谢昭仰起下巴。
谢昭从压抑的抽泣变成了放声大哭。
这样挺着脖子和胸膛的姿势喘不上气，谢昭哭着哭着剧烈咳了起来，胸膛快速且大幅度起伏着，像是下一秒就要断气。
江逾白停下动作，下意识松开谢昭的手。
江逾白眼底腥红，也剧烈地喘着粗气，正要把谢昭扶起来，还未动作，就被谢昭一把推到了地上。
江逾白直直跌在地上，看着蜷缩到墙角哭泣的谢昭，有一瞬间的怔愣。
第80章 你给我个解释
他站起来，看着谢昭把自己缩得更紧。
【你能不能不要那样…】
一种滔天的烦躁占据了江逾白的内心，他的心脏又开始被搅着疼。
江逾白压抑着自己急促的呼吸，转身要走。
谢昭抽了口气，微张着嘴，下意识抓住江逾白的手。
江逾白甩了两次，没甩开。
谢昭跪在床上，抽泣着使劲把江逾白扯到床边。
江逾白不肯动，谢昭一下子就要哭得喘不上气，身体还抖得不正常，江逾白这才拉着脸走近谢昭。
谢昭把脸埋进江逾白的腹部，肩膀控制不住一颤一抖。
我只是叫你不要那样…
我又没有叫你走。
你为什么要走…
“你现在是什么意思？”江逾白语气冷冰冰的。
“又要装可怜吗？”
谢昭耳边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嘶嘶声，好像黑暗里有无数根尖锐的刺要向他袭来。
谢昭身体开始抑制不住发颤，他抖着手一把推开江逾白，倒在被单上紧紧捂住耳朵。
江逾白被推的踉跄几步，低头不可置信地盯着谢昭。
“艹。”
“我真的受够你了。”
音未落，江逾白就已经到了门外，带上一声震耳的门声。
——我真的受够你了。
——你要不要脸？
——别和我说话！
谢昭望着木门的某个点，眼神空洞。
他紧紧捂住耳朵，眼泪从眼角无声地滑落。
小橘猫从桌子上跳到床上，蓬松的毛发染上了主人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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