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行吧,那就这样吧,兄弟,来加个联系方式,回头我不会的题我就发你。”
小良大大方方拿出了手机,张云鹏心跳加快,心虚的感觉自己刚才似乎多嘴了……
张云鹏闷着头拿着手机对着小良的屏幕扫了很久都没有反应。
他看着不停转圈的屏幕,看了半晌才记得扫一眼右上角的标志,时断时续的信号约等于无。
他切换相机拍了一张照片保存起来。
“这里没信号,我拍了你的二维码,等出去有信号了,我加你。”
小良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肩头。
“以后我要还毕不了业,你们可都是责任人了啊。”
“好好好。”张云鹏头点得如小鸡啄米。
童远舟又点燃了一支烟,翻开烟盒递给了张云鹏,小良看着两个一亮一灭的红光,一脸嫌弃。
“你还年轻不要跟着他学,老烟鬼,一身烟味。”
张云鹏手一抖,狠吸了两口,夹在手里继续抽也不是,灭了好像也不是。
童远舟转头目光扫了张云鹏一眼,没说话。
小良嘴里继续叭叭:“我们今晚就睡这里吗?这里有什么特别吗?我没看出来。”
“我们得轮着睡觉吧,谁先来站岗。”
“我先来吧。”
“我先来。”
小良的自问自答被张云鹏抢了先,童远舟终于忍不住笑了一声。
“你们两都安排完了,还问我做什么。”
“没没没。”张云鹏赶紧解释。
“你们都睡,我来守,如果我扛不住了在叫你们。”
“白天还需要你两换着开车,我可不想小命不保。”
童远舟否定了两个人的提议,小良看了他一眼。
“那你要是下来抽烟,记得多穿点,这半夜肯定很冷。”
半夜风呼呼刮过,紧贴着车呼啸而过,隔着窗户都能听到狂风的怒吼。
童远舟望着窗外黑黢黢的路,黑黢黢的旷野,远处轮廓高挺的大山。
从他们进入这条路以来,到现在一辆别的车都没有。
他瞟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数字,怠速下开着空调和换气,油表下降得似乎不明显。
如果他们准备的更充分一点,或者更能吃苦耐劳一点,不启动汽车全靠硬抗,这带着的油可以在这条路上跑四五个来回。
他仔细回忆这走过的百八十里路,真就只有前面撑死十公里有路灯,后面全靠车子的远光灯。
他望着天空没有城市里横七竖八的电缆碍眼,自然也就没了城市高速那些大大小小,或圆或方的监控。
他掏出手机,信号很差,只有一两格。
打开转着圈链接不上的APP,他看着那个熟悉的名字,眯了眯眼。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这两天怎么样。
小良走了,他找好帮忙的人没有,有没有按时吃饭。
那个欠债的前男友有没有再回来纠缠过……
童远舟想着想着手指摸上了干涸的嘴唇,往旁边瞧了一眼熟睡的人,压下了想要抽烟的冲动。
风渐渐小了,天空的墨黑像滴进去了几滴白水,有了小小的变化。
颜色渐渐淡去,远处光秃秃的山峦变得清晰,寸草不生的黄土干涸得好像要裂开。
后座和驾驶位平躺了一晚上一动不动的两个人,轻轻地动了下。
童远舟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天亮啦。”
两个人不约而同快速睁开了眼睛坐了起来。
张云鹏起身第一时间关掉了汽车发动机。
小良转身从后备箱提出来一个塑料袋。
“今早简单点,我们喝个牛奶,吃个面包,鸡蛋。”
第209章 好人有好报
童远舟推开车门,跳下车,拢了下外套。
温度似乎比昨夜高了那么一点,他又点燃了一支香烟。
张云鹏下车蹲在车边,学着小良昨天的操作,搭好了建议灶台。
小良站在车边看着童远舟的侧脸:“老童,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有心事呢。”
“啊?”童远舟一回头对上了小良皱在一起的五官。
“再难的案子也没见你这么深沉,你咋了,是不是体检查出来身有恶疾?”
张云鹏闻声立刻抬头看着童远舟。
“瞎说什么呢。老子身体好得很,壮如牛,一个打你们两个没问题。”
“咦,那你一天故作深沉干什么。”
小良不明所以,只是觉得最近童远舟给人的感觉就是沉闷得很。
虽然童远舟以前话也少,但是感觉不一样,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
张云鹏不敢吭声,也不敢发表任何意见,低下头专心烧水煮鸡蛋。
“年纪大了,精力没有你们年轻人旺盛,熬了夜不想说话多简单。”
“你以为这活好干啊,我退回去十年,比你还年轻的时候,劲头比你还足呢。”
童远舟抽完手里的烟,掏出烟盒递给张云鹏。
张云鹏摆了摆手,童远舟手一顿,舌头舔了舔嘴唇,自己又抽出来了一支。
小良伸手夺下来了快要递到嘴边的烟,然后塞进去烟盒。
“别抽了,再抽下去,肺癌了,你以前也没这么大瘾啊。”
童远舟嫌弃的“啧”了一声,以前怎么没觉得小良这么婆妈。
“鸡蛋好了,牛奶热了。”张云鹏招呼两个人。
三个人又蹲在了路边,太阳从东面冒出了头,虽然还没升起,但是空气中的热度已经灼到后背有些微微发烫。
童远舟拉开了外套拉链,说着昨晚的情况,和自己的想法。
“这条路出入口没有监控,也没有收费站,如果有车子进来像我们这样一待好几天没人能发现。”
“昨晚上,你们在车上睡觉不冷吧?我反正觉得不冷。”
人体睡着后,体温会降低一些,童远舟一夜没睡自然不知道两个人的体感。
不过看他们一宿没翻身,没动弹来说,应该还好。
两个人摇了摇头“今晚,我们可以不开空调,硬抗试试。”
“嗯,我也这样觉得。今天白天多停几次车,能下去看看最好。”
童远舟想要在这条无人区公路上生活几天,看看在这个避世的地方,能发生多少可能。
三个人刚上车,车载卫星电话响了,童远舟点击接听,鼎葛的声音穿了过来。
“童队,童队,听得见吗?”
“嗯,效果不错,你说。”
“我们翻到了沈河的户籍资料,他十年前注销了本地户籍,所以系统里查到的都不是最新的。”
沈河,鹤松市拢梗县满松乡人。
因为拢梗县大概十年前撤县立区,成为了鹤松市的上田区,所以沈河的户籍资料很不详细,只有鹤松市,没有任何更深层的信息。
沈河大学去了南江,研究生考出了国,在沃克利德读了研究生,博士,直到工作。
他在还没毕业的时候,拿到了国外身份,回来鹤松办理了国籍户籍注销。
因为他不存在于我国的身份,所以在信息无纸化递进,城乡一体化的进程中,他的信息寥寥无几。
“毕弗亚塔的身份那么好拿?不应该啊。”
张云鹏忍不住打断了鼎葛的陈述,他了解到的这些发达国家的身份可不好拿,一个没有毕业的学生哪来资本享受排期优先?
鼎葛也是一愣,他们翻到的信息里,并没有具体陈述沈河入的是哪国籍。
只在注销原因里,写的入外籍,而且十几年前的事情,他都怀疑当时来办注销的是不是沈河本人。
“不一定是毕弗亚塔,可能是周边小国,沈河的国内身份信息在注销前更新过没有?”
童远舟解释了一句,提出了新的问题。
“童队,你神了啊,注销前一年更新过,有效期是15年,他的理由是丢失。”
“好,继续说。”
鼎葛和鹤松公安局几个同事,在市局的资料仓库里蹲了一天,吃了一肚子灰,才掘地三尺挖出了沈河曾经在鹤松生活的痕迹。
几个人对应现在的地图,推算出了沈河故里的位置。
在现在的地图上属于查无此地的状态,本地警察对于这种情况不陌生,给出了答案。
他曾经生活的村庄因为位置比较刁钻,至今仍然没有开发信息,没有新公路通过,也没有新的命名。
他们准备给童远舟汇报完,今天亲自走一趟,看看这个地方现在究竟什么情况。
“行,咱们保持联系。”
**
墨关市局四楼办公室里,刚到八点,大家伙就围坐在了一起,准备拨出今天的第一个电话。
名单上的三十几个人,平均分配下来,一个人只需要联系几个人。
本以为昨天一天就能搞定,没想到事实远比他们预估的麻烦。
近几年反诈宣传力度逐年递增,说有用吧,还是有很多人被老花样的骗子骗……
说没用吧,接到警方的电话一个比一个警觉,问什么不答什么……
恨不得把警察的身份证要去,然后反手打110报案。
这种情况还算轻的了,因为这些目前都是年轻点的五十来岁,年纪大点的六十几,都有子女。
告诉了子女,子女还打电话过来骂……
一帮人昨天就挨了一天骂,还得硬着头皮解释,就这样勉强联系明白了三个人。
三个人都说忘记了,不记得了……
但是吧,大家直觉他们没说实话。
想着之后还有本地警方协助入户走访,如果电话里搞得太僵,引起了对方反感,本地警察上门怕是也不好搞,所以就暂时当他们说的是真话。
不过昨天大家忙活到很晚,倒是都联系了一遍,有的不配合,让他们核实信息,有的说要确定了身份才会配合。
今早大家商量了下,既然都是差不多的情况,干脆聚一起,一个个的联系,如果有什么意外情况,大家也好商量。
更重要的是,信息共享了,不用回头开总结会时候漏失关键信息。
“钟哥是好人,你们究竟要查什么啊。”
大家抿着嘴,没说话。
这句话他们已经听了不止一次了。
“好人有好报,了解一些情况而已,你们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和钟哥联系。”
“看看他是不是安好。”
王月涛反应很快,立刻解答对方的疑问。
“不合适吧,要是告诉他了,算不算泄露你们警方办案?”
“比起你们知情不报,刻意隐瞒来说,这个不算啥吧。”王月涛语气幽幽。
“这……其实好几年的事情了,我都记不太清了,是有带过东西回来,土特产嘛。”
对方口中的好几年不过也就是两三年。
他因为大腿粉碎性骨折,本地医院看了说得截肢,他不想放弃包了一个车连夜赶往墨关骨伤医院。
到的时候是早上,连挂号都不知道去哪里。
在门口一个个的问人,问到了钟全,钟全说帮他们联系下。
然后指点他们通过急诊进入了医院,并且在当天完成了手术。
手术很成功,虽然恢复得不是特别好,但是对于一开始被宣判过截肢的人来说,能保住的结果已经非常好了。
为此他们付出了两笔感谢费,一笔是钟全在门口要求的六千块。
另一笔是他们做完手术,恢复得不错,准备出院时,找到钟全,额外又封了三千红包。
出院的前一天下午,有一个人找到他们,说是钟全委托他们带点土特产回去给朋友。
说有个亲戚,少小离家去了那边生活,年纪大了一直忘不了家乡的味道。
虽然现在网络发达,但是网上买的东西,和实际店里买的味道不同。
他们一听满口答应。
并且主动留下了自己在家的详细地址,和自己的行程。
因为大腿做了手术,搭乘火车,飞机都不太方便,他们回去还是联系了包车。
“就一个纸箱,封得挺严实,挺沉的。”
“里面是什么,我们不知道,谁拆开看啊,那不是搞事情么。”
“我们到家是中午,下午就有人来取走了。”
“是谁送过来的?送到你们住的酒店?”王月涛很在意交接的细节。
“没有,我们是中午办好出院,下午就包车走了,在高速路口前面一点拿到的东西。”
“来的人骑着个电动车,带着帽子,身材中等吧,一身的汗。”
“那天太阳好大,热得人头晕。”
“好像岁数也不小了,他说刚去采买的,不小心买多了些,有点沉,自己亲自放的。”
“你们包车的司机没提出检查?”王月涛的问题,对方愣了一下随即反问。
“为什么要检查?带点土特产还担心人家放炸弹?”
“炸死我们也没好处啊,再说了钟哥是好人,不可能弄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来拿走的人是什么样子?”
“皮肤有点黑,不怎么说话,就是嗯,哦,谢谢,我们还以为是哑巴,也是带着帽子。”
挂掉电话,大家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今天应该运气不错,至少开局不错。
也许有心理暗示,也许是昨天的折磨够了,今天电话一路拨下来,虽然不是个个都提供了详细信息,但是抵触情绪比昨天少了很多。
中午大家抱着盒饭利用吃饭的时间,短暂的交流了一上午电话沟通的感受。
“踩点时间太精准,都是出院前一天。”
“如果没有相对专业的人看到内部信息,几乎不可能踩得这么准。”
155/195 首页 上一页 153 154 155 156 157 158 下一页 尾页 |