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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不出声,跑不掉,没有一个路人察觉到他的异常,谢昭心里一阵绝望。
视线里的景物渐渐出现了重影。
谢昭身体虚浮,脑子越来越晕,直至一个顶点,谢昭眼前一白,什么意识都没有了。
开完会议,江逾白提前订了最早的航班回到郊区的别墅。
地下室。
江逾白站在门外,手拧着把手,却久久没动。
明明是心急如焚,明明内心有一堆话要质问。
可是他却有些不敢踏进这个未知的房间。
不得不承认,哪怕他有千百个质问的理由,他也依旧怕面对谢昭这个骗子的质问。
“你为什么不让我回家!”
“我不要在这里,这里有什么好的!”
“除了把我关在这里你到底还能给我什么呢?”
不是的。
是谢昭花言巧语骗他在先。
是谢昭先算计他的。
是谢昭出尔反尔要逃走,才不是他的问题。
“咔哒”一声。
江逾白拧开门把手。
窝在墙角的谢昭马上支棱起脑袋,寻声望过来。
谢昭眼睛被蒙了起来,手腕被长布捆着,窝在一角,缩着身体发颤。
江逾白走近谢昭,蹲下来,才伸出手,就被谢昭猛咬了一口。
但江逾白没躲,就任由谢昭这样咬着。
谢昭挣扎起来,用力地往江逾白身上猛撞。
突然,谢昭挣扎反抗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凑到江逾白的颈侧,嗅了嗅,然后愣住。
江逾白安静地观察着谢昭的一举一动。
看着谢昭忽然不安地埋到他的身上,微张着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逾白垂下眼,发现谢昭已经瘪起了嘴。
渐渐的,江逾白听到了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你…”
江逾白身体微微发僵,他只对谢昭说了个“你”字,然后又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谢昭仰起脑袋,蒙住他眼睛的布条渐渐出现了两个大湿点。
谢昭正泪眼汪汪地看他。
又在装可怜吗?
果然。
下一秒谢昭又咬上了江逾白的肩头。
江逾白稍稍软化下去的眼神又冷淡下去。
他压着呼吸,冷眼看着谢昭嫌恶地咬他,拼命地挣扎。
谢昭哭得越来越越凶,得不到江逾白的搭理,他就松开咬着江逾白的肩,开始不要命地掰扯把他双手捆在背后的布条。
不一会儿谢昭的手腕上就被勒出了一片红痕,白皙的手背暴起明显的青筋。
谢昭哭得快喘不上气,他甚至开始拿自己的手往床边的木板上砸。
似乎是谢昭的咒骂得不到他的回应,谢昭就要开始自毁 。
宁死不屈。
“别动。”
江逾白忍不住牢牢抓住谢昭的手,声音很冷,却有也有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飘忽。
谢昭在江逾白的手里又挣了下,听到江逾白警告他别动,居然很听话地停了下来。
谢昭隔着布条看向江逾白,哭红了脸,一抽一抽,蒙在眼睛上的布条已经湿透了。
江逾白垂眸盯着。
多可怜。
可下一秒,谢昭就会猛撞他,毫不留情把他撞倒在地,顶着泪汪汪的无辜委屈眼,质问他为什么?
凭什么?
每次都是这样的。
谢昭总是这样的。
江逾白想着未知的却已经可预测的下一秒,摆出他能摆出的最冷漠无情的态度,僵着手,缓慢地一下一下给谢昭解开捆着他手的布条。
长布条掉落在地上。
下一秒,谢昭就冲上前,猛地抱住江逾白。
江逾白被撞得呼吸一滞。
是拥抱。
虽然谢昭用了很大胆力气,但江逾白肯定,那是拥抱。
江逾白一时间什么都有忘了,脑袋一片空白。
谢昭一只手紧紧抱住。
另一只手掰开蒙着他眼睛的布条。
谢昭视线重归光亮,他被光刺得闭了闭眼,然后看着江逾白发愣。
江逾白和谢昭对视着,停滞的呼吸不自觉加快。
江逾白嘴巴绷紧,眼神里有怀疑,也有怔愣。
而谢昭的眼睛早就泡在了泪水里了,嘴巴也委屈地瘪着。
谢昭完全埋进江逾白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终于来了。】
谢昭紧紧抓着江逾白的手,像个抓住救命稻草的落水小孩,不肯松开。
【我一直在等你来。】
等他?
江逾白眼珠子转了下:“…等我?”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话?】
谢昭仰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你为什么不理我?】
怀里的人一阵无助可怜,仿佛是全天下最可怜的小孩了。
【你一直不理我…】
【我以为不是你…】
“是我。”江逾白马上说
谢昭吸了吸鼻子:【我以为是别人。】
【我很害怕,】
【你怎么才来。】
江逾白眼睫颤了又颤,他有很多话想说,可又被一种巨大的类似于喜悦的情绪哽在喉咙里。
“抱歉。”江逾白最后这样说。
谢昭抹了抹眼睛,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紧了江逾白,不肯撒手。
江逾白的心脏慢慢塌陷下去一块。
他抬起手抹掉谢昭的眼泪,“我来晚了。”
“我理你的。”
谢昭垂下眼眸,好不委屈:“嗯…”
“你这是怎么了?”
等谢昭情绪缓了过来,江逾白才轻着声音,有意无意问。
谢昭松开江逾白这个人形抱枕,但还是揪着江逾白的衣角:【有人抓我。】
【…怎么会有人抓我?】
“抓你?”江逾白顺着谢昭的话。
【嗯。】谢昭连连点头。
“在哪里?”
【就在街上,】
【他们拍我的肩,】
【然后迷晕我。】
谢昭给江逾白情景还原。
大概是想起那种无助,又委屈了,好不容易憋回去的眼泪就忍不住再次溢了出来。
江逾白抚了抚谢昭的背,擦掉谢昭的眼睛:“你出去了?”
谢昭:【我出去了。】
“你出去做什么?”
“你不是说只是在附近散步吗”
【我是要买烤板栗的。】
谢昭揪紧江逾白的衣服,比划时连带着江逾白的衣服也一摆一动。
【我想等你回家。】
【我们一起吃板栗的。】
“板栗呢?”江逾白问。
谢昭从口袋里掏出两颗黑溜黑溜的板栗。
【只剩两个了。】
【其他的都——】
说着谢昭又抹了把眼。
【掉了…】
【他们要抢,】
【我都捡不回来…】
谢昭把两颗板栗都塞塞给江逾白。
【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从进来到现在,江逾白的脑子都有些恍惚 ,他顺着谢昭的话:“惊喜?”
【因为以前都是你给我买的,】
【我也想给你买。】
【这是我每天做任务才抽中的奖品…】
谢昭又抹了把眼睛,肩上的衣服布料都湿了个透。
【我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
江逾白一把抱住谢昭,他亲了亲谢昭的额头:“别哭了。”
“我现在收到了。”
谢昭闭上眼睛,脑袋埋进江逾白的怀里:【他们还打我。】
江逾白声音突然大起来:“他们打你了?”
“嗯…”
谢昭撸起自己的衣袖,指着自己的肩膀,示意“这里”。
谢昭指的地方是一片白皙的皮肤。
江逾白看着那片晃眼的白。
谢昭愣了下,呆呆地看了看自己指的地方,可能觉得不对,然后又抬起自己的手腕,摆到江逾白面前。
【这里。】
谢昭的手腕很红,是刚才谢昭挣布条时勒出来的。
谢昭看见自己手红彤彤的,就更觉委屈。
【他们怎么还打我…】
【我惹了谁呀…】
江逾白心软了一片。
他轻轻握住谢昭的手,把谢昭拉进自己。江逾白抵着谢昭的额头,亲亲谢昭的鼻尖。
“别哭了。”
“我会帮你打回去。”
谢昭仰起被泪水糊了一脸的小脸,【真的吗?】
【真的。】
江逾白将谢昭搂进怀里,像对待小孩一样,晃着抱着哄着。
小孩没有钱,满心欢喜地去买每天辛辛苦苦做任务换来的烤板栗奖励,准备给他一个惊喜,结果被抢了,费了十分的努力也只保留了两颗,还把两颗都给了他。
好可怜的小孩。
谁能不心软呢。
江逾白又亲了亲谢昭的嘴。
【怎么办?】
【怎么会这样?】
谢昭泪眼汪汪看着江逾白,既委屈又害怕,好像江逾白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没关系的,”张开怀抱,把谢昭整个人都拢进了怀里,他低头蹭着谢昭的脸颊:“我会保护你的。”
谢昭抿起嘴,抱着江逾白不撒手。
“没关系的,”
“我能保护你。”
谢昭闭上眼睛:“嗯…”
原来还可以这样。
江逾白亲亲谢昭的脸颊,恶劣地想着。
原来还可以这样。
怎么可以这样让人兴奋和高兴。
阴暗一点说,江逾白实在是太迷恋谢昭这个状态了。
把他放在首位,脑中再没有其他人和其他事。
江逾白心脏变成了一一团软绵绵的云朵,只能包裹住谢昭,任谢昭在上面翻滚踩踏。
心痒。
江逾白抱紧谢昭,不厌其烦地一个劲哄和安慰,给人无尽的安抚。
江逾白被这种失而复得的兴奋和绝望后的再得到希望狂喜冲昏了脑袋,脑中只剩下一个谢昭,再没有其他。
以至于那个小心谨慎又精明的江逾白,都没发现这一路下来的逻辑有多么的不合理。
第105章 你也不要骗我
谢昭被江逾白抱在怀里,极小幅度地一摇晃,偶尔亲一下蹭一下。
已是深夜。
大概是谢昭担惊受怕一个下午,现在终于找到了依靠,哭完窝在江逾白的怀,不一会儿就开始犯困。
打了好几个哈欠,但还是要揪着江逾白的衣服,睁着眼睛不肯睡。
好像是害怕睡着了江逾白就不见了。
江逾白见谢昭这样,心里软塌塌一片,他低头在谢昭额头吻了吻,语气几乎是在哄:“睡吧。”
“我抱着你。”
脑袋谢昭靠在江逾白肩上,忽而想到什么,突然探出上半身,把一旁的航空箱打开。
里面的大头已经睡着了。
谢昭轻手轻脚把大头抱进怀里,然后又把自己塞进江逾白怀里。
对于两人之间多了只肥猫,江逾白是十分不满的。
但今天谢昭肯定是吓坏了,江逾白决定暂时纵容谢昭。
“睡吧。”江逾白搂紧谢昭,给人调了个比较舒服的姿势。
等谢昭睡熟,江逾白才抱着谢昭出了地下室。
帮谢昭的外套脱了,然后把谢昭和那只坏猫放到他俩的床上。
江逾白给谢昭掖好被子,单膝蹲在床边,伸手摸摸谢昭的脸,又亲了亲,才不大情愿去洗澡。
如果不是因为沾了好多谢昭的眼泪,穿起来总觉苦涩,江逾白是想立马就钻进被窝里抱着小哑巴一起进入梦乡的。
江逾白把谢昭献给他的两颗大板栗放到冰箱里冻着,然后到浴室里简单地洗了个澡,就径直回到房间,拥着谢昭入眠。
谢昭下午的时候真是被吓到了。
黏人的很,睡着了都会下意识地往江逾白怀里蹭。
江逾白感受着怀里热乎乎的人,只觉得心里满胀胀、热烘烘的。
他实在是太喜欢谢昭这个样子了,那种类似于失去后又再次拥有的满足感和幸福感,把江逾白幸福得昏了头。
可同时江逾白又很愧疚。
如果不是他这样不信任小哑巴,如果不是他太冲动,小哑巴就不会被吓到。
以后不要再吓到小哑巴了。
谢昭都被吓成小苦瓜了,掉出来的眼泪这么苦。
可是。
可是谢昭把他当成救命稻草时的亲吻又很甜,窝在他怀里时也特别可爱…
这样不对,不能吓到小哑巴…
一整晚,江逾白就在这样满足又内疚的矛盾中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江逾白是被谢昭拱醒的。
大清早,江逾白脑子都还没清醒,这个小哑巴黏着他又蹭又抱的,弄得他一肚子火。
“怎么了?”江逾白抓住谢昭乱摸的手,嗓音带了哑,看着谢昭的眼神能拉丝。
【我找大头。】谢昭实话实说。
江逾白:“…”
“它出去了。”江逾白说
如果江逾白没记错,应该是将近天亮的时候,那只肥猫在床头跑酷,被他扔下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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