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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我们没谈过
半晌午时分,邢晋的烧总算完全退了,期间他去了一趟卫生间,站在小便池前,往下看了一眼,光秃秃的,压根不像个男人,险些淌出愤怒的眼泪来,比他被上了还要痛苦几分。
毕竟前面比后面重要得多。
吊针挂完后,邢晋躺不住了,尽管走起路来姿势很奇怪,他还是蹒跚着满医院溜达,正准备寻个别人看不着的地方偷偷抽两根烟,却恰好碰上了李思玉。
李思玉还是那个清丽模样,但是神情看起来比纪朗生日那天看起来还要萎靡,后面还跟着两个一看就身强体壮的保镖,始终跟李思玉保持着一步之遥。
两人碰面后都面露尴尬,邢晋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纪朗的生日会上离开的,唯恐是光着屁股,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而李思玉则是干出了拿刀捅人的惊人事迹,生怕邢晋问他缘由,也是一脸的赧然。
邢晋先状似无所谓的跟李思玉打了招呼,问李思玉怎么也在这医院,实则心里忐忑得不行。
李思玉有点惊讶的反问邢晋:“昨天生日会上的事情你不知道吗?”
邢晋看李思玉这表情没有异常和鄙视,悬着的心放下了,看来薛北洺那疯子还知道要脸。
他说自己昨天因为发烧提前离场了,又问后来发生了什么。
李思玉神色不太自然,含糊的说:“纪朗住院了。”
邢晋诧异道:“纪朗刚过了生日怎么突然住院了?”
李思玉怔愣片刻,欲言又止,话刚开了个头,后面的保镖就一脸严肃地说:“李少爷,我们少爷规定的二十分钟期限马上就要到了,麻烦您不要在外面逗留了,请随我们回病房。”
李思玉出来透气是有时间限制的,他清楚这些保镖是听命行事,也不愿意为难他们,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在外面的时间过得如此之快,竟然还有三分钟就要到时间了,于是匆匆跟邢晋告了别,转身就要离开。
邢晋要跟过去看望下纪朗,却被其中一位保镖伸手拦住了。
“搞什么?老子认识你家少爷!”邢晋怒道。
保镖为难道:“不好意思,少爷说了最近谁都不见。”
这下邢晋对纪朗生日会上发生了什么是真的好奇起来了。
还没怎么打听,那天的事就原原本本的传到了邢晋耳朵里,现场那么多人,纪家再怎么防着也堵不住那么多张嘴,消息传的极快,而且越传播越离奇,什么李思玉因爱生恨、李思玉为爱复仇,版本五花八门。
邢晋稍微一想就知道怎么回事,他不得不佩服李思玉了,看着芝兰玉树,温文儒雅,实则是条铁骨铮铮的汉子,刀子说捅就捅。
换成他,他还真没有这个魄力。
一刀攮死薛北洺也只能是想想,他千辛万苦换来的幸福生活,不至于被人睡了两回就寻死觅活把自己搭进去。
尤其是听武振川讲了在监狱里的那些悲催日子后,邢晋更加积极向上、遵纪守法了,连烟头都不敢随地乱扔,唯恐引发火灾。
正午时,邢晋办理了出院手续,王元敏虽然没来,但打了电话问他需不需要人接,邢晋说不用,他打算自己回去。
走到门口时,却恰巧碰上了多日未见的老熟人——乔篱。
邢晋真是纳闷了,一个破医院全是熟人。
乔篱裹得很厚实,手上拎着保温桶,低头含胸,头上还戴着一顶帽子,但邢晋一眼就认了出来,把乔篱喊住了。
乔篱闻声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眸光微动,“邢晋?”
她长发凌乱,跟李思玉一样脸上蒙着一层疲惫,虽然没有消减她的美丽,但看起来清减许多,鹅蛋脸都变成了瓜子脸。
邢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才多久没见面,乔篱怎么憔悴成这样了。
两人站在门口的台阶上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不痛不痒的寒暄起来,邢晋问她怎么在医院,是不是生病了?
乔篱嘴巴张了几回,一直瞧着地面,跟李思玉一样吞吞吐吐:“不是我生病,是有亲人生了病来探望。”
外头太冷,没讲几句话,邢晋就带着乔篱去了餐厅。
两人坐到包间里,乔篱看了他两眼,微微一笑,“你穿衣服的风格变了许多。”
邢晋愣了下,低头看了一眼,他穿着的是薛北洺给他留下的一套衣服,他看是新的就直接拆下吊牌穿了,经典英式西装,肩线立体,收腰版型,看着有点禁欲,的确与他平日休闲舒适的穿衣风格不同。
邢晋也不想穿,但不穿还能怎么办,他的衣服估计落在薛北洺家里了,难道穿着薛北洺的睡衣办出院?自己买还要花钱。
不怎么舒服的回忆涌上心头,邢晋脸色变了又变,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问乔篱想吃点什么,把话题岔开了。
乔篱神色恹恹,叹了口气:“每次跟你出来吃饭你都要问我想吃什么,无论我回答多少遍,你都不记得我爱吃的是哪些菜,但我一直都记得,你喜欢吃川菜。”
邢晋讪讪回想片刻,竟然真的不知道乔篱饮食上有什么喜好。
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可能是我记性太差了。”
乔篱手上捧着茶杯,沉默地摩挲着。
面对分了手的旧情人,擅长胡诌的邢晋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分手时早就说好要做朋友,暧昧的话题再聊下去就该变味了。
他随便点了些菜,等着上菜的间隙,邢晋问乔篱为什么瘦了那么多,乔篱抿了一口热茶,停顿了片刻,才回答是因为工作太忙。
乔篱现在是在一家大公司里做审计,收入不错,工作还算稳定,只是经常要出差,到了年底更是忙的脚不沾地。
这些邢晋是知道的。
邢晋起身给乔篱添了茶,悻悻道:“如果生活上遇到困难了可以来找我,毕竟……确实是我对不起你。”
想到两人分手的原因,邢晋难得有些赧然。
在创业的第二年,邢晋大获成功,生意搞得红红火火。
发达了自然就要显摆,不然发达的意义何在?
邢晋包下一间酒店,把他小学、中学和技校的同学通通邀请过来,往来机酒全包,乌压压一群人坐满大堂,美其名曰同学聚会。
然而小学、中学以及技校同学互相之间压根互不相识,哪有这样的同学聚会,大家面面相觑尴尬的坐在金光闪闪的大堂里,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婚宴。
邢晋拿着个话筒在人群里穿梭,说什么都有人鼓掌,菜还没上齐就赚足了面子,极大地满足了他的虚荣心。
他走到哪里,哪里就是焦点,往日不愿意正眼瞧他的同学全都挂上了恭维的笑容,主动给他敬酒。
总的来说那次聚会办得非常圆满,除了没人能联系上薛北洺算是一个遗憾。
邢晋开心极了,然而他最为开心的还是在那天的聚会上跟往日的女神乔篱重逢了。
乔篱比上学时还要漂亮几分,邢晋再见到她时其实已经没了当年的悸动,但碍于人想到青春总是带着遗憾的怅惘,大脑会自动给往事加一层朦胧的滤镜,所以邢晋一见到乔篱就从心底里觉得她还是那样与众不同。
得知乔篱仍是单身,飞黄腾达的邢晋拿出他泡妞的手段对乔篱展开猛烈追求,追了不到半个月就追到手了。
后来邢晋仔细一回想,撇开他外在条件和个人魅力不谈,乔篱看他时八成也带点年少时的滤镜。
追到手之后,两人谈了一段时间的甜蜜恋爱,然而热情来的快去的也快,邢晋早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玩过的女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快乐的阈值越来越高,当他发现乔篱是个非常循规蹈矩的女人,便开始感到无趣。
加之邢晋彼时一心扑在蒸蒸日上的事业里,大多数时间压根顾不上乔篱的一些小情绪、小心思,什么节日、纪念日、生日通通忙到忘记。
乔篱不开心也从不跟邢晋吵架,只是动辄就不搭理邢晋,由着邢晋去猜。
而邢晋呢,偏偏又是个讨厌拐弯抹角的人,如果送礼物也哄不好就不哄了。
一来二去,邢晋心里越来越烦,想着谈恋爱谈成这样好没意思,于是主动提了分手。
分手时他送了乔篱一辆车,换来乔篱泪如泉涌和两个巴掌。
说到底,两人相遇的时机就不对,邢晋在最爱玩的年龄碰到了适合步入婚姻的人,自然把握不住了。
放到如今,邢晋已经能理解乔篱当时的一些想法,然而他也不知他为何从来没想过要找乔篱复合,可能从一开始就没那么喜欢吧。
乔篱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没有对不起我,以后……还是少联系吧。”
邢晋微微愣了一下,他错愕地看向乔篱,然而乔篱却不和他对视,别开脸,目光飘向远处。
今天的乔篱让邢晋感到说不出的怪异,前段时间他们还融洽地坐在一起打麻将,怎么忽然之间态度就大转变了?
在两人沉默的时候,菜上齐了,服务员要布菜,邢晋拒绝了,他亲自给乔篱夹了菜放在她面前的小碗里,乔篱怔了怔,硬邦邦的说了句谢谢。
夹菜时,邢晋的衣袖不小心蹭到了菜的汤汁,他看了衣服一眼,忽然想到了薛北洺。
以前他和乔篱谈恋爱时,从没问过乔篱和薛北洺当年是怎么回事,一方面是不想给自己找不痛快,一方面是过去那么久了,他自己其实也不太想知道了。
现在乍一碰到薛北洺,心里又好奇起来,当年他跟乔篱眉来眼去了那么久,薛北洺是怎么不知不觉的撬走他墙角的?
邢晋直截了当的问了乔篱。
乔篱听完惊愕的扬起了脸,“你说我跟薛北洺当时为什么会在一起?我们从没在一起过啊。”
第35章 我喜欢的是男人
简直就是一道惊雷。
邢晋一直以来的认知被推翻了,他茫然地重复:“你们没在一起过?”
乔篱咬了咬嘴唇,不高兴道:“我只谈过你一个,你爱信不信。”
邢晋更加诧异,“有次我撞见你在胡同里哭,他站你对面哄你,还有一次你们两个坐在小饭馆里一起吃馄饨,也正巧被我看到……当时我跟你关系那么亲近,可你自从和他认识之后就再也没理过我,难道不是因为你们谈了恋爱吗?”
乔篱低下头用筷子不断戳弄碗里的菜,瘪了瘪嘴,忿忿道:“我当时不理你还不是因为你!”
“我?我怎么了?”
“当时我那么喜欢你,花了好几天时间酝酿出来一封情书,但是又不好意思直接给你,听说薛北洺是每天跟你一起上下学的好友,我就把情书给了薛北洺,让他代我转交……”
乔篱停顿片刻,有点伤心的说:“我收到你的回信时心里非常高兴,没料到你竟然在信里说一点也不喜欢我,顶多拿我当个妹妹,还威胁我不要在初三这么关键的时期打扰你学习,吓得我直到中考都不敢跟你讲话!”
“最可气的是薛北洺告诉我你跟他说我是个矫情的丑八怪,我真的好难过,哭了好几个晚上!”
邢晋惊的好半晌说不出话来,虽然潜意识猜到了是薛北洺干的,但他还是不愿意相信,呢喃道:“……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的情书。”
“怎么可能?”
乔篱比他还不愿意相信,“那封来自你的回信我虽然只敢看一遍,但那上面的确是你的字迹。”
邢晋伸手支住了额头,“薛北洺仿了我的字迹。”
“薛北洺?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乔篱的话戛然而止,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了然道:“难怪他……我明白了。”
两人不再说话,静默着吃完了一顿饭。
见过乔篱后,邢晋发觉薛北洺喜欢过他不再是个玩笑,而是变成了一个荒谬的事实。
之前关于薛北洺暗恋过他的种种揣度,邢晋嘴上虽然拿那些嘲讽着薛北洺,潜意识里其实是不愿相信的。
好兄弟变成同性恋了,勉强能接受。
好兄弟喜欢他,邢晋就有点受不了了。
让他念念不忘的兄弟情原来是薛北洺的暗恋史,而薛北洺那些诡异的举动,大概也是占有欲作祟了。
邢晋想到薛北洺现在还想让自己当他情人,心里惴惴的,也不知道薛北洺对他的喜欢是过去时还是进行时。
倘若是进行时……恐怕还有不少事等着他。
薛北洺打小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有一些事他压根不愿意回想,比如武振川差点死了的那次……
彼时他只把薛北洺的偏执冷漠归因于缺少父爱母爱,对薛北洺一再放纵偏袒,可现在仔细想想,兴许薛北洺天性如此,分明就是故意想叫武振川去死。
邢晋越想越脊背发冷,他觉得他真应该把阮丘的忠告记在心里,不是薛北洺的对手就别逞能了,万一真把自己的一切搭进去就得不偿失了。
纪朗是真疯子,薛北洺也不遑多让,正常人哪能跟疯子一般见识,更遑论薛北洺看起来比以前还不正常。
有李思玉这个例子在前,邢晋可不想步他后尘,自父母去世后,一路摸爬滚打,从在人手底下打工到后来创业,不知道看过多少冷眼,受过多少屈辱,不就是让人玩了几回吗……
自我开解到这里,邢晋不甘心的咬了咬牙,又权衡了一会儿利弊,终于用大老爷们屁股不值钱这种自我欺骗法给自己说服了。
他决定要离薛北洺远远的,对薛北洺“情人”之类的屁话做冷处理。
天气愈发的冷,冷空气和湿气附着在一起,吸入鼻腔感觉能钻到骨头缝里,穿什么出门都不如待在家舒服。
天空也总是蒙着一层阴翳,心里头不免就会觉得有些压抑,邢晋浑身懒洋洋的不想动,取消了所有室外活动,埋头忙了两周工作才发觉快要过年了。
年前,王元敏的儿子过八岁生日,听说那孩子喜欢热血动漫,他专门买了一套火影忍者的手办送给了王元敏。
王元敏拿着那盒手办半晌没说话,表情很复杂,说不上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邢晋靠在椅子上,挑了挑眉,“怎么了,你孩子不喜欢手办?听说现在的小孩刚会讲话就开始学英语了,三四岁就开始上辅导班,我本来想买游戏机给你孩子,但是又怕耽误他学习。”
王元敏道:“不是,这礼物他肯定喜欢,就是看着挺贵重的,他特别淘气,我怕他不爱惜弄坏了,毁了邢总你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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