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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昭只好硬着头皮忘掉那些画面,抱着江逾白拍拍他的背。
谢昭时常无事可说。
当江逾白表现出想要和他聊天的时候,谢昭就只好捡一些小时候的事情来同江逾白讲。
他时常会说妈妈有多好,讲到最后,也总会说谢宽耀有多坏。
【妈妈对我很好很好,对他也很好的。】
【可是他从来不听妈妈说话,不管妈妈的想法。】
【一开始他不给我上学,还是妈妈去求别人,凑的钱。】
【他还喝酒,把钱抢走了,说我最多只能读完一年。】
【后面因为我的成绩好,老师和邻居都夸了我,说我长大会有出息,他才愿意给我继续读。】
【不过最后我也只读了几年就是了。】
妈妈不在了,谢昭就没钱读书了。
【如果我说了太多话,让他心烦,他就会打我。】
【如果我哭,他也会一直打我。】
【妈妈保护我。】
【也会被打。】
【我的妹妹也被他打掉了。】
【妈妈很痛,也很难过。】
【非常难过。】
【总是这样。】
【不管我们怎么求饶,怎么沟通,他都视若无睹。】
【我不明白。】
谢昭一提起小时候,就总是沉浸在暴力中。
他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为什么要被打,为什么无法沟通,为什么世界上最好的妈妈会是那样的结局。
不知道要从何讲起。
说到最后,就是妈妈带他出逃那那次,他就会开始哽咽,不能继续说下去。
谢昭会往后躺,很无力地陷进江逾白的怀抱里,扭头,用那双藏着眼泪的眼睛看着江逾白。
“没事了。”
“没事的。”
“那是他的问题。”
江逾白听得喉咙干涩发紧。
他会抱紧谢昭,握住谢昭的手细细摩挲。
用温热的体温将谢昭包裹住。
“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了。”
谢昭缓慢地眨了下眼睛:【真的吗?】
“嗯。”
江逾白垂头亲亲谢昭的眼下,“我不会让别人欺负你。”
“那个人不会再出现在你面前。”
谢昭眼珠子动了下,他发了几秒的呆:【他是死了吗?】
“生不如死。”
【你会有事吗?】
江逾白托起谢昭的脸颊,蹭了蹭:“当然不会。”
谢昭任江逾白托着脸,又发了会儿呆。
他忽然抬手搭着江逾白的肩,让自己反过来,从正面抱住江逾白。
谢昭把下巴放到江逾白肩上,懒懒的,很依赖地抱住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肩上圆滚滚的后脑勺,心软得要命,掌心在谢昭背上轻抚。
抱着谢昭小幅度地摇晃,像在哄一个不安的小朋友似的。
谢昭又有些犯困了。
他扭头趴在江逾白肩上,把手塞进两人中间,盯着江逾白比划:【我们以后都像现在这样吧。】
江逾白偏头顶了顶谢昭的鼻尖:“现在这样是怎么样?”
谢昭蹭蹭江逾白的脖子:【就是好好说话。】
【可以吗?】
“好。”
“我有和你好好说话。”
谢昭点点头。
谢昭忽然提了口气,想再和江逾白说点什么。
可是又像之前的每一次那样,不大敢提及。
最后他还是泄出一口气,什么也没比划,而是放下了手,抱住江逾白的腰。
江逾白往下托了下谢昭:“还做噩梦吗?最近。”
谢昭额头在江逾白肩上轻轻地摇了摇。
谢昭前段时间经常做噩梦,但好像最近好了些,谢昭感觉自己总是能一觉睡到天亮。
江逾白:“好。”
前段时间谢昭总被噩梦惊醒,江逾白就找医生开了点儿药,加在谢昭的水里。
最近晚上谢昭确实睡得好了许多。
只是白天谢昭也莫名嗜睡。
江逾白怕是药的副作用 也怕谢昭形成依赖,便打算停药。
谢昭耷拉着眼皮:【我好困。】
【你可以就这样抱着我睡吗?】
“睡吧。”江逾白调了下姿势,把被子裹紧了些,然后拿下巴在谢昭耳朵上蹭。
“睡吧。”江逾白又重复。
没多久谢昭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江逾白看着谢昭熟睡的侧脸,有些出神。
虽然他极度喜欢和迷恋谢昭依赖他的这个状态。
可是他不想谢昭总这样难过。
每次谢昭讲完那些伤心事情绪就很低落,连带着他的心里也很闷。
江逾白不喜欢那样。
江逾白觉得谢昭总回忆以前,或许是因为无事可做,总窝在家里,就容易想起以前的事情。
第107章 暗流涌动
江逾白也是这几天才注意到这些微小的变化。
这段时间的谢昭实在太乖了。
不管江逾白做什么都很配合。
看见江逾白就主动黏上来,对他笑,撒娇。
江逾白过分地沉溺其中,几乎找不着北。
然而次数多了,在谢昭这里很较真的江逾白就能发现,谢昭的亲昵和笑容里似乎还藏着一点儿刻意的讨好。
讨好的缘由或许有很多,江逾白只希望是因为自己之前太凶,把谢昭吓着了。
而不是那些对江逾白来说既残忍又不近人情的理由。
江逾白想应该不是的,他要相信小哑巴。
小哑巴那么听话乖巧。
谢昭偶尔会窝在某个角落里发呆,表情很呆板,提不起精神。
但哪怕是这样,谢昭还是会努力给予江逾白所需要的情绪和亲昵
没有谁会忍得住不怜爱谢昭的。
这让只会一味地把谢昭关在家里江逾白产生了一种愧疚。
于是在第二天清晨,江逾白和谢昭说:“等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看苹果树。”
【冬天也可以有在长苹果的苹果树吗?】
“可以有。”
“如果刚好没有了,那我们就去看苹果汁。”
【苹果汁?】
“一个盐湖。”
“碧绿色的,很澄澈漂亮。”
为什么想带谢昭去看那个湖呢?
江逾白想,大概是因为那个湖给他的感觉,就像是谢昭给他的第一眼。
可能是清澈。
说不上来,但确实很相近。
谢昭:【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江逾白:“有点儿远。”
“要坐飞机,不出意外的话。”
【在天上飞的那个。】
谢昭比划:【那不就,】
【不会路过一些地方了。】
江逾白好笑:“你要路过哪里?”
【不能坐车路过我家吗?】
江逾白蹙起眉,没接话。
【就只是路过。】谢昭解释。
“路过,”江逾白抓紧谢昭的手腕,“路过然后呢?”
“你要去见谁?”
“要搞什么?”
“偶遇?”
“呵。”
江逾白又生了气,谢昭连忙解释。
【不是。】
【不是这样。】
“那是哪样?”
【我就是乱说的…】
“乱说的,”江逾白躺到一旁,手臂盖上自己的眼睛,“如果你心里没有那样想又怎么会这样下意识地说。”
“这里不好吗?”
【没有…】
【不是因为这——】
“我对你很差劲吗?”
“我真他妈觉得自己是你的狗。”
“你为什么总是要这样…”
【不是那样的…】
谢昭半趴到江逾白身边,小心又努力地掰开江逾白的手。
他发现江逾白的眼眶有些红,不知道是被手臂压的还是因为什么。
谢昭愣了下。
【对不起。】
【对不起…】
谢昭眼泪就这样掉了下来。
他抓着江逾白的衣服去亲江逾白的眼睛,又去亲吻江逾白的唇。
谢昭的眼泪滴滴答答落在江逾白脸上,亲吻的口水混了眼泪,糊了江逾白一脸。
江逾白心里还憋着气没出来,可见谢昭这个可怜又讨好的样子,江逾白想发也发不出来。
加之江逾白现在就怨,还没到失了理智的程度,谢昭的眼泪就是可以挽回点什么。
“行了行了,”江逾白抬手给谢昭抹了把眼泪,“就知道装可怜。”
【对不起…】
“不和你生气。”
江逾白坐起来,擦干净谢昭脸上的眼泪。
“行吧?”
“哭包。”
可谢昭的眼泪还是掉个不停,他抓起江逾白的手,在江逾白的手背虔诚地亲了好几次,一直和江逾白比划“对不起”。
“我说没关系。”
“但你别再这样了。”
“你不是说过只和我玩吗?”
“不是只喜欢我吗?”
“那就不要去想别的东西。”
“可以做到吗?”
谢昭一直点头,只是还是忍不住抽噎,眼睛都泡在了泪水里了。
江逾白泄了气,皱着眉,将谢昭拢进怀里。
“不许哭。”
谢昭揪着江逾白的衣服,趴在江逾白胸膛上。
谢昭忽然捂起耳朵,头块埋进江逾白的身体里。
“怎么了?”
江逾白眉头皱得更紧。
“耳朵疼?”
谢昭把耳朵捂得更紧:“嗯…”
“这是心理作用,”江逾白轻轻扯开谢昭的手,“你不要一直想自己耳朵疼,你要想着耳朵不疼。”
江逾白托着谢昭到自己的大腿上,完全把谢昭圈紧。
“心里默念耳朵不疼,试一下。”
谢昭茫然地照着江逾白说的做。
过了一会儿,江逾白抚着谢昭的背问:“有没有好一点?”
谢昭有些恍惚,他眨了眨眼,感受了下:【好像有吧…】
“那就是了。”
“不要总想自己耳朵吵或者疼,知道吗?”
谢昭点点头。
谢昭安静了一会儿,又开始和江逾白道歉。
【对不起。】
“没关系。”
“不要道歉。”
江逾白吻掉谢昭的眼泪,直直看着谢昭的眸子。
担忧,关切,心疼,无奈,较真,警告,各种各样的情绪都饱含在江逾白的眼睛里。
“也不要做需要道歉的事。”江逾白最后说。
谢昭:“嗯…”
“好了好了。”江逾白拍拍谢昭的背。
“要再抱一会儿还是去吃早餐。”
谢昭抱紧江逾白,没比划,但那样子就是在撒娇要再抱一会儿。
被谢昭这样一搞,江逾白一下子什么气都没了。
给谢昭去看苹果树的承诺江逾白很快就兑现了。
主要是小哑巴最近精神过于萎靡,晚上也睡不踏实,让小哑巴在周边走走运动一下,他也不想出去。
江逾白怕谢昭闷坏了,就决定提早推掉一部分工作,打算和谢昭出门旅游几天。
两人最后还是坐的飞机。
冬日的苹果林就宛如被施了魔法的童话世界。
枝头缀满又粉又红的苹果,像一团团粉嫩的云霞,在冰雪的覆盖和衬托下显得格外温柔。
它们密密匝匝,挨挨挤挤,把枝干都压得微微低垂,像在邀请路人去采摘。
谢昭眼珠子转了一圈,就忍不住摘了一个,拿衣服擦了擦,偷摸笑着捧到江逾白面前。
江逾白盯着谢昭,也跟着笑,低头咬了一口,说“还挺甜的。”
谢昭兴也跟着咬了一口。
冰牙。
江逾白见谢昭那样子实在可爱,心痒得不行,没忍住就在谢昭的脸上啃了下。
要问,那就也是在啃苹果吧。
毕竟谢昭的脸也红彤彤的。
这亲着亲着江逾白就失了神,不肯撒手了。
大概是这片粉红的氛围所致,也可能是难得见到谢昭这样笑。
江逾白觉得今天这样充满生机的谢昭实在好看。
“喜欢这里吗?”
谢昭诚实比划:【喜欢。】
【就是有点冷。】
“下次再来,看绿色的,那时候就不冷。”
谢昭点头。
两人在这个天寒地冻的小镇待了三天。
去商城,去一些特色景区,特别是苹果林。
谢昭尤其喜欢,所以两人每天都会去苹果林走一走。
谢昭白天的兴致都还算高,晚上就不行了,蔫蔫的。
江逾白猜测谢昭是因为太冻了或者水土不服,怕谢昭生病,便把行程缩短了点儿。
登了飞机,晕机的谢昭就开始睡觉。
本想直接睡到目的地,但半路不知道被什么惊醒了,起来有些惊魂未定地盯着江逾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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