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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后,他脱力一般瘫倒在床上喘气,一根手指都不想动,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他头也不转,伸出手来胡乱摸索,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是武振川打来的。
他接起来,声线很慵懒:“喂,振川。”
“晋哥,你还睡着呢?”两地有时差,邢晋这边是早上,武振川那边已经是晚上了。
邢晋尴尬地清了清嗓子:“刚起床,什么事啊?”
他和武振川前一段时间才通过乔篱联系上,薛北洺肯定死也想不到在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他还会去联系乔篱。
邢晋心里也尴尬,可是他没有别的办法,薛北洺那么谨慎,一定会找人监视着武振川,他只能硬着头皮跟乔篱打电话,电话接通之后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没想到乔篱知道他还活着哭的稀里哗啦的,一点没提之前的事。
武振川哭的比乔篱还惨,隔着电话都能听出撕心裂肺,一边哭嚎一边给邢晋道歉,把邢晋遭受的事的过错都揽到自己身上去,不停歇的咒骂了薛北洺和程郁赫这俩表兄弟半小时。
邢晋的头被武振川哭的嗡嗡作响,一句话都插不进去,挂了电话之后把武振川颠三倒四的话仔细一捋,才知道武振川偷看程郁赫手机不仅发现了程郁赫和薛北洺联手害他,还发现了程郁赫这么多年的谎言。
原来程郁赫读大学时一边骗着武振川的钱,一边跟其他女人交往,满不在乎的跟别人说武振川就是一条随叫随到的狗。
武振川心甘情愿替程郁赫坐牢,后来也不在意程郁赫偷偷结婚,都是武振川念着旧情的缘故,可没想到这么多年全是程郁赫的虚情假意,他的世界一下子就坍塌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邢晋死了。
武振川腿抖的站不住,冲上去几个巴掌把程郁赫扇得僵在原地,他指着程郁赫骂了一通,随后颤着嗓子提了分手。
程郁赫摸着脸冷笑,说:“你要跟我分手?你他妈算什么东西跟我提分手!你也不看看你什么样子,离开了我谁还要你,你敢走出这个门就再也别想回来!”
武振川拉着行李头也不回地走了。
程郁赫没拦他。
武振川以为一切就这样结束了,他来不及为他这些年的付出悲伤,整日像个行尸走肉一样寻找邢晋的下落,不成想程郁赫很快又来找他,带着哭泣的昭昭,说昭昭发烧了无人照料,威胁他立即回家。
武振川冷冷看了程郁赫一眼,起身就走了。
就这样,程郁赫死死纠缠了他一年,哭泣、道歉,什么手段都用了,甚至当着武振川的面扇自己巴掌,就连程昭都不知被程郁赫暗中掐哭了多少次,含着泪委屈巴巴的对着武振川说爸爸回家吧,武振川也没原谅程郁赫。
可孩子是无辜的,武振川怒不可遏,找到了程郁赫那个富家千金的前妻,把程郁赫虐待程昭的事情说了,前妻差点气死过去,带着一群人把程郁赫打进了医院。
这些,邢晋已经听武振川讲过了,不知道武振川这次打电话来是又碰上了什么事情,他见武振川好久没吭声,问:“怎么了?程郁赫还在纠缠你?”
“唉。”武振川叹了口气,“之前昭昭是没人愿意要的孩子,现在程郁赫跟他前妻为了争昭昭的监护权,都快抢破头了,如果最后昭昭被判给了他,我……”
邢晋打断他,恨铁不成钢道:“程郁赫的孩子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再心软了,实在不行,来美国找我。”
武振川为难道:“我的海鲜生意现在做的不错,我不舍得丢下这些离开。”
邢晋无话可说了,他犹豫片刻,不自然道:“那谁,薛北洺,还好好活着没有?”
“活得好好的!”提到这个人,武振川的口吻都变得硬邦邦的,如今他每次见到薛北洺都要挑最狠最扎人的话说,巴不得把薛北洺刺激得去投河自尽,所以在他眼里,薛北洺活得还是太幸福了。
“过得很好?”邢晋拔高了声调,心里窜上来一股无名火,他东躲西藏,吃不下饭,身体也坏了,薛北洺倒是自在!
他压了压火气,问:“薛北洺是不是已经不找我了,我能回国了吗?”
武振川说:“还不行,估计还要一段时间。”
邢晋郁闷极了,说:“你帮我看着点,有机会了就告诉我,在国外的日子我真他妈受够了……哦,对了,你少联系我,别被薛北洺发现了。”
“好,我知道了。”
邢晋挂了电话,心情跌到谷底,宛如头顶笼罩着一片挥之不去的乌云,阴沉的脸色也浓郁的化不开。
这种微妙的不愉快的来源,他心里清清楚楚,可是在这之上又掺杂了许多别的情绪,像毛线球,扯一下就变得一团糟。
邢晋心里烦闷,屋里连个说话的都没有,他索性穿上衣服出门找酒吧喝酒,只是不知道中午的时间点有没有酒吧在营业。
运气不错,他开着车找到一个正在营业的地下酒吧,里面的装修是复古系,昏暗的灯光下能看到零零散散坐着的一些外国人。
语言不通,他融入不进去,点了酒之后就随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摘下口罩,一口一口地喝着闷酒。
没喝多久,邢晋就产生了一股强烈的尿意,他放下酒杯去找卫生间,有一个亚洲面孔的人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他身后,他以为对方和他一样是去卫生间,就没在意,直到他走进卫生间后被拍了一下肩膀。
“兄弟,你是邢晋?”
邢晋心里一突,故作诧异地转过头,仔细看了看面前的人,长得平平无奇却有些面熟,可他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只能讪笑道:“你认错人了吧,邢晋是谁?”
那人盯着他,问:“你不是邢晋?你叫什么名字?”
邢晋面不改色道:“我叫武振川。”
那人愣了一瞬,随后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邢晋眼尖,立刻就看到了照片上是自己的脸,冷汗顿时冒了出来,猛地推开那人拔腿就往外冲。
刚跑到走廊里,就被突然涌出来的几个人团团围住了。
第61章 受伤
世界上竟有这么巧的事,他逃难到纽约,薛佑也是,难怪那张脸熟悉,敢情是见过薛佑的照片,奈何长得太普通了实在没记住,邢晋很懊恼,但也怪纪朗送他们来之前不事先调查清楚。
邢晋被绑住手脚丢在一个陈设很破旧的房子里,有两个看着很高大壮实的外国人看着他,他低着头环顾了一圈,窗户都没见到一扇,心彻底凉透了。
认识了薛北洺之后就他妈没有一件好事,邢晋咬牙切齿地想,简直是摆脱不掉的瘟神。
门外隐隐约约传来薛佑打电话的声音,不用想就知道是打给薛北洺的,邢晋支着耳朵听也听不清楚,只听到了很关键的一亿美金。
脚步声响起,门忽然被打开了,薛佑走进来,把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邢晋,咧着嘴笑:“看到没有,是不是你姘头?来,那谁,邢晋是吧,说两句话。”
邢晋被人抓着头发抬起头,他面目狰狞地嘶了一声,仰着头看向屏幕,随即就是一怔。
“他掉一根头发,你就别想拿到钱。”薛北洺低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薛佑啧道:“撒手,别薅他头发了。”
邢晋还在发愣,视频里的薛北洺看着跟将死之人似的,完全不是武振川说的那么回事,不过两人的视线隔着万水千山遥遥对上之后,薛北洺顿时回光返照,灰暗的脸一下绽放出光彩,灼热的视线快给他的脸看出两个窟窿来。
邢晋毫不怀疑薛北洺现在就想从屏幕里跳出来把他抓住。
薛佑蹲下去推了邢晋一下,催促道:“你他妈的哑巴啦?”
“他不想说话就算了。”薛北洺停顿了下,语气很严肃,“给我两天时间,这样的大额资产转移到海外没那么容易。”
“你以为我不了解你是个什么人?两天时间够你想出来应对的手段了,别他妈给我耍把戏,家族信托、基金会或者走你们公司账户,方法多的是,明天我要是拿不到钱,我就找几个男人把邢晋轮一遍,放到网上去卖,现在这种片子在市场上很受欢迎,估计也能大赚一笔。”
薛佑一边说着一边走了出去,随手带上了门,接下来的内容邢晋听不清了,没多久,外面就消停了,看来薛北洺和薛佑已经通过谈判达成了一致。
不知怎么的,邢晋心里特别安定,他确信无论薛佑提出多少钱,薛北洺都不会放着他不管。
他也不知道这个自信是哪来的,可他就是笃定薛北洺会来。
邢晋的自信维持到第二天就消散了,因为他被几个外国佬按在地上扒衣服。
他的手脚被绑住了,根本施展不开,只能在地上挣扎蠕动,嘴上骂着他这一年从别人嘴里学会的最基础单调的几个英文词汇,头上的青筋蹦的老高,心跳的极其剧烈,从没那么期待过薛北洺出现在他面前。
几个外国佬不知说了什么,有个人不耐烦了,狠狠给邢晋肚子上来了一脚,他闷哼一声,五脏六腑仿佛被人踹裂了,疼得他趴在地上发抖。
几个人按住他,被撕破上衣的刹那,邢晋绝望的想,薛北洺你要是现在赶过来我真原谅你了,要不然我他妈非把你杀了不可。
兴许是上帝听到了他的心声,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他猛地抬头,看到乌泱泱一群人冲了进来,将那几个还在发愣的外国佬扯到一边,二话不说就抡起手上的工具往死里打,殴打声、惨叫声此起彼伏,现场混乱成了一片。
一个穿着规整西装的人蹲在地上替邢晋割开了缚住他手脚的绳子,把邢晋从地上扶了起来,并脱下外套披在了邢晋身上。
邢晋紧绷的神经差点断了,他平白遭受无妄之灾,恨得牙齿咯咯作响,薛北洺那个没用的东西还来得这么慢,深呼吸了几下,往西装男身后看,竟然空无一人!
他怔了半晌,怒骂道:“薛北洺那个狗日的没来?!”
西装男尴尬道:“薛总不是不想来,他是……哎,您跟我去看吧。”
在模糊的视频里看到的薛北洺远没有近距离亲眼瞧见的冲击大,邢晋的脚像是被钉在了病床前,眼睛一眨不眨的瞧着病床上羸弱的人,沉默了好长时间。
薛北洺以前是很注意形象的,现在却弄得这么潦草,瘦得眼窝深陷,下巴上一圈青色胡茬,头发还白了,看着比被绑了两天的他都沧桑,紧闭的双目仿佛再也睁不开了。
不对吧,薛北洺昨天还能跟薛佑周旋,今天怎么看起来就要死了。
西装男跟邢晋说薛北洺明知道薛佑会埋伏还是一意孤行,连夜乘飞机到纽约,什么都没布置,怕来晚了邢晋会出事,他们在路上就遇到伏击,薛北洺两个胳膊上各中一刀,失血过多没能撑到见到邢晋就被送往医院,现在刚把伤口缝合上,麻药劲还没过,所以薛北洺暂时昏睡着,那两刀不会危及性命,但是双臂不知道还能不能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邢晋心脏像是被人攥住了,半晌没言语,很艰难地张开了口,问:“医生怎么说?”
“医生说如果恢复的好,拿筷子吃饭是没问题的,如果恢复得不好……以后双手可能再也抬不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被踹的那一脚导致的,邢晋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密密匝匝的疼痛蔓延开来,一呼吸连肋骨都疼。
邢晋一步一步走上前去,一下一下摸薛北洺发白的发根,忽然摸到了他那一酒瓶留在薛北洺头上的狰狞伤疤,手一顿,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甚至不敢掀开被子去看薛北洺受了伤的双臂了,因为那胳膊上还有他划出来的一道。
说到底,邢晋从来没有真的恨过薛北洺,不然就不会一次又一次原谅薛北洺对他干的那些事。
他记得薛北洺因为打雷惊慌失措爬起来听他的心跳,记得薛北洺满头大汗的背着他去医院,记得薛北洺用母亲的遗物换他一命,他也记得薛北洺为了让他过一个难忘的生日独自跑到山上去……
可是他也不曾忘记薛北洺毁了他的学业、事业,毁了他的身体、人格。
他知道薛北洺喜欢他,可是这喜欢太扭曲了,让他根本无法呼吸。
邢晋期待过薛北洺得到应有的报应,只是没想到这报应这么沉重,要拿薛北洺的双臂来换。
他的心情复杂得难以言喻,这个医院让他感到窒息,他也不知道该以什么面貌面对薛北洺了,不知不觉竟然走到了医院门口。
正想出去跟李思玉打个电话报备一声,门口的几个保镖却将他拦住了。
邢晋一愣:“什么意思?不让我出去?”
其中一位保镖为难道:“是的,这是薛总的意思,麻烦您回病房去吧。”
邢晋冷静下来,略一思忖,上下左右扫视这些保镖,没有一个人身上受了伤,他刺探道:“我看你们薛总伤得挺严重,你们是在哪跟人火拼的?”
西装男走出来,面无表情道:“我知道您想问什么,我实话告诉您,薛总是担心您所以才冲在前面受了伤,我们拦了一下,没拦住。”
邢晋被人看破,唯恐别人觉得他狼心狗肺,悻悻往病房走,他掏出手机,给急疯了的李思玉回了个消息报平安。
推开门,正好跟醒来的薛北洺四目相对。
第62章 你忍一下
病房内弥漫着尴尬的令人不知所措的气氛。
薛北洺睁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目,如同饿到发疯的秃鹫盯着腐肉那般死盯着邢晋,率先打破了一室沉寂。
“邢晋,你过来。”
嘶哑的尾音带着一丝颤抖,站在原地不动一动的邢晋没有察觉,在他听来这句话很是颐指气使,于是后知后觉地涌上来被迫逃难一年的怒火,当即怒道:“你他妈想干什么?派人把我强行留在医院是不是又打算像一年前那样把我囚禁起来?!这次我……”
他的话被薛北洺打断了。
“我只是想看看你。”
邢晋神情微微一动,刚才他一直躲避着薛北洺的视线,这回总算正眼看向薛北洺,沧桑的样子让他止不住地心悸。
他鬼使神差地靠近了病床。
眼见着邢晋越来越近,薛北洺不敢眨眼,上下打量着邢晋。
挺直的鼻梁、优美的两片薄唇没变,眉眼还是那样英俊,只是脸又瘦了许多。
薛北洺不知道邢晋这是饿出来的,以为邢晋这一年和他一样过得不好,有些暴虐地想着应该让精神病院里的人再多多“关照”一下纪朗的,他对纪朗还是过于仁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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