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无知无觉把小猫抱进怀里,有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
只觉得眼前越来越黑,脑袋越来越沉…
凌晨,谢昭从噩梦中惊醒。
他抱紧怀里的猫,额头冒着冷汗,无措地望向四周。
片刻,谢昭把小猫放回床上,凭着下意识的直觉,走到门口,缓缓推开门。
门后坐着个人影。
谢昭心中一跳,眯了眯眼。
那是江逾白的背影。
江逾白坐在矮台阶上,一动不动,似乎是在这风霜里坐了许久,柔顺的发丝都已经被冻僵。
谢昭瞳孔逐渐睁大,他小心翼翼绕到江逾白面前。
江逾白眼睛是睁着的,看着地上某个点,也没抬眼看凑近他的谢昭。
如果不是因为江逾白还在小幅度的呼吸,谢昭一定毫不怀疑江逾白出了问题。
【你进去吧。】
谢昭弯腰,怯生生地拉了拉江逾白的手。
很冰,很僵硬。
【外面太冷了。】
江逾白掰开谢昭的手,没理谢昭。
【进去吧。】谢昭有些焦急。
“滚开。”
江逾白的声音很低,又哑,谢昭差些听不清。
【可是这样你会感冒的。】
“要你管?”
“你是我谁?”
“这里又不是我家。”
江逾白一口气说了一连串的话,说完又不搭理人了。
谢昭急得跺脚,来回拉了江逾白几次【这里就是你的家。】
“是吗?我不觉得。”江逾白似有若无地说了句。
谢昭没听清,仍然一个劲地拉人:【快进去吧,你的鼻音都那么重了。】
江逾白绷着脸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但也没反抗,谢昭尝试了好几次,才把江逾白拉了起来。
谢昭努力地拉着不情不愿的江逾白进屋。
门才关上,江逾白就反手一带,把谢昭抵在了门后。
两人在黑暗中蓦地对视上。
江逾白发凉的掌心贴着谢昭的后背,突然把人勒紧。
外头寒风声呼呼,打在门上,发出闷闷的响。
谢昭抬手抵在两人不到几厘米的间隔上,不自觉绷紧身体。
有些紧张,眼睫颤了又颤。
江逾白身上还带着浓浓的寒气,不吭声,沉默着加深这样圈起谢昭的动作。
表情有些凝重,也有些凶,
直到某个临界点,江逾白忽然凑近谢昭的脸,吻上谢昭的唇。
气势汹汹,带着点不顾一切的意味。
谢昭手一紧,抵着江逾白,瞪圆了眼。
江逾白动作未停,是在刚刚那一瞬间,他的气势就降了下来。
“别动。”
江逾白的表情还是有些凶,但声音还算温和。
谢昭的眼睫一直在颤,但也听了江逾白的话,没乱动。
江逾白慢慢捧起谢昭的脸,指腹在谢昭脸颊上摩挲,亲吻的动作愈发小心。
轻轻动碰和吮吸。
仿佛谢昭在江逾白心里是什么宝贵易碎的东西。
这更像是以前的江逾白会给谢昭的亲吻。
可也不全是,今晚的动作明显更温和,情感也明显更浓厚。
谢昭其实还不会换气,面对这样缠绵的亲吻更是没有经验。
江逾白给谢昭顺了顺背,带着谢昭换了几次气,可惜谢昭一直不得要领,而江逾白后面也有些喘不上来,才索性松开谢昭。
这样拉开了点儿距离,又陷入了一阵沉默的、交织着类似于暧昧气息的对视。
江逾白好像变回来了。
谢昭圆着他那琉璃般的眸子,鼻子莫名发了酸,眼眶一瞬间就染了点湿。
江逾白一只手轻轻顺着谢昭的后颈,另一只手在谢昭的唇上轻轻碰了碰。
那是昨晚江逾白疯狂啃咬谢昭时留下的痕迹。
“还疼吗?”江逾白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关心。
谢昭摇了摇头,但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了下来。
这就是以前的江逾白啊。
江逾白愣了下,小心抹掉谢昭的眼泪:“很疼吗?”
谢昭闷闷地“嗯”了声,眼泪控制不住地流,他抬手抱住江逾白,把脸埋进江逾白的胸膛里。
我真的很想念你…
江逾白顺着谢昭地姿势,拍拍谢昭的背,尽可能地给予谢昭安抚。
两人就这样无声地抱了许久。
等江逾白洗完热水澡出来,谢昭已经乖乖在床上躺好。
谢昭睡在床的中央,却又缩着身子,像是没主动给江逾白留位置,又像是有这个心意。
谢昭露出两只圆溜发亮的眼,盯着出来的江逾白看。
江逾白坐到谢昭床上,然后挪着身体退到墙边。
谢昭视线和脑袋的方向也跟着到了墙那边。
江逾白忽然握住谢昭的脚踝。
谢昭心里一紧,忍不住踢了下。
江逾白就松开了,并不像以前那样牢牢抓住,抓着人不放。
“你过来一点。”
江逾白朝谢昭招了招手。
谢昭没怎么犹豫,就挪到江逾白盘起的腿边,然后有些不安的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总不说话,谢昭就有点难以辨别这个江逾白是处于什么时间段的江逾白。
“你是不是很怕我?”
江逾白伸手把谢昭捞起来,像每次要给谢昭剪指甲前的准备,牢牢把人圈住。
谢昭想了想江逾白的问题,摇头。
江逾白从后面把一整个谢昭搂住,下巴磕在谢昭的肩上,轻轻动了下。
“你给我个解释。”江逾白声音闷闷地说。
第81章 你没有要结婚?
谢昭疑惑,没懂江逾白要的解释是什么。
“昨天下午。”谢昭简洁补充提醒。
江逾白灼热的呼吸喷洒在谢昭颈侧,谢昭感觉有点痒,缩了缩。
他扭头看着江逾白:【你是不是发烧了?】
原先只觉得江逾白暖融融的,现在这样近了,谢昭就觉得江逾白好像太烫了,呼吸都是灼人皮肤的。
“你不要扯开话题。”
江逾白语气开始有点压不住的焦躁和着急。
谢昭不得不直面这个让江逾白变得恐怖的话题。
【我并没有牵她,是她牵的我。】
江逾白不情不愿地“嗯”了声。
【我也没有要结婚。】
【不是我要结婚。】
江逾白下巴又换了个位置抵着,说话的时候,落在谢昭肩上的力道一下一下地变换。
“那是谁要?”
【小姑娘要结婚。】
【不是我。】
“你没有要结婚?”江逾白语气里隐隐有威胁。
【我没有。】谢昭很肯定。
他只是想要一个人陪伴着他而已。
“也没有想和别人结婚?”
谢昭觉得江逾白又问了个相似的问题,于是还是说没有。
问完,江逾白沉默良久,叹了口气。
江逾白所以闷闷的,有些哑:“那就这样吧。”
谢昭愣了愣,身体发寒,眼神有几分呆滞。
…就这样吧?
温和耐心的江逾白对着谢昭说“就这样”。
就这样是哪样呢?
是一句无可奈何的包容和谅解还是残忍的决绝。
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还是两人就这样了,以后都…
谢昭不敢想下去了。
江逾白想就这样吧。
他认栽了。
“睡觉吧。”江逾白轻声说。
他突然松开谢昭,把谢昭按到床上,往里面推了一点,然后走下床。
谢昭心里一空,起身慌张地抓住江逾白的手。
江逾白回头看他:“怎么了?”
依旧是温和而带点疲惫的语气。
谢昭张着嘴,一时间忘了自己不能说话,但同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话。
江逾白等了下,没等到谢昭的回应,也不着急,任谢昭牵着。
江逾白不是很在意地反手握过谢昭的手,然后弯腰拎起自己放在地铺上的被子。
再次坐上床,盖着被子躺在谢昭身侧。
他把自己一部分的被子叠加到谢昭盖的被子上,问:“要说什么?”
谢昭感受到压在身上暖和的力道,摇摇头,掀开自己被子的口,钻过去抱紧江逾白。
【你好像发烧了。】
【身体好烫。】
【要不要去医院。】
“不用。”
“没关系。”
江逾白虚虚地摸了摸谢昭的后脑勺,新剪的头发尾巴摸起来触感比平时明显。
“睡吧。”
这样的江逾白比以前还要让人亲近。
谢昭在沉溺和担忧中矛盾沉沦,睡意渐渐涌起,谢昭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天色过了极致的黑,此刻黑暗里带了点若有若无的淡色,让人不至于看不清前方。
江逾白在心里叹了口气。
就这样吧,他不想再矛盾感伤下去。
就这样吧,他不想再气了。
江逾白不得不暂且认栽。
不管是因为他脑子已经发烧烧傻了还是因为中蛊太深。
无所谓了。
事情已经这样了。
难道在他摔门而出的时候没有期待过谢昭追上来吗?
难道他在外面傻坐的那十来个小时里,没有等待过谢昭的突然出现吗?
难道他冠冕堂皇的指责里,没有一点自己的私心吗?
难道他每一次的烦躁里没有嫉妒吗?
难道他讨厌赵文卓只是因为单纯看着不爽吗?
难道在他愿意承认小哑巴的特殊性时,还真的有想过要脱身吗?
承认小哑巴在他这里意义非凡甚至不可或缺,也许只是迟早的事。
这样的时间线或许能拉的更早。
江逾白自我安慰,这样的选择里也许是也带着他的本意,他并不是完全的自我放弃。
江逾白有些难过地闭了闭眼,低头在谢昭的额前吻了下。
就当这一切是今夜的晚风吧,打得人又涩又疼,寒气刺骨,可吹吹也就过去了。
日出前的东方的天际,先洇开一层极淡的鱼肚白,像宣纸上晕开的清水。
随后云朵慢慢染上浅粉,浅紫和橘黄,细碎的霞光慢慢包裹住云朵,在云层边缘织出柔和的金边。
太阳渐渐升高,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云雾,不偏不倚,正正打进木屋的小窗口,照在床上那一大团拱起的被窝上。
照的整个屋内都很亮堂。
入秋之后天气一直都冷,今天却是回了温,暖融融的。
谢昭就是在这样的早晨醒来的。
迷迷糊糊恍恍惚惚,在江逾白的怀抱里醒来。
很暖和。
昨夜虽然有争吵,但是和好了。
没有用那些奇怪别扭的事情来换取平和,而是就这样相拥着睡到天亮。
他都快不记得这样的早晨消失了多久了。
谢昭小幅度仰起脑袋,视线落在江逾白的金灿灿的阳光笼罩在江逾白身上,谢昭都能看得清他脸上短短浅浅的绒毛。
江逾白很可爱。
谢昭心想。
…可是这样的江逾白会存在多久呢?
偶尔的好也许只是看在以前的情分吗?
谢昭又想起江逾白说的那句“就这样吧”。
有点妥协的话,却带着一种不可更改逆转的决绝。
是江逾白决定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算了吗?
那谢昭要怎么样呢?
江逾白眼睫颤动了两下,谢昭下意识收回自己定在江逾白脸上的目光。
江逾白没醒,只是挪了点儿姿势。
江逾白把他的右手掌心贴到了谢昭后颈上,像摸也像在捏,好像还在试探猜测那是什么东西。
当那个手心往上挪到谢昭后脑勺的时候 ,江逾白才掀开了眼皮。
江逾白在谢昭的脑袋上撸了一把,疲倦地叹了口气,说话懒洋洋的。
“早知道就不带你去剪头发了。”
谢昭歪了歪脑袋。
“又不好看。”江逾白直言。
【不好看吗?】谢昭反问。
“你还可以。”江逾白这样说。
谢昭似懂非懂,说他感觉剪的也还可以呀,又说那下次就换一家吧。
话题快要结束,江逾白又绕了回来。
“我能剪的比这个好。”
【真的吗?】
谢昭还从来没有见过江逾白给人剪头发。
“嗯。”
【那你下次可以给我剪吗?】
谢昭很期待。
江逾白也没怎么犹豫:“可以。”
谢昭马上就很高兴地抱住江逾白。
没想到江逾白就这样答应了。
他的头发长的慢,如果等到下次剪头发,那他至少在这一个月内都不用为未知的离别而忧伤了。
第82章 你真的开心吗?
两人又在床上就这样躺了许久,等太阳晒屁股了才打算起床。
谢昭下地的时候,膝盖那里突然刺痛,踉跄了一下,江逾白眼疾手快,忙拉了把。
谢昭摸了摸自己的膝盖,不好意思地冲江逾白笑笑。
“刚刚你怎么了?”
江逾白不笑,表情有些严肃。
谢昭有些疑惑,紧张:【没有怎么了呀。】
江逾白眉心皱得更紧,把谢昭按坐到床上,蹲下去,慢慢拉起谢昭的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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