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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髓知味(近代现代)——夜不瞑

时间:2026-02-14 09:01:52  作者:夜不瞑
  邢晋半晌没言语,道:“他这是自作自受,为了把我留下,连自己的命也不要了。”
  “他必须把你留下,因为他从我这拿到了能把他爸薛鸿诚送进监狱的证据,薛佑那个草包也被他整得快成薛家大股东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国内已经待不下去,现在狗急跳墙,满世界找薛北洺的软肋,薛佑早就盯上你了。你在国内,薛北洺还能护着你,可等你到了泰国,恐怕一落地就会被人带走,到时死活可由不得你。”
  纪朗继续道:“纪家和薛家祖上有点交情,薛佑胆子再大,也不敢把主意打到纪家头上,薛北洺最近有很多事要处理,头还被你敲破了,没有精力管你了,所以你就老老实实在我家待一段时间吧。”
  邢晋消化了一会儿纪朗的话,合着他被关了一阵子还莫名其妙卷进别人的家族纷争了。
  他不理解:“薛北洺没有别的软肋?”
  纪朗轻踩油门,想了想,说:“好像确实没有。”
  邢晋说:“没看出来你跟薛北洺关系这么好,愿意为他两肋插刀。”
  “我没那么善良,愿意帮忙自然是因为他给了我无法拒绝的好处,一切都结束之后,我看中的薛家在市中心的一个楼盘会转到我手里。”纪朗笑了笑,“说起来多亏了你,薛北洺之前对他家的老头子下手不急不躁,想从他手里撬出一个商业价值极高的楼盘,根本是天方夜谭,现在你的安危受到威胁了,他做事又快又狠,巴不得在一天之内把他哥和父亲一块铲除了,别说楼盘,我就是想要薛家,感觉也不是完全不可能。”
  邢晋陷入短暂的沉默,过了片刻,他说:“你别太夸张了,我对他来说没有那么重要。”
  “哦?是吗?”
  纪朗笑道:“可是据我查到的资料来看,薛北洺的母亲大概率是被薛鸿诚谋杀,而他的母亲留给他的有关薛鸿诚犯罪的证据,是和你在一起的时候,他主动交出去的,那时候你们发生什么了?”
  邢晋一怔:“什么证据?”
  “嗯?”纪朗有些诧异,“你和薛北洺在一起这么久他都没有告诉过你吗?”
  “……没有。”他和薛北洺平日里除了上床就是上床,况且他压根就不想跟薛北洺闲聊。
  纪朗道:“当年薛鸿诚和我父亲合作,负责城南一块位置很好的地皮建设,打算开发成住宅区,结果碰上死活不愿意搬走的钉子户……后来,在一天晚上,钉子户一家五口人先后从楼顶上跳下来,那片小区才得以建造完成。”
  “薛鸿诚和你父亲联合起来把钉子户全家逼死了?!”邢晋愤怒到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
  纪朗瞥了一眼邢晋:“跟我父亲没关系,是薛鸿诚的手笔,但是我父亲参与了整个项目,他确实知道这回事,怕惹祸上身,所以才留下一份证据,薛北洺接近我二姐就是为了拿到这个证据。”
  邢晋平复情绪,思忖道:“他为什么不直接从你这拿?”
  “他大概早就想过了,所以在我还不知道他想得到什么的时候他就明明白白地说过我不会给他。”
  纪朗顿了顿,继续道:“事实上,我查清楚之后,的确不愿意把证据交给他,虽然逼死钉子户的事情我父亲没参与,但是方方面面都有牵扯,一不小心就会连累我父亲……这段时间我为了把我父亲从那件事里面摘出去,差点累死,直到确定不会连累纪家,我才敢把证据交给薛北洺。”
  “照你这样说,证据在你家放着,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听都没听说过。”
  “这证据不止我家有,薛北洺的母亲手里也有一份,不知道从哪里弄到的,她用手里的证据威胁薛鸿诚和她结婚,再后来,薛北洺母亲就离奇地死了。她把证据藏了起来,薛鸿诚怀疑薛北洺知道证据在哪里放着,但薛北洺坚称不知道,薛鸿诚半信半疑地把薛北洺丢到福利院,目的就是让他吃点苦头之后把证据交出来。”
  邢晋一时语塞:“打他一顿不是更快吗?”
  “你以为没打?好歹是亲儿子,薛北洺又一直装得人畜无害,薛鸿诚对他还是有感情的,尤其是他长得和他母亲有七分像,薛鸿诚出于对他母亲的愧疚,早就想把薛北洺从福利院接回家了,是薛北洺自己不愿意回去。”
  纪朗意味深长道:“薛北洺那样以自我为中心的人居然甘愿交出他母亲留下的证据,放弃往上爬的机会……也不知道福利院里有什么人让他流连忘返。”
  邢晋没吭声,突然接收了大量的信息,他的思绪像一团乱麻似的,有些不可置信,薛北洺原本可以过着优渥的生活,是为了他才留在福利院?
  许多回忆冲进脑海,就像是被吹乱的书本,突然定格在某一页上,邢晋想起来了他看到清瘦的薛北洺被人拉着塞进车里的那个场景,彼时的他以为薛北洺被坏人绑架了,来不及思考,骑上自行车就疯狂地追在车后面,链子被他蹬的要冒火,所幸车没开多久就停在隐蔽的山脚下,他才勉勉强强没有跟丢。
  他藏好自行车,躲到一个凸起的石头后面,看到几个中年男人神情焦躁,把面无表情的薛北洺围在中间。
  其中一个人正低着头跟薛北洺讲话。
  “……好好想想……放在哪里……”
  “……薛总说……回家吧……”
  “别让我们为难……”
  离得远,声音听不真切,邢晋支着耳朵往前挪,打算躲到离得更近的一块石头后面。
  突然,脚底一声脆响,邢晋僵住了,他踩断了一根干枯的树枝。
  有人发现了邢晋,大喊一声,瞬间几个人冲了上来,邢晋大脑一片空白,当机立断拔腿就跑,却很快被人抓回去绑住手脚扔在地上。
  “邢晋?”薛北洺看到他,顷刻间变了脸色,走过来把他扶了起来,声音里夹着急切的怒气,“李叔,这是我朋友,他只是来找我。”
  那个被叫做李叔的中年男人脸色也很差:“不知道他听到多少,这件事不能让无关的人知道,不然我和薛总……必须把这个孩子处理掉。”
  中年男人说完,几个人把他围住,要将他拖走,邢晋后背窜上来一股凉意,他完全没搞清楚状况,本能地感觉到危险,下意识看向死死拉着他的薛北洺。
  “别动他!”
  薛北洺斩钉截铁地说完,脸色难看极了,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沉稳的不像十多岁,冷声道:“你们想要的东西,我想起来了,李叔,放他走吧。”
  邢晋头晕目眩的抓住了安全带,大约是没休息好大脑还要这样高负荷运转的缘故,他活得很肆意,就难以理解薛北洺总是藏着掖着,永远不把话说清楚的目的,所以他扭过头问纪朗:“薛北洺把证据交出来是为了救我,但是后来我问过他那天到底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不说?”
  纪朗沉吟片刻,道:“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如果思玉哥有危险,要我拿能给母亲报仇的物品交换,我大概也不会告诉思玉哥,这太沉重了,思玉哥会一辈子活在愧疚里,我不想看到那个画面。”
  猝不及防地,邢晋心里最软的地方仿佛被重重一击,爱与恨在他的心口交织,他坐在车里,窗外的雨水似乎透过车窗淋在他十多岁的青春岁月里了,一切都是那么的不合时宜。
  车灯打在地面,被雨水折射回来,刺的他闭上了眼睛。
  薛北洺有一个月没和邢晋见面,他太忙了,这段时间,他终于把他的父亲送进了监狱,薛佑也再也没有回国的可能,前方的障碍全部被他扫平,是时候接邢晋回家了。
  他的头发现在有些丑,剪短了不说,头上一道伤口的缘故还不得不剃掉了那一片的头发,目前刚长出来短短的发茬,担心邢晋不喜欢,他只好戴上一顶棒球帽,幼稚得像个大学生。
  想到邢晋可能喜欢花,薛北洺专门开车绕去花店买了一束放在副驾上,他轻轻踩下油门,看着前方平坦的柏油路,心里想着这次一定要把邢晋的公司还给他,再慢慢祈求邢晋的原谅。
  手机忽然响了,薛北洺看了一眼,是纪朗打来的,他按下接听。
  “邢晋……死了。”
 
 
第59章 鳄鱼的眼泪
  邢晋去世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周年,放在谈恋爱、结婚、孩子出生上,都是需要纪念的好日子,放在祭日上,自然也不能免俗了。
  昨日刚下过雨,今日天气变得很好,天空碧蓝如洗,酷热也被蒸发的雨水带走了一部分,明明是八月份了,早上打开窗被微风一吹竟然还有些凉爽。
  武振川维持着拉开窗的姿势站了一会儿,昨夜他没有开灯,睁着眼睛淌了一晚上的眼泪,今天早上起来时还是头昏脑涨的,两个眼睛肿成了核桃,面色发青浮肿,像个死了好久的尸体,照镜子时他被自己的鬼样子吓了一跳。
  什么时候瘦成这样了?真丑。
  他洗脸时很用力,那些水流却没能带走他脸上的灰败,他呆呆的望着镜子,眼睛再次红了。
  没关系,没关系的,反正家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再没有其他人能看见了。
  武振川懒得拉开窗帘,也没有开灯,空荡的屋子黑黢黢的,他迈着虚浮的步伐,走到桌子前,拿上昨天就买好的鲜花和供品,像个幽灵一样飘到玄关,拉开门,吱呀一声,在这不大的房子里回荡,他僵了一下,极快地把门关上离开了。
  薛北洺把邢晋和他父母合葬在一起,在邢晋父母的墓碑旁边树了个很显眼的墓碑,材质挑的是最好的,能扛得住几百年的风吹雨打,碑文也是找大师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内容很简单,含着邢晋的姓名、生卒年月,薛北洺像是知晓他不配似的,甚至连“音容宛在”此类的纪念性文字都没有。
  这个墓碑,还是武振川在邢晋去世半年后,忍无可忍,指着薛北洺鼻子骂他为什么不让邢晋入土为安才换来的,之前他想要给邢晋立碑都被薛北洺派人拦下了,因为薛北洺神经质的坚称邢晋没有死,整整一年了,还在派人满世界的寻找邢晋的下落。
  起初,薛北洺在武振川身边安插了不少人,不分昼夜的盯着他,仿佛期待着有什么人能联系他似的,可是半年过去了,他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薛北洺找不到任何想要的蛛丝马迹。
  半年过去,薛北洺坐不住亲自来见他了,穿的很体面,但是脸色苍白得可怕,挺直的脊背好似即将断裂,站都站不稳,不到三十岁就是油尽灯枯的模样了。
  薛北洺一贯高高在上,那次却是绷到了极限,下一秒就能崩溃的可怜样,连表情都控制不好,说一句话就要停下来喘一喘,冷冽的声音颤抖着说:“武振川,你一定知道邢晋的下落,请你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我以前对你做的那些事,我诚恳的向你道歉,我表弟他对不起你,我可以让他来你面前下跪,跪到你满意为止,只要你把邢晋还给我!”
  他冷冷看着疯子一样低声下气的薛北洺,勾起嘴角嘲弄道:“晋哥的下落,你这个畜生应该比我清楚,他漂泊在海上得多绝望,多冷啊,他犯了什么错要落得这样的下场!甚至死无全尸,连入土为安都不能!或许现在他的尸体已经被海里的鱼啃食完毕,骨头也沉到海底去了,死无全尸,被你逼死了!”
  短短一段话就让薛北洺丢盔卸甲,脸色煞白,眼睛红得像是下一秒就能流出血来,一刻也不敢停留,仓皇失措地离开了。
  那天的次日,武振川身边那些被薛北洺派来监视他的人就全都不见了。
  有次,武振川跟薛北洺说:“这么久了,海上捕捞队风雨无阻的找,连个影子也没见到,不可能找得到了,你让他清净会儿吧,别再找了。”
  薛北洺听完武振川的话好半天都没反应,像是终于相信邢晋已经死了,凹陷的双目空洞的看着地面,喃喃道:“落叶归根,总要找到他的遗体,哪怕……只有一部分。”
  一年了,薛北洺派出去的人已经将国内的地都掘了一遍,如果还活着,哪怕是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也该找到了,更遑论邢晋那么大一个长相出众的男人呢?
  所有人都知道,邢晋已经死了。
  报纸、媒体,甚至公交站、地铁站里,循环刊登着寻人启事,薛北洺开出的丰厚报酬让人眼红,然而一年了,一点线索也没有,就连路人也不抱希望了。
  有次武振川坐车,听到一个路人看着屏幕上的照片跟朋友说:“这个帅哥这么年轻就死了?才三十岁,死得好早哦。”
  再后来,大家只是瞥一眼就转过头去,连讨论都懒得讨论了,这个世界上每分每秒都在死人,新鲜劲一过也就觉得稀松平常了,就连邢晋生前的好友们,惋惜过后,也会回归各自的生活轨道。
  邢晋生前活得潇洒,死后却也平淡的像秋天的落叶,被一阵风刮走就了无痕迹了。
  他没有亲人,被人遗忘,才是真正的死亡。
  所以无论谁忘了邢晋,武振川都不能忘,更何况,邢晋的死,和他脱不了干系,如果他能早一点发现程郁赫和薛北洺的阴谋,也许……
  可惜人生没有那么多如果和也许。
  想到程郁赫,武振川的肠胃都绞起来,还没开到墓园就急匆匆下了车,蹲在路边的草丛里呕吐,本来就没吃早饭,吐出来的全是酸水,鼻涕眼泪也狼狈地淌出来。
  吐完,他掏出卫生纸,把脸擦干净,咬着牙故作轻松的站了起来。
  薛北洺那个畜生说不定马上就到了,他这个窝囊的样子要是被看见了,再私下说给程郁赫听,程郁赫一定会在家拍着腿大笑不止吧。
  他不能再给晋哥丢人了。
  八月份,墓园里的鲜花开的正艳,草地也泛着浓郁的绿,生机勃勃的样子不像墓地了,像是供人休闲娱乐的公园,武振川来得太早,一路上没遇到人,还能闻到雨后泥土的腥味。
  在离邢晋的墓碑约莫十米远的距离,武振川停下了脚步,因为他看到有一个人来的比他还要早,正在邢晋的碑前僵硬地伫立。
  薛北洺穿着一身黑色西装,一看就是昂贵的布料,但此刻竟然布满了褶皱,像是穿着衣服坐了一整夜压出来的痕迹,有点邋遢,胸前别着的一朵花也显得丑陋无比,一点矜贵的样子也没了。
  武振川发出无声的笑,薛北洺比他看起来还凄惨的多,这怎么能不让人高兴呢?
  听说薛北洺得知邢晋海上失事后直接带人锯开了纪朗家的大门,而纪朗当时正犯着疯病,坐在客厅里点火烧李思玉的衣服、照片,一边烧一边痴笑,薛北洺像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冲进去,抓起纪朗就打,说好端端放在纪朗那里的人为什么才短短一个月没见就死了,他歇斯底里的叫纪朗把人还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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