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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你总是在打我们,一直欺负我们,我就更恨你了。”
那段江逾白以为谢昭纯属是在和他作对的时光,其实只是因为谢昭病了罢了。
“我看见的明明是你,可是我又觉得你是谢宽耀,我就很害怕。”
“我失手打过你很多次,你不躲,就一直让我打,然后我才看清原来是你。”
“我当时很崩溃,我怕自己变成一个神经病。”
“我就开始想死…”
“那时候妈妈也总是来找我,让我去陪陪她。”
恐慌,愧疚,绝望,让谢昭渐渐失去了生的希望,或许到妈妈那里,他会过得更好。
“不要、”江逾白忽然紧紧抱住谢昭,“拜托。”
“不要有这样的想法…”
“求你了…”
谢昭拍拍江逾白发颤的身体。
“我已经好了,你不要担心。”
谢昭蹭了蹭江逾白湿润的脸颊,声音轻轻的,像羽毛拂过心脏:“那时候不想见到你,只是因为我很害怕。”
“不是害怕你,只是很怕把你又当成了谢宽耀,或者别的什么坏人。”
“我会失手伤害了你,那段时间我很悲观,脑子里很乱。”
“而且那时候我误会了你,我就一点也不想和你待在一起,我觉得那样很对不起许莱娣。”
谢昭说完,缓了一会儿,凑到江逾白唇边,亲了亲,才继续讲。
“但我已经知道了真相了。”
“我清楚你不是任何一个人。”
“你不会做那些事。”
“你那时候总生气是因为我不吃饭,因为我一直在消瘦下去对不对?”
“你不想我哭,因为我哭起来很可怜,而且眼睛好痛,或许你真的害怕我瞎掉,因为你这样吓唬过我。”
“你是害怕我生病,害怕我难受对不对?”
“你只是担心,并不是生气,对不对?”
江逾白抹了把眼,有点迷茫:“…嗯。”
如果要把江逾白那段时间的情绪提取出来,担心这两个字,或许确实是占了大头。
可如果要江逾白自己来说,他只会觉得是自己被气疯了,他确实是蛮不讲理。
“那时候你也很害怕对不对?”
江逾白看向谢昭,眼眶又湿又热。
他没有回答,而是继续听谢昭要说什么。
“半夜你也会被噩梦惊醒,然后把我牢牢抱住,我都快被你抱得喘不上气…就好像你很害怕失去我,很害怕我出事。”
“那时候你也很痛苦,我知道的。”
江逾白仍不回话,只是将谢昭抱得更紧。
或许那时候在一起的两个人,就是在互相折磨。
远离会痛苦,可拥抱也会。
“放心吧,我现在一点事都没有。”
谢昭弯弯眼睛,极亲昵地回抱住江逾白。
“你其实也没有欺负过大头。”
“你把他喂的胖胖的。”
“还陪他玩。”
“你只是有时候会拎他的脖子。”
“但是小猫的妈妈也会叼小猫的后颈。”
江逾白眨了几下眼睛,声音闷闷的:“…我又不是它妈妈。”
谢昭:“但你也很爱大头呀。”
江逾白眸子转了转。
爱吗?
好奇怪的字。
这样的字居然会出现在他的身上吗?
而且还用在一只猫身上。
江逾白不认同,“我不爱它,我是爱你才对。”
谢昭眼睫动了下,他笑着说:“那就是爱屋及乌呀。”
“这个成语是这样用的吧?”
江逾白点点头。
或许吧。
或许他曾嫉妒大头分走谢昭的爱和关心。
可也因为小哑巴喜欢大头,因为大头是小哑巴的家人,所以江逾白会给他吃饱穿暖,下意识想要它平平安安。
江逾白这样想着,忽然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昭。
他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居然就这样自然而然地把“我爱你”说了出来。
江逾白以为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说这样的话。
以前不肯,后来不敢。
可现在他居然就这样对着谢昭说了出来。
并且谢昭没有否认,没有拒绝。
谢昭盯着江逾白愣神的眼:“我也爱你。”
江逾白下意识否认:“你不爱我。”
“我爱你的。”谢昭语调高了点。
“我会爱你的。”
江逾白:“那你还没有爱我。”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江逾白在谢昭这里,就开始爱咬文嚼字。
谢昭弯弯眼睛:“那我一直爱你。”
不知怎的,江逾白鼻子一酸,忽然别开脸,用力地闭了闭眼,再和谢昭对视上时,眼睫已经湿了一片。
谢昭捧起的脸,吻了吻:“你好像变成了我,总是要哭。”
江逾白撇撇嘴:“才没有…”
谢昭笑起来:“就有。”
江逾白:“没有。”
谢昭:“有。”
江逾白皱了皱脸,垂头埋进谢昭颈窝,不和谢昭顶嘴了。
“我只是很难过。”江逾白忽然说。
明明一切都说开了,可江逾白心里高兴,可也压不住失落。
因为他的过失,和小哑巴兜兜转转到现在,好不容易说开,他却没有时间了。
都是他的问题。
“好像太迟了。”江逾白轻声呢喃。
谢昭亲亲江逾白:“我们有很多时光。”
江逾白一下子盯紧谢昭的眼睛。
“原来你在这里等我。”
“我就知道…”
“你只是想帮我洗脱罪恶感”
“你只是想我去做手术。”
“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我喜欢你呀。”谢昭很黏糊地蹭江逾白,“我喜欢你才想要和你一直在一起。”
说什么一直呢?
江逾白有些悲伤:“我没有以后的。”
“有的。”谢昭语气坚定。
“你知道百分之四十都不到的概率吗?我真的会——”
江逾白对上谢昭不自觉放大的瞳孔。
——死在手术台上。
江逾白沉默片刻,看起来很洒脱似的:“不做手术的话,我应该还可以活个一年半载。”
“半年吧,等我实在不行了,我一定会离你远远的。”
“这样对我来说足够了。”
谢昭拧起眉:“谁要你的半年?我不要你那一年半载,我要很多很多年,要你一直陪着我。”
“我也会一直陪着你的啊。”
“如果你只给我那么短的时间,那你就不要给了啊。”
“哼…”
“江逾白是胆小鬼。”
“不肯给小哑巴以后!”
谢昭真的生气了,眼眶都被气红。
眼睛蒙了层湿,可怜兮兮的。
第144章 手术前夕
谢昭坐起来,背过身去,肩膀一抽一抽的。
像是开始掉眼泪了,却还倔犟地不让江逾白看见。
江逾白慌乱得不行,可又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
“对不起…”
他就是个胆小鬼。
谢昭原先不想哭的 可是一听江逾白道歉,泪腺就不受控,眼泪还是从眼眶里溢了出来。
“你、你不要哭,对不起…”江逾白焦急地凑到谢昭身后,又不敢凑太近,更惹人烦。
谢昭抬手抹掉眼泪,忽然扭回来,抱住江逾白。
“喜欢你…”
“就算你是胆小鬼我也喜欢你。”
谢昭轻抚江逾白的背。
“你也很害怕对不对?”
一场需要赌的风险手术,任谁都会胆怯的。
更何况江逾白早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逾白这么犟的人。
谢昭不觉得自己能这样轻而易举地改变他的主意。
江逾白就这样静静的,让谢昭抱了很久很久。
害怕吗?
江逾白现在害怕的事情可多了。
江逾白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好了,你还喜欢我吗?”
“我当然喜欢你。”谢昭语气理所当然:“我一直喜欢你。”
“我爱你。”
江逾白笑了笑,说谢昭像在哄骗他的小渣男。
“那如果我死掉了怎么办?”江逾白突然问。
谢昭搭在江逾白背上的手一紧,霎时间,说不出话来。
江逾白反抱住谢昭,身体稍稍后仰,他盯着谢昭愣神的眼:“你看吧…其实你没有想过这种结果——”
“那我陪你一起。”谢昭打断江逾白的话。
江逾白眼睫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身体发僵,动作又开始变得卡顿。
江逾白没来得及开口追问,谢昭又重复:“我会陪你一起。”
江逾白呼吸变得浅促,他的喉结用力地滚了下:“你别开这样的玩笑…”
“我认真的。”谢昭直勾勾盯着江逾白的双眸,表情极为真挚诚恳。
“我想过的,我会永远陪着你。”
“无论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我和你一起、唔——”
江逾白忽然扣住谢昭的后脑勺,强势又急切地吻了上去。
谢昭眼睛蓦地一下就睁圆了。
他有些意外江逾白的突然,可又觉得确实要如此。
江逾白都被他说哭了。
也不知道江逾白吻得失了神还是是因为自己的莽撞感到胆怯,不敢看谢昭。
江逾白闭上的眼睛溢出了几滴眼泪,流到脸上,滑出了两条泪痕,又沾到了谢昭脸上。
谢昭一只手按在江逾白剧烈起伏的胸膛上,另一只手勾住江逾白的脖子,安抚着,仰着脑袋主动迎合上去。
可谢昭的主动似乎让江逾白更委屈了。
亲吻声里都夹杂了几句卡在喉咙里的哽咽声。
委屈归委屈,江逾白的攻势可是一点都没下去,仿佛不把谢昭亲死他就不会停下。
江逾白指尖插进谢昭的发丝,指腹妥帖地按在谢昭发麻的头皮上。
另一只手又牢牢禁锢住谢昭发软的腰肢。
总归是把人圈在身边,不让他的小哑巴有一丝逃离的机会。
谢昭被亲的有些喘不上气来,脸上有沾了泪水的粘腻,眼眶受不住地泛了红。
眼睛雾蒙蒙一片,都看不清江逾白的脸了。
“江、江逾白,”他忍不住推了推,吐字尽可能地清晰连续:“等一等、先停下…”
就一瞬间,江逾白的强势马上就弱了下去。
变成了祈求。
江逾白拿那双还沾着眼泪的眸子看谢昭。
好不可怜。
仿佛江逾白是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祈求谢昭给他一点容身之所,分他一点点温暖。
谢昭心一软,又任江逾白索取去了。
最后谢昭已经被江逾白亲得分不清东南西北,身体比云比水都要绵软了,江逾白还有些意犹未尽,不肯放过他。
一场充满占有欲的掠夺。
江逾白仿佛要掠夺谢昭的空气,他的呼吸,眼泪,忍不住外溢的声音,最后直至生命。
谢昭还就这样纵容着江逾白,任他胡作非为。
时间流逝得既快又慢。
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昭实在被折腾的没力气了,江逾白才肯放过他。
江逾白温柔地吻谢昭的脸,就像只大狗在小心舔舐自己流血的伤口。
脸上时不时软软地被贴一下,谢昭觉得很舒服,就懒洋洋躺在江逾白怀里,眼睛都不想睁开了。
江逾白擦干净谢昭的汗和眼泪,动作极尽温柔,可语气却带着点恶劣:“说好了。”
“陪着我。”
谢昭声音软乎乎地“嗯”了声,努起嘴碰了碰江逾白的唇。
“一直陪着我。”江逾白抱紧谢昭,语气有些复杂,还带着点决然。
谢昭眼珠子动了下,嘴巴微微张开,视线定在江逾白脸上。
他忽然就知道江逾白做了什么决定。
江逾白真的改变主意了。
谢昭鼻头一酸,又有些想哭了。
“怎么又要哭了?”江逾白浅浅地笑了下,吻了吻谢昭红彤彤的眼尾:“像小宝宝一样。”
老是爱哭,哭得让人心软又心疼。
谢昭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别开脸抿了抿唇,就不理江逾白的话了。
江逾白凝着谢昭的脸,忽然低头埋在谢昭颈侧,轻浅地“唉”了声。
“有时候真拿你没办法。”
谢昭眼珠子转溜转溜,“没办法什么?”
江逾白手臂穿过谢昭的膝弯,直接把人抱了起来:“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实在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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